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的鸽子

    一个人可以欺骗所有人一段时间,也可以欺骗一个人一辈子,但是永远不能欺骗所有人所有时间。

    ——林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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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只鸽子,一只货真价实的鸽子。

    白羽,长翅,小喙,宽额,眼环大而略松,眼睑闪动迅速,体态丰满,肌肤结实而有弹,脚粗壮有力。

    总之这不是山寨版的白斑鸠,而是从里到外的的确确的鸽形目、鸠鸽科、鸟属、鸽种。

    哦,还是只雄的。

    它和特拉法加广场上的观赏鸽不太一样,像一个好面子的英国绅士,高傲的昂首,偶尔停下来贵族式的点头或者沉思,然后向我投来蔑视的一瞥。那双小眼炯炯有神,颇有灵,让人恨得忍不住想把它挖下来。

    我不得不承认我和这鸽子有仇。若不是这只几天前突然出现的鸽子每天早上发出烦人的咕咕叫,我现在肯定还赖在上睡懒觉。

    做为一只有格调的鸽子是不能干出这么失礼的事,所以我用‘恶狠狠的死光’这种的教育方式来培养他怎样成为一个合格的有风度的英国绅士。

    的凝望是被一通电话终结的。

    挂断电话,我匆忙捞起外未来得及梳洗就冲出了家门。

    最快速度到达医院,看到的就是英理被推车送进手术室。手术灯红通通的亮着,心郁闷的我对那只跟过来咕咕叫的鸽子提不起半分兴趣。

    守到灯绿,随医生一起把英理送进病房安顿好,我才赶往不久前也遭袭击的目暮处了解况。大致了解了些又匆匆奔回。

    病上的英理解开了一直束着的发,摘掉眼镜后消掉了几分严肃,姣好的脸上带着隐隐的病容,这让她看起来有些羸弱。

    据说是在英理最喜欢的ziguba巧克力里下了农药。

    幸好抢救及时。

    犯人连她最喜欢的巧克力都知道……

    大抵,是熟人吧。

    我叹了口气,把头转向窗外。那只和我有孽缘的鸽子安静的站在窗沿上,很识相的不出声,倒是受过良好的训练。

    不过,除了我,大概也没几个人会注意到这只稍微有点绅士风度的鸽子了吧。

    小鬼是陪着阿笠来的医院,听说被一箭到了股。当然这是后来才知道,否则此刻我一定毫无形象的大笑出声,换来英理的白眼。

    他悄悄溜进病房的时候,我正握着英理的手小憩。

    毛利小五郎的皮相很一般,但既然有那么多人被沉睡版本迷得口水直流,想来睡相应该相当不错,很AN的那种。和难得显得弱势的病美人版英理放在一起倒也算赏心悦目。加上医院寂静的气氛、和煦的阳光、一只象征的鸽子……

    画面应该是相当温馨。

    竖起的耳朵捕捉到他站在门口很久很久,然后又悄然离开。

    被刺激了,大概。

    也许就只有鸽子知道,我是听到他的脚步声后才抓住英理的手,这之前其实真的只是在发呆。当然我的动作相当自然,鸽子有没有看出什么不对我就不知道了。

    小兰拉着他再次走进来的时候,英理恰巧醒过来,脸色依旧苍白。

    我松开握着她的手,到一旁倒了两杯水,一杯很浅,一杯稍多,试了试水温,走回边,调高稍许的病倾斜度,小心的喂她缓缓喝下。浅浅的润了润嗓,我把水量稍多的那杯换到她唇前,让她解渴。

    她喝了两口后,我会意的拿开,像演练过无数遍。然后端着杯子走开。她们母女两个这才轻声说着些体己话。

    我坐到稍远处发呆,完全无视小鬼从头看到尾的复杂目光。

    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我打断小兰:“好了,你妈还要休息,出去吧。”

    把捂着嘴偷笑的小兰和面无表的小鬼轰出去之后,我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大致的事,目暮和我说了,你不用太担心,我会处理好的,现在好点了没?”

    “嗯。”

    “小兰……很担心你。”

    “我知道。”

    顿了顿,我说:“虽然我的字很丑,不过下次送你东西,我还是在上面画几下吧,就怕太难看你被人笑话。”

    “……不会。”

    “呃。”抓了抓头,我说:“ziguba似乎出新的口味了,如果以后你不想吃这种,我买那种给你好了。”

    “嗯。”

    替她把调平,拉上遮光帘,把温水放在保温杯里搁在头,我推开门。

    “小五郎……”

    “嗯?”我回头望她。

    “要小心。”

    “会的。”说着关上门离开。

    “你在这里干嘛?”扫了眼低头靠在门不远处的墙上的小鬼。听壁角的水平太烂了。

    “叔叔?……目暮、目暮警官找你有事,呃,说请你到阿笠博士的病房去。”

    “嗯。”我应了一声,换了方向继续走,却发现他站在原地没动,额前的刘海遮住半张脸,不知想些什么。

    没兴趣理会他抽风的状态,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塞到怀里,快步跑向病房。

    一路上他把头埋在我肩上一直很沉默。

    目暮简单的包扎了几下就赶过来和我们一同讨论案件。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逗弄着无处不在的鸽子。

    他们说的那个村上丈就是十年前那个人。那次,与其说是他害的我解职,到不如说压根就是我在借题发挥。夜相处,英理又是那么一个精明的人,到底还是察觉出有些不对,我只好借着这个机会和她分居,免得被拆穿。

    只是……

    扫了眼小兰,我长叹一声,在小兰不解的目光中拍了拍她的肩:“千万别出事啊,兰。”爸爸一生中唯一觉得亏欠的人就是你——一场被谎言淹没的婚姻的悲哀产物。

    她绽开毫无霾的笑脸,说:“不会的,爸爸放心吧!”

    我没有回答,弹了弹鸽子的翅膀,看它吃痛的展翅飞离。

    鸽子啊鸽子,连你也觉得我太混蛋所以懒得再待下去了吗?也对……明明不,却装出虚假的温柔的嘴脸实在很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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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利老弟,你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名字里带‘十’的?”目暮严肃地发问。

    我挠着脑袋,有些苦恼地回忆第十四番目标的剧,无果。

    当初本就是抱着玩笑般的态度去看,除了开头几集和重要的主线节,其他的都粗粗掠过去,毕竟我又不是真的喜欢动漫,纯属无聊而已。本来剧场版记得还算清楚,但这一部炮灰太多,要我说出他们一个个具体是谁、怎么OVER的是比浮云还浮云的事吧……那啥,好像最后小鬼煽的向小兰开了一枪就是整整近两个小时的电影要表达的唯一重点内容L。

    “毛利老弟?”目暮又急切的唤了我一声。

    我随口胡纠了一个:“是十和子小姐吗?”

    “十和子?那是谁?”一听有戏,目暮立刻振奋。

    “哦……是银座的妈妈桑。”

    霎时,我收到了来自警视厅众鄙视的目光,阿笠果然如此的视线,小兰令人胆寒的森然眼神,和最后一束宛如妒妇般恶毒的诡异白眼。

    我一阵恶寒。

    妒妇……真是个好形容词。

    按我说的苦守着十和子一夜,等来的就是小鬼爆RP传来的消息。

    坐在去机场的车上时,我对73和电视台是否串通过这个命题进行逻辑上的论证,最后得出绝对有贿赂嫌疑,要不然怎么每次踩着点给小鬼放提示?不愧是亲生儿子,待遇就是不一样。

    辻弘树死活不肯取消飞行,我们只好舍命配君子一块儿上了直升机。

    窗外是跟软软的枕头一样的白云。一宿未睡,我很自然的打起盹。

    对于这种锢在钢铁机里的飞行我提不起半分兴趣,工作需要,飞机绝对是坐到腻的那种。

    我算是被他同化的吧,更喜欢暴露在空气中直接飞翔的感觉。

    夜晚繁星点点,翱翔在空中,迎面吹来的风微凉,旁的躯体却是温的。不仅和星星的距离被拉近,我和他之间似乎也没有丝毫隔阂。

    每一次,总是站在阳台上,看着他尽的飞翔,然后张开怀抱,接住他降落的体。或是偶尔被他强拉上天,一起俯瞰城市,不经意的互相对视,他张扬肆意的笑脸就直直落入心间……

    我微微叹息,一个人看星星,太过孤独。

    淡淡的哀伤浮在心头。自那次碰到黑羽快斗以后愈来愈多的零碎回忆被擦洗干净,清晰可见,现在连这小小的飞行都勾起了很多失落的曾经,那架滑翔翼……

    不期然的,脑海里突然闪出那从天空里划过的白色影,说到滑翔翼,似乎……

    “毛利老弟!”目暮的惊呼把刚要跃入脑中的名字吹到九霄云外。念头转瞬即逝,没留下任何痕迹。

    我捂着被震的发痛的耳朵问道:“干嘛大惊小怪的啊?”

    “你。。毛利。。会。机。。直升。。。”他结结巴巴慌慌张张的想要表达但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叔叔!”小鬼同样焦虑的声音传来:“你会开直升飞机吗?”

    我迷茫的眨眨眼:“怎么了?”

    “别问了!”目暮恢复了以往的气势,或者说更胜一筹,冲着我大吼:“会就滚到驾驶座上去!快去!”

    为了防止耳聋耳鸣等不良症状,我只好心不甘不愿的和辻弘树换了座位。

    “我说,到底什么事啊?”熟练的作着仪器,我懒洋洋的问。

    刚把跳出去的心按回原处的其余三人众长舒一口气,这才给我说了前因后果。

    “那么就是这瓶眼药水的问题咯?”

    拿起一旁的药水,打开观察了一番。酸导剂?想进一步确认,我凑过去,却在众人的怒吼“你给我专心点开!”里讪讪的收回手。

    我的技术自然经得起考验,不过对等的,也是个破绽。

    “叔叔,你以前开过直升机吗?”

    “没。”我应道。果然怀疑了,不过无所谓啦,想从我这儿话嫩了点。

    “那叔叔的的作怎么那么纯熟?我都不知道叔叔有那么厉害的本事呢~?”他假到家的崇拜语气听的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对哦。”目暮也从后座趴过来:“都没听说过毛利你还会这个。”

    瞳孔放大的辻弘树努力恢复着视力,听了这话也插了一句:“还开得相当不错,感觉比我都还熟练的样子。”

    废话,你跟我能比吗?!我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别说军用的F某某战机,就是核潜艇航母咱都去摆弄过(非正常途径下),何况这个小小的直升机。当然这话可不能说出口。所以我猥琐的笑着说:“以前是不会啦,那时又没打游戏。嘿嘿,我可是作系的高手,满分什么的松松就拿到的好伐。为了更好的通关,我研究了整整半年的飞行类作系统啊,那把我累得……”

    目暮和辻弘树都默了,默契的缩回自己的座位。

    但小鬼这次却依然未死心:“可是叔叔,第一次开实物通常不都会有一点紧张感吗?叔叔你怎么看起来一直很轻松。”

    我斜了他一眼:“紧张感?要那有嘛用?我连炸弹都敢剪还怕这区区配了降落伞的直升机?”

    小鬼的脸噌的变得通红,不自然的别过了头。

    我眉梢微挑。

    这么好的借口,不用是傻瓜。

    安全到达德机场后,把辻弘树送往医院,我们几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处。

    想不出自己有认识什么带九的,我们先赶往“八”的沢木公平家。

    要不是目暮他们瞎安个‘受害人均与你有关’的名头,我才懒得摆出这副血正义样东奔西走的。郁闷。

    沢木公平的公寓清爽整洁,看起来就像有洁癖。似乎,大半品酒师对环境都相当的在意。

    整个公寓最惹人眼的就是那个豪华存酒室。斜放在酒架上的一支支酒在细心呵护下褪去涩味沉淀成醇滑。

    “马卢,拉迪,欧不利翁……全都是名贵的葡萄酒!”白鸟兴奋的围着酒柜直转。我有些无语,这孩子喜好的东西还真广,上次是建筑,这次是酒——有钱子弟就是不一样。

    不过……

    扫了眼酒柜,我懒散的倒在沙发上一副颓废的摸样。又不是罗曼尼康地,至于吗?

    “毛利老弟,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啊…”打了个哈欠,我说:“比起葡萄酒,我比较喜欢威士忌。”

    名侦探的体不为察觉的一颤。

    “哎?我还以为你会说啤酒。”目暮甚为惊讶。

    “呵呵……”沢木公平笑道:“威士忌是烈酒,正好适合毛利先生这样刚烈的子。”

    刚烈?!你是想说血吧……用词不当啊,别人还以为我是什么贞洁烈妇来着。

    “没你说的那复杂,威士忌比较便宜,实惠。葡萄酒这种滴滴的小姑娘咱这粗人可养不起。”

    白鸟不赞同的摇头:“极品威士忌同样金贵。它酿造的复杂程度不逊于葡萄酒。而且威士忌同样是陈年摆放的,储藏条件也很苛刻。”

    我正要说话,小鬼突然横插一句:“沢木叔叔,威士忌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味道?”他问话的时候,耳根微红。

    “特殊的味道?每种酒都有他独特的风味,比如拉菲宛若凋零的玫瑰花香,威士忌的种类如此多,小弟弟你说的是哪种?”

    “唔……”他支着下巴,尽力回想,斟酌着形容词,脸上的红晕愈来愈明显:“水果?不对……烟?总之是很奇怪的……呃,烟?。”

    “烟?……哦!”沢木公平恍然大悟:“你说的是苏格兰威士忌特有的泥煤味啊。”

    “苏格兰威士忌?”小鬼好奇的问,脸上的度逐渐恢复。

    “呵呵,对。”沢木公平变为孜孜不倦的教育工作者:“威士忌的发源地我们一般认为就是苏格兰,在那里威士忌被称为生命之水。独特的地理条件气候水质以及特殊的酿造工艺——泥炭熏烤,使得苏格兰威士忌风靡全球。”

    “唔,似乎大的品牌,除了波本,大部分都是苏格兰威士忌吧。”白鸟接道。

    “没错,像百龄坛,芝士华,尊尼获加这些混合威士忌的代表,又比如格兰菲迪,格兰利菲特,麦卡伦此类纯麦威士忌也都是来自于苏格兰。不过,因为本本土也生产威士忌,所以一般来说我们本人不会选择去喝中低档苏格兰威士忌,一方面是因为口味,一方面也是价格。同样的品质下,价格趋便宜的本威士忌更得人心。但高级威士忌就不一样了,它的口感不是本威士忌可以比拟的。另外,有些苏格兰威士忌的口味比较与众不同,不单单是欧洲人的粗犷浓烈,像尊尼获加里的尊爵,酒质馥郁醇厚,就很适合亚洲人的饮食口味。”

    我看到小鬼的眼里闪过一丝思索:“那,怎样的威士忌才算好?”

    “这,很难说。通常威士忌呈现琥珀色,越深储存时间越长,好的酒澄清透明,不含杂质,酒有馥郁的芳香,口味纯正清冽等等。一般来说,纯麦威士忌的味道更浓烈,口感可能不如混合威士忌,但也有自己独到的风味,因人而异吧……”

    白鸟说:“其实你可以看他们的酒瓶,好的酒,他的酒瓶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比如尊豪采用不倒翁设计,添宝的金丝独特瓶等等……”

    “酒瓶?”小鬼喃喃自语。

    “酒瓶什么?”我凉凉地发问:“听你说起来似乎喝过的样子,嗯~?”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唰别过头。

    “这么小的年纪就喝酒……”我的话未说完,这小子就打断了我:“我去一下洗手间。”侧望过去,脸已经熟透了。

    在场的人都楞了,我只好出声帮他圆谎:“看样子是真的喝过,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心虚。”

    众人恍然大悟,了然地点点头。而小兰则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显然她认为这是我乱放酒瓶的缘故。我耸耸肩,他要能找到我藏的那些佳酿,我就给他跪下叫爷爷。

    小鬼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的跑走。

    他的影完全消失以后,我若有所思的抚着唇。没看错的话,他的视线总不自然的或停留或游离在我的唇上,然后脸就红成这副样子,加上所谓的尝过威士忌的味道……

    = =

    看来那天晚上我醉过去时吻了他,估计还是那种法式深吻,怪不得那么别扭。

    今天他的表现很奇怪,似乎总想给我使绊,刚才那副样子……哎,看来当时散落在地上的酒瓶露破绽了。

    把头转向窗外,意料之中的看到那只角落里魂不散的鸽子,我垂下眼。

    怎么打发这只已经很郁闷了,偏偏家里的那只突然生出怀疑,这子…没法过了。

    在我思考怎么蒙混过关时,目暮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们……是来办案的吧!”

    囧,所有人都默了。

    完全忘了……

    当我们匆匆赶到东京湾海洋公园时已经下午了。

    刚站稳,一辆红色的跑车疾驰而来,水平极差的一个刹车差点撞到我们。里面走下一个红衣女子,未等我们彼此介绍,又有三辆车驶到。

    互相通报了名字,我在心里默默吐槽:好了,八到二已经全了,犯人一个炸弹轰了这里,我们大家都好一起集体潜水了,还是万年不浮出水面的那种。

    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正准备走进公园,一辆出租车停到我们面前。

    里面走下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人。

    工藤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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