1977·8月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窗外的景物由缓到慢倒退,然后从大到小,渐渐隐没在云层之下。

    待飞机平稳,他调低座椅,阖上眼。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登上前往法国的飞机,亦非第一次拜访INE的总部。

    九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摸清这个潜藏在迷雾之下的神秘组织的大部分报。

    他所在的西欧分部在整个组织里的地位有些特殊,因为总部就设在其辖区内。这里是组织的发源地,是除了美国之外,世界经济政治核心地带。绝大多数老牌的发达国家都在其中。

    西欧分部的中心设在英国伦敦,其统领就是代号为“Glenlivet”的那个中年人。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所见到的西欧分部的高层成员绝大多数皆以威士忌为代号。而据他知,酒的分类并未起到划分地域的效果。

    这似乎是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就好像西欧的统领名称必须得是“Glenlivet”一样。

    组织里,最低层的成员没有代号,往上一步由辖区统领给予代号。再往上爬,那么就将有机会前往法国,接受元老会的考核,而当那时代号才会被总部承认。

    假使得到的是一些比较特殊的代号——比如“acallan”,那么况就有些不同了,因为这些代号背后象征的含义是深远的,某种程度在变相的体现了代号持有者的地位——进而得到相应的权限。

    所以,依照常理,此类代号应当是由总部才有权给与的,并会在考察阶段随时收回。

    他当初凭借在伦敦的一番举动得到Glenlivet的认可,但却不代表法国那方承认。

    即使……一月份初到巴黎的那次,Glenlivet在会上宣布他成为其副手。

    “先生,请问需要些什么吗?”穿着整齐统一服饰的空姐弯下腰轻声问。

    他半张开眼:“不必,谢谢。”

    “打扰了。”

    他扫了眼左腕上的表,离到达还有约一个小时。视线移至开了一半的玻璃窗。在平流层平稳飞行的飞机下方,各色造型奇异的云朵漂浮于空中。

    看起来一派平和,无论下方是雨天还是雪,这里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安宁的,只有水平吹来的风。

    就好像,他逐渐架空了Glenlivet的权利,伦敦分部依旧安定,没有任何动乱的迹象。

    高空之上,光线有些强,他虚着眼,伸出左手拉下窗。

    三月末那场震惊世界的加那利空难让“acallan”的名字得到了与之真正相符的地位。

    被组织下令要除去的几个商界大亨当时正坐在荷兰航空公司的波音747上,一场看似绝对的意外,让他们的死变得极为合理,没留下任何把柄和痕迹。

    干净利落——虽然牵扯了几百名无辜百姓。

    这之后出色的善后能力,以风云残卷般的速度迅速吞并蚕食了那几个商人的产业,滴水不漏。

    项目结束后,他见到了INE的领导人——Dionysus。

    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脸庞轮廓和那个小男孩有几分神似,只是线条更刚硬。黑发蓝眸,眼神很锐利。

    像个——领导者。

    他交叠起腿,抽出前方一份航空杂志,打开,随意浏览起来。

    他必须得承认,这像是个值得重视的领导者,即使……有些奇怪的不该犯的错误。

    整个组织的体系的构建,有些类似于古时的欧洲国王和封地贵族。在分担工作量的同时,无可避免的会造成野心膨胀。

    乍看之下,会有种其实总部没有什么实权,甚至领导人是个摆设。

    但多半会通过培养暗中的私人势力以及存在类似于暗杀统领的机构来加强最高层的力量。

    然而,这不能解释条款里写的,这几乎是直白的在支持各个势力在私下里勾心斗角。

    诚然,在可控的况下,这是良竞争,是弱强食的必然法则,是互相制约互相牵制。

    但一切的前提构建在统领对组织的忠诚上。

    假设,有一个叛徒,故意挑起各大统领的互相倾轧呢?

    这个漏洞,到底是这位制定者故意留下的,还是太过自负于是懒得完善呢?

    不可解。

    他轻轻翻过一页,手指停留在图片处,眼神有些冷然。

    如同他想不通此刻为何被要求前往巴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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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失重过后,飞机停留在戴高乐机场的跑道上。机场大厅,广播里的女声一丝不苟的播报着航班信息。

    他拿着不多的行李,坐上来接的轿车。

    “好久不见,我的朋友。”茶色的车窗遮掩了窗外入的光线,穿着黑色西装坐在角落里的中年人的长相看得不是很清晰。

    他动作一顿,微怔片刻,又恢复惯常的优雅笑容:“真是意外的惊喜,没想到您会亲自来机场,我有些受宠若惊。”

    中年人笑道:“acallan,你不常来巴黎,难得来一趟,当然是要郑重点,更何况……”说道此处,中年人停顿了片刻,压低了些许声音:“这次是有事相求啊。”

    闻言,他微一挑眉,望向中年人的眼神里带上了不掩饰的惊讶:“有事相求?”

    中年人不知怎的,无奈的叹了口气:“哎,估计要麻烦acallan你去做一件不太轻松的事……”这位寻常给人德国式严谨的中年人卸下惯有的表,有些头痛的揉着太阳,看起来真的是被什么事苦恼了一样。

    他眼神微闪,并未出声,这样的况不在预期中,无谓的猜测的不必的,反倒不如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汽车保持着平稳的速度行驶在巴黎的街道上,司机的驾驶技术很好,坐在车内没有颠簸感,很舒适。

    他端着中年人方才递给他的酒杯,杯中的酒只泛起很轻微的涟漪。静谧的气氛持续了好一段时间。

    中年人苦恼的表没有纾解,似是非常犹豫的,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或许有些冒昧……不过,acallan,你有没有兴趣……”

    中年说道此处,抬起头与他对视,眼神看起来颇为诚恳:“有没有兴趣当我那儿子的老师呢?”

    他是真的讶然了,以至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去分析包涵在这句话之下的深层含义。

    这可真是惊,却实在说不准是否是喜。

    “我假设——我没有理解错您的话,您是指——老师?”

    “是的,acallan。”

    他抿着唇,斟酌了一番言辞才回道:“我想不出……这……我是指,我并不是一个知名的学者,恐怕很难……”

    “不不不,并非是教导学识方面。那孩子对于初次见面时,你空手夺取他的武器一直印象深刻,对你很是崇拜。”

    他有些哭笑不得的回答:“这……我的格斗技巧只能说是勉强看得过眼,但比之专业人士,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也许表达的并不是很准确,但我猜那孩子是把你当成……唔,偶像?无可否认,acallan你有很强的人格魅力。”中年人解释道。

    他不置可否:“私以为,若是从这方面看的话,您比我更出色才对。假使是要寻找一个榜样,您本就是最好的选择。”

    中年人像个美国人一样闭上眼,耸肩摇头。这动作与他平常的格不太一致:“年轻人对于父母总是有些叛逆,你知道,不可避免不是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脱未免有些……不给面子。他常年挂在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些,道:“如此,那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您不要觉得我过于自大就好。”

    “哈哈,怎么会!”得到满意的答复,中年人兴致颇高的拿起一旁的酒瓶为他斟酒,“我得感谢你肯接受这个麻烦事——那孩子可不让人省心。”

    他只是轻笑着饮下酒杯里盛的具有深邃颜色的液体:“李子和异域浆果的芳香……不愧是Romanee Conti,这款1945年份的酒,当时产量不过600瓶,实属珍品。”

    “没错,这是老植株被铲除前最后一个年份的酒。比起1952年那款,我更欣赏这带着辛香,有着完美平衡的1945年份。”

    “二战和自然灾害……”

    “是的,1946年到1951年没有酿出一瓶酒……后来的,大部分都没有到最佳饮用时间。Claudean……”中年人直视他的眼睛,“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假如你喜欢,我还收藏了一瓶,就当做——拜师礼?送给你如何?”

    他脸上笑容不变,笑着回绝道:“比起Romanee Conti,我更喜欢acallan一些。假使我能从您手里拿到一瓶稀有的acallan——也许,一瓶不够?要拿好几瓶才能抵得了一瓶Romanee Conti的价钱……我可不能做亏本生意啊,难得您如此大方任我索取。”

    中年人垂下眼,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向他致敬:“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反悔不是吗?五瓶acallan25年,如何?”

    两厢尽欢。

    他浅浅饮下少许,绽放在唇角的笑容在玻璃杯的遮掩下看不太清。

    Romanee Conti——红酒之王。

    同时也意味着——BOSS的副手。

    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个INE的领导者才抛出如此人的条件呢?

    无论是这个代号还是请他成为Denis的老师,都是在变相的拉拢。

    汽车停在一栋独立的豪华别墅门口,他从车内走下,望着约四个月前见到的这个建筑物微不可查的轻叹。

    想不通拉拢的原因是为何。

    他的视线落在站在门口的少年上。

    这个年仅十岁但却注定会在将来手握重权的少年如今不过是个孩童罢了。

    会在车还未驶近时不安的张望,会在车里的人走出来以后装作毫不在意。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无论为了达到何种目标,都不能改变他成为了这个名为Denis的少年的老师的事实。

    被强制加上的关系是好是坏,如今还未能知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未来领导者的老师大大提高了他在组织里的地位。

    所以,在现阶段,他得和这个小学生打好关系。

    “好久不见,Denis。”

    “……”少年微微别过头皱着眉没有说话。

    “你的父亲拜托我来当你的老师……”他蹲□,在少年猛地扭过头瞪大的眼里笑着继续说:“似乎我们得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父亲?!”Denis显然惊呆了,他颤抖的向他的父亲投向求助的眼神,希望得到否定的答复。

    然而少年注定是要失望的,因为INE的领导者用摇头击碎了他的幻想。

    蹲□依旧比少年略高的他伸出手毫不客气的揉了揉对方的发:“据说,在酒神还未成长到足以独当一面的时候,山林神Seilenus担当其辅导老师。亲的Denis,你不要嫌弃我这个老迈的、秃顶的、长有一个肥厚的鼻子、一副大胡子以及两只公猪耳朵的丑老头就好。”

    Denis愣愣的望着阳光下青年英俊的脸庞,一时竟忘记了反驳的话语。

    他的父亲,以及已经站起来的青年皆是哈哈大笑。

    1977年的八月,时隔一年,两人在巴黎和煦的阳光下重逢。

    那时,天气很好,风和丽。

    一个不过孩童,一个尚带轻狂。

    只是开始。

    

  • 作者有话要说:大叔拒绝了成为罗曼尼康帝0

        山林神Seilenus西勒诺斯= =

        平流层什么的……呃,就是这样。

        3月27,加那利空难= =……这里纯属我胡扯0,虽然的确有这个空难。

        抱歉,更晚了,不过……这章史料实在让我头疼,抱歉TT。

        咳,本来此章有关黑衣组织的部分是开头,但是因为涉及过多历史资料,很枯燥,乃们很多都肯定不喜欢看……

        因而我就不好意思把它们放在正文里头,让不喜欢的乃们花钱……

        于是,不喜欢就跳吧,就权当做背景设定了TT。

        有兴趣可以看看TT,资料方面,我参阅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以及百度==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老长一串我非常抱歉,鞠躬!

        

        一战结束之后,战败的德国被要求赔偿约十亿镑的德国资产。胜利的协约国这么讥讽道:“直到这些小子吱吱叫为止。”

        这无疑是极为苛刻的,事实上,根本没有一个战败国能付得起这笔钱。而政治家们叫嚣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激化了耳曼民族的恨意。

        可有趣的是,在之后几年里,主要由英美两国向德国提供的贷款却在十五亿镑以上,这使得战后的德国迅速的复兴起来。

        一方面予以慷慨的贷款,一方面政治家们又向民众提出保证要德国交出‘最后一分钱’。

        丘吉尔称之为“愚蠢。”

        这无疑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祸根之一。

        同时也是——

        INE诞生的契机。

        愈演愈烈的经济危机以及耳曼民族的仇视绪下,当1928年德国声称无力支付战争赔款时,道威斯计划被更为宽松的杨格计划取代。

        1930年7月,就在1月海牙赔款会议刚刚通过杨格计划半年内,德国停止了赔款。

        即使表面上,德国陷入了严重的经济危机——当然,那个时候华尔街自都难保,破产和失业遍及全球。

        但它私底下组建一支完善的德国陆军的计划却没有被打断。

        1921年,塞克特将军就开始秘密的筹备。即使协约国限定德国的军队为十万,裁剪军官和参谋部。但事实上,以建设部、研究部、文化部人员的名义,上千名伪装过的参谋部军官集中在柏林,依旧从事着秘密的研究活动。

        他们用协约国给予的贷款作为资金——研究。

        在这些‘研究人员’里,有一部分是属于极端激进的民族主义分子,他们在内部宣扬要开发大规模杀伤武器,全面武装德意志民族,向那些洋洋得意的胜利者们复仇。

        一战的末期,已经能看到现代战争的雏形。因科学得到大步发展的新式武器具有了真正能够毁灭人类的功效。

        可以这么说,这部分激进民族分子正是要着手研发能够震慑全人类的武器。

        彼时,哈恩和斯特拉斯曼那篇著名的有关铀原子核裂变的论文还未发表,人们还不知道会诞生核弹这样恐怖的武器。

        这部分德国激进分子选择攻克的方向是生物武器。

        最初这项研究得到很高的重视,在得到大笔贷款资金的况下,德国政府暗中大力扶持着这项计划。然而,随着金融危机的爆发,这项迟迟未能得到成果的计划被搁浅,只剩下少数人运作。

        希特勒上台之初,这被人遗忘的项目并未引起他的注意,反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军火商注意到这个秘密。

        这并不是个耳曼人,只是个四处投机的商人。但他手里却有着那些科学家们想要的资金。

        而且,正如希特勒能从一个下士做到德国的总理,这个巧舌如簧的商人也有这个本事煽动这批原本供事与军方的研究员。

        研究员们意识到在这个经济萧条的年代,没有政府的支持,就只能依靠非法的手段谋取资金。

        从一开始的军火走私,到后来扩大的无所不用的黑色手段。军旅出生的研究员们有着极高的素质应对那些正常人难以接受的现象。

        通过吸收当时激进的年轻人,这个组织在商人的带领下逐渐扩大,完成了由一个小小的研究所向一个秘密的地下组织的转变。

        1939年8月,在因斯坦向罗斯福总统写信,建议美国开始研制原子弹的同时,德方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希特勒秘密下令,调用一部分人手加紧研究。而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这个被搁浅的生物大规模杀伤武器项目。

        不久,此时的‘项目负责人’——那个原本的军火商人被邀请和希特勒本人会晤。

        一番详谈后,军火商以及他的秘密小团体,被给予充足资金,然后前往法国,从事类似于间谍的特工任务。

        ——因为此时的这个小团体早已超出希特勒本人的预想,有了很多让人惊异的能力。

        组织的代号为INE,成员皆以酒为名。以法国为据点,在整个欧洲范围内展开活动。

        1940年,德意三国在柏林签署《三国公约》,轴心国正式结盟。

        迅速在欧洲扩展势力范围的INE应希特勒的要求,前往本,在远东扩展势力,以利于亚洲战场。

        1941年,本偷袭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INE也因此将触手伸往美洲大陆。

        1942年,斯大林格勒战役爆发,希特勒尝到了第一次失败。这个被后来称之为二战转折点的战役所带来的改变被INE的领导人敏锐的嗅到了。

        他开始减少和德国政府的紧密接触,他开始吸收非德裔的成员,他开始进一步隐藏。

        此时已经构建了庞大网络,拥有足够自给自足的资金链的INE早就不需要在依附于德国政府了。更何况,在一开始与希特勒的协议里,商人就聪明的将INE独立于德国政府的管辖范围,是以合作互利的方式而非上下级的关系。

        1945年二战结束。战后,纳粹分子遭到审判,INE却因其隐秘得以逃脱。在沉寂了一段时间以后,INE又开始重新活动。

        通过朝鲜战争,INE加大了在亚洲的控制力——战争永远是投机商人的温

        1960年越战爆发,就在INE准备也如法炮制时,它的最高领导人猝死。

        这打乱了该组织的步调,就在高层陷入小范围混乱时,商人的儿子,刚到而立之年的年轻人用铁血手段镇压了动乱,牢牢占据最高位。

        他进行了一系列改革,自小看着黑色交易长大的他将INE改造成庞大的黑帮帝国。

        他颁布了一系列规章制度,而正是这些使得INE有了详尽完备的体系。

        他宣布:西欧,东欧,中亚,东南亚(远东),北美,南美——各设立一个统领,掌管该地区的组织力量。

        每一个统领在其掌管范围内有最高决策权,但必须无条件服从INE领导者的命令。

        每一个统领可配备一个副手,许拥有私人力量,许自由发展在该地的低层组织成员。原则上不可插手他人领地事务,但在合理的理由下可介入——但不可引起大规模动乱。

        统领的人选必须为自小从组织里长大的人员,假使出临时意外或找不到合适人员,则找一暂代者,但该暂代者不可获得最高机密查看权。

        不合格的暂代者可清除。

        新的统领人选培养好之后,就有资格向老统领发出挑战,方式不限,只看结果。赢者得到统领之位。

        失去统领之位的人假使还保有命则可向元老会提出申请,通过后可进入元老会。

        元老会设在总部,成员必须为对组织做出过杰出贡献、进入组织超过一定年限者。

        元老会对领导者的决策有一定干涉权,但不具备否定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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