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抄家太守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老螃蟹 书名:岁月无痕
    请大家不要误会,这不是假更新骗点击。这段时间没有更新这本老书,是因为螃蟹月初的时候感觉头晕,然后检查出得了严重高血压,不得不放弃熬夜码字的习惯。现在只能维持隔天修改一下新书,所以这边就不怎么更新了,只能请大家谅解一下,好汉也怕病来缠哪!

    “咚……轰!哗啦啦……”

    一颗个头如人头般大小的滚圆石弹,随着十数名壮汉合力拽动旋风砲前端的绳索,瞬间被投到陈氏坞壁的城头之上。先是石弹呼啸着腾空而起,紧随其后,就是一下闷雷般的撞击声,稍后一些时候,墙体石块崩碎掉落的混浊杂音则不绝于耳。

    高平军阵前一字排开的旋风砲,此时开始轮番上阵,上述的景象就开始无休止地重复上演着。

    “哞……嘎吱吱!嘎吱吱!噗!嗖……咚!”

    几头健牛在军士的鞭笞下拖动绞盘,绞紧了驽弓,伴着一声破空的脆响,巨箭在视野中仅留下一道残影,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命中了坞壁的一段城墙。陈氏坞壁的城墙通体皆是以大块的青石切合堆砌而成,可谓坚固异常。可是中城墙的这根长约三尺的巨箭,在一声轰然巨响之后,众人只能看到外面不足二尺长箭尾在晨风中颤动。

    大名鼎鼎的八牛三弓弩之所以能令人闻风丧胆,就在于这种恐怖到了极致的穿透力。人马一旦被命中,便必死无疑,不管配备什么精良巨盾、牢固铠甲也都是白搭。攻城方甚至能一路踩着弩箭搭成的梯子直接攀上城头,当真称得上是一件军国利器。

    高平军的攻城器械轮番发动攻势,打得城头上的陈氏私兵连头都抬不起来,只有稀稀拉拉出的箭矢和火箭才能证明上面还有活人。

    面临如此窘境,实非陈氏安于享乐嬉游,所以养了一群酒囊饭袋来充数,实在是碰到了太强的敌人,才显得私兵如此无能。

    高平军此番挥师北上,王植预先做了充裕准备,一心要拿下南阳郡这块地盘。前攻打新野城时,尚未来得及攻城,野战失利,主将逃走的郑军就降了。于是,这些精力过剩的高平军,干脆把大部分便于移动的攻城武器全都用来款待陈氏,真是杀鸡用牛刀啊!

    在坞壁城头之上,一颗颗石弹崩裂,碎石高速飞溅发出尖利哨音,守军完全处于被动挨打之际。忽然,一个全穿着鱼鳞甲,将领模样的中年男人跳了起来,大声喝道:

    “今之事,吾等唯死而已!自当报效陈氏厚恩,儿郎们速速发砲还击!”

    常言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是陈氏一族于南阳经营数百载光,朋党林立,施惠于民众,根基自是不可谓不深厚,绝非是在顷刻之间便可彻底撼动的。当遭遇高平大军突如其来地兵临城下,陈氏私兵在渡过初时的慌乱以后,终于有明白人及时站出来协调指挥,整个战局旋即朝着对进攻方不利的趋势发展着。

    当世所谓的砲,即是投石机。砲的外形酷似后世家中常见的洁具拖把,需要以人力挽曳前端的绳索提供动力。在砲的前端系着的众多绳索,习惯称为梢,又依照着梢的多少不等,称之为八梢砲,十梢砲等色名目。

    顾名思义,砲的梢数越多,砲所发的石弹分量便越大,投掷距离也就越远,杀伤威力也就更为可观了。

    陈氏主家所居的坞壁,扼守山川险要之地,下方山路崎岖难行,乃是易守难攻的雄城。此番高平军又取趁夜轻装突袭之策,欠缺足够时间运输重型砲上山,故此而今阵前所列的旋风砲,只能算是一种轻型砲。旋风砲的主要优点在于便利行军携带和在使用时快速展开,然而世间之事,决没有有尽善尽美的道理。

    机动轻便的旋风砲终难免在威力上显得不足,无论是发距离,抑或是投掷石弹重量,均无法与七梢以上的重型砲相抗衡,而在陈氏坞壁内,却有着威力惊人的十二梢砲。

    众所周知,砲的梢数越多,威力越大是一点不假,然而要发挥出砲这种器械的作战效能,作砲的士卒非得十分训练有素不可。因而,把过犹不及这句话用来形容陈氏的十二梢砲,当真是再恰当不过。

    在匆忙之中居然凑不齐发砲的百多名人手,若非有将领站出来甘冒矢石大声指挥,怕是私兵们再折腾个把时辰也难以发起反击。

    “嗨……轰!咕咚……”

    将是兵的胆。城内有人站出来指挥反击,在起初的一阵慌乱过后,逐渐定下神来的陈氏私兵也开始了反击。

    在城头几面小旗的指挥下,安置在坞壁城墙内侧的众多砲相继发威。一时之间,满天横飞的巨石好似一群乌鸦腾空而起,为城外的高平军带来了死亡噩耗。十二梢砲发的巨石重达四十斤,哪怕击中地面都能砸出一个坑来,爹娘生养的血之躯自是无法与坚硬冰冷的石头相抗衡。

    随着空中划过抛物线的一块块巨石轰然坠落下来,底下的高平军是沾边就伤,捱上就死,落石所到之处是一片血模糊的场面,叫人看了顿觉腹中肠胃不住翻滚。

    幸亏知晓家主已经弃城而走的陈氏私兵们,打仗时士气不高,他们的反击力度也尚在高平军的承受范围之内。可是即便如此,那些领兵前来的王植部将们把伤亡景象看在眼里亦是心急如焚。想要训练出一支百战精兵颇为不易,要是以有心算无心,偷袭攻打门阀坞壁这种小事都令己方折损甚大,只怕回去以后没法跟主帅王植交差。

    杖剑驻足于旗鼓中间,一名留着络腮胡子,穿黑漆山文铠的壮汉迫不及待地大声叫道:

    “虾蟆车前进!小兔崽子们,把他娘吃的劲都给老子使出来,旋风砲、弩不许歇气,压住对面陈家的那些王八羔子。”

    周围的士卒轰然应诺,大将后的旗手也应声晃动旗帜,将军令传达各部。

    这座陈氏修筑的坞壁,正面虽受限于自然地势,没有营建护城河这个防御利器,但是城外两条间隔数丈的干壕沟,同样不是进攻者能轻易逾越的障碍。尚未开始正式进攻的高平军,若不先将两条壕沟填平的话,大部分攻城器械就都派不上用场。

    虾蟆车外形矮墩墩,瞧着像个安上轱辘的尖顶木头箱子,甚是貌不惊人,却是这个时代作战中填平壕沟的专用工具。

    “尔等弓弩手,莫管敌阵如何变化,速以火箭全力虾蟆车,不能让他们靠近。”

    一名在烟雾缭绕中看不大清楚面目的小头领,此时在城头上奋力挥舞着一柄寒光闪烁的战刀,指挥着陈氏私兵集中攻击近准备填埋城外壕沟的虾蟆车。“嗖!嗖!嗖……”随着声声刺耳的破空异响,万千箭矢带着火苗和黑烟,恰似一窝炸了营的蝗虫,铺天盖地般朝着缓缓推进的虾蟆车攒而来。

    那些正在虾蟆车内向前推动的高平军士卒,此时耳中只能听到自家头顶不住传来的,一阵阵小鸡啄米似的叮咚异响。

    兵凶战危啊!虽说虾蟆车上盖着三层生牛皮,开战又在车外涂了一层防火yao,整个车子也从上到下浇透了水,不过城上来的火箭如此密集,再照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得一个不好,他们这些人就得交待在城下了。

    只是军兵们明知眼下的处境万分危急,却也没人敢说出回头二字。需知在王植的麾下做事,做得好自然是不吝赏赐,可万一触动了军法,那滋味也当真是生不如死啊!

    在各派系壁垒分明的高平军各部之中,执行军法的尺度亦是宽严不一,唯有王植是公认执法最为严厉的一个将军。奉行着有功则重赏,有过必重罚,绝无宽贷的铁腕政策。王植的残暴名声泰半是从他执法如山中得来的。不知从何时起,军中便有传言说,某人自先秦法家处得了商君的真传。

    说起王植诸般收拾犯人的狠辣手段,就连旁观者瞧了亦觉胆寒。故此,在王植军中的士卒们宁可战死于阵前,好让家人领到一份不算丰厚的抚恤,也不愿自家亲尝试一下传说中那些酷烈军法是否真个名副其实。

    “轰……隆……隆!”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虾蟆车率先掉进了壕沟里,几个及时从车后跳出来的推车士卒,即刻举起了盾牌交替掩护着头顶,顶着雨点般落下的箭矢一路狂奔返回己方军阵。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后伴随着声声轰响,数十辆虾蟆车相继掉下壕沟,顷刻间,两道壕沟便被填平了大半。

    “弓箭手上前,压住城头。”

    闻听阵后的号角声响起,高平军的阵势旋即变动。前方持盾的士卒变化阵形,迅速让开一条出路,一队弓箭手来到了军阵的最前列,朝城头出密集如蜂群的箭雨。

    弓、弩两种长兵虽然并称于世,但两者之间的用途并不完全重叠。弩之长技在于及远与透甲,威力绝大,贯穿重甲不在话下,然而弩的速相较于技术含量偏低的弓便要慢了许多。一个高明的弓箭手在同样时间*出的箭枝数量,几乎能达到弩的三倍,甚至是更多,因而在军中,弓弩虽然装备的具体数量多寡不定,却不可偏废其一。

    “将军有令,跳队冲锋!”

    趁着己方箭矢将城头反击的矢石压制,越过壕沟的尖头木驴也已经在轰隆隆地撞击坞壁的城墙,一名中军旗牌官纵马高呼来到阵后,此刻握在他手上的,正是一面血红色令旗。那位长相凶恶的独眼龙虞侯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过令旗,勘验无误之后,他大声喝道:

    “末将得令!小兔崽子们,到时候了,记得把陈家那些孬种的卵黄都给老子打出来。”

    隶属跳队的老兵们那杀气凛凛的目光,取代了新兵们给自己壮胆的高声呐喊,却只能叫人感到一阵腥风血雨即将迫近。

    天时、地利、人和,兵家所谓要素不外乎此三点。此战高平军是蓄谋在先,趁夜突袭打了陈氏一个措手不及,坚固的坞壁也在花样繁多的攻城武器摧残下摇摇坠,地利也算丟了一半。适才大战初起之时,陈氏家主陈坤便已弃家而逃,由不得陈氏的私兵不人心动摇,人和更是休提。

    若是已然占尽优势还打不赢这一仗,号称纵横大江两岸,力压群雄的高平军真可以回家吃去了。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陈氏坞壁的大门便已在尖头木驴的撞击下轰然倒塌,其后手持着兵杖利刃的高平军士,犹如饿虎扑食一般杀入坞壁。眼见得大势已去,早先那位曾振臂一呼鼓动陈氏私兵奋战的家将,也只能是长叹一声,旋即他横过直刀,随着一声液体喷溅的闷响,已然是自刎而死。

    常言道:兵败如山倒。类似那种能力挽狂澜的人物,怕是几百年也出不了一个,陈氏当然没有这个运气碰上。

    在破城之后,陈氏族内的多数人便明智地放弃了抵抗,因为这种徒劳的努力除了激怒入侵者招致更惨烈的屠戮之外,通常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被解除武装后,陈氏的全族男女老幼连同家丁私兵等人,悉数被拉到坞壁外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等待着胜利者对自己的处置。

    “……陈氏不服王化已久,岂料陈氏家主居心叵测,勾结匪类,意图谋害左将军龙城侯,实乃罪不容赦。然,我家大帅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株连汝等陈氏全族,只命我等伐罪。而今,凡与陈氏本代家主出了五服的族人,均可免罪一等,仅抄没家产,罚作城旦。至于那些陈氏嫡亲么!呵呵呵呵,你等可曾听得真切?”

    神色木讷的陈氏族人在晨间的冷风中,静静地聆听着胜利者的宣言。古来成王败寇,从无例外,既然事已至此,陈氏族人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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