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罗夏与南下

    罗夏清理着坟头上的积雪。

    他穿着大了一圈的衣服,上面满是黑黄的污垢,还有处处缝补的错乱针脚。这是他的哥哥留给他的馈赠,是他在冬季赖以存活下来的原因。

    而他的哥哥蜷缩在熄灭的火堆旁,脸上带着释怀的笑意,无声的渐渐僵硬在了地面上。

    那是冬天的最后一段(日rì)子,也是最冷的一段(日rì)子,已经没有食物和薪柴的他们,理应会悄无声息的一起死在最僻静寒冷的角落,就像上个冬天的父母一样。

    罗夏活了下来。

    他不太理解哥哥死前的微笑,但他知道死后的哥哥,僵硬的像是冻干的泥土。

    他靠着哥哥留给他的馈赠,在最后的冬季中撑了下来。

    当温度渐暖,他将哥哥仅剩的尸骨埋进了土里。

    就像上个冬天结束,半大的哥哥带着四岁的他将父母埋进土里。

    “我们一家都会活下去的。”

    罗夏用干瘦泛黄的手拍了拍低矮的坟头,就像当时哥哥拍着他的肩膀。

    他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悲伤,反而流露着欣喜的意味,就像哥哥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要记住那个眼神,记住那个微笑。

    “现在,我们都会好好活下去。”

    罗夏看了一眼天空的苍白太阳,枯黄的干瘦面颊划过两道湿痕。

    ……

    “这孩子能活下来,真是旧神庇佑。”

    穿着厚厚内衬,外面披着轻甲的年长骑手,坐在马匹上,对着同伴说道。

    他的同伴是一个卷发的年轻骑手,此时搀扶着一个半大少年。

    那少年(身shēn)上的衣服又脏又大,看着也不怎么厚实,枯黄干瘦的脸上那双棕色眼睛却亮的吓人。

    年轻骑手指了指自己的马,对那半大孩子说道:“上的去吗?”

    罗夏没有说话,默默爬上了马背。

    年轻骑手回头看了一眼寂静的小村庄,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也翻(身shēn)上马,坐在了半大孩子(身shēn)后,勉强挤出笑容,说道:“我还没见过能冻死整个村庄人的冬天呢。”

    年长骑手闻言,不屑的撇了撇嘴,双眼露出莫名的意味,说道:“你才经历过几个冬天?就敢说这种话!”

    说着,驱动马匹,绕到年轻骑手(身shēn)旁,看了一眼年轻骑手(身shēn)前的半大孩子。

    “见鬼的冬天,冻死再多人我都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活下来的孩子。”

    年轻骑手收敛笑意,说道:“上个冬天没有冻死过那么多人!上上个冬天也没有,我妈对我说的。”

    两人的马匹迈开四蹄,在微有积雪的小路上,渐渐远离寂静的小村庄。

    “你妈是不是还告诉你,大家在冬天过得都很好?有暖和的火炉,有滚烫的(热rè)(奶nǎi),还有(热rè)气腾腾的佳肴?”年长骑手摸了摸只剩一半的耳朵,那是一次漫长的寒冷冬天,留给他的小小礼物。

    “没有,她只对我说过,冬天已经很少冻死人了,安柏大人对这些城外的村庄在冬天来临前都有援助的。”

    年轻骑手反驳道。

    年长骑手忍不住莞尔,说道:“援助?只怕前脚送来,后脚就被该死的野人抢光了吧!你说呢?小子!”他最后一句朝着半大孩子努了努嘴。

    罗夏没有回答,只是抓着马匹鬃毛的手用了用力。

    “瞧,”年长骑手得意的嘿嘿笑着,随后压低声音,略显神秘的接着说。“你小子不会知道的,莫尔斯大人的女儿你知道吧?”

    年轻骑手点了点头,说道:“我妈妈做过那位小姐的(奶nǎi)妈。”

    “之前出过一阵乱子,莫尔斯大人的女儿失踪了……”年长骑手的声音更低了,“听说是被野人抓走了!”

    “你胡说!”年轻骑手冻的青紫的脸有点涨红,“我怎么没听说过?”

    “嘿,那时候你还跟着你爸喂马呢!”

    年长骑手((舔tiǎn)tiǎn)了((舔tiǎn)tiǎn)干裂的下唇。

    年轻骑手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嗫喏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行了,心里有数就行,要是没有该死的野人,冬天就会像你说的那样,不会冻死太多人的。”年长骑手岔开话题。

    “我们不是有黑衣兄弟吗?”年轻骑手奇怪问道。“还有长城,那些野人怎么过来的?”

    年长骑手吐了口吐沫,恼怒的看了一眼年轻骑手,“你妈就没给你讲过那些吓人的故事?”

    “什么故事?”年轻骑手有点茫然。

    年长骑手瞪了年轻骑手一眼,明显不想接这个话题。

    “回去问你妈去,现在最紧要的,是赶紧按照伯爵大人的命令,征召士兵。”他说着,指了指马上的半大孩子,“这马马虎虎算一个,还有的我们忙呢!”

    两人不再说话,驾驭着马匹加快脚步。

    而与年轻骑手同乘一匹马的罗夏,在马匹起伏中,沉默的闭上了发亮的棕色眼睛。

    ……

    一番波折后,罗夏被带到最后的壁炉城。

    随他一起的除了两位骑手,还有七个年轻人。

    在分配长官的时候,总教头瞧他又干又瘦又矮,浑(身shēn)没有半斤(肉ròu)似的,年纪又小,实在不像是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样子,就将他打发去了后勤队。

    但是(日rì)常训练照样和正面作战的士兵一样,他狠狠的挨了几次揍。

    几(日rì)之后,最后壁炉城的城主,伯爵琼恩.安柏大人带着一队人马向着临冬城进发。

    罗夏跟着后勤队缀在队伍最后面。

    ……

    一路上并不好走,初夏的阳光并不温暖,只是比起冬天好过太多。可国王大道因为冬天的原因行人极少,而北境范围内的压根没有行人,所以道路上满是厚厚的积雪,他们一行人一边清理积雪,一边赶路,好在队伍人数上千,轮番清理下,很快的到达了临冬城。

    他们驻扎在临冬城十里之外,而伯爵大人则与相继赶来的军队首领,各位贵族老爷一同进了临冬城。

    罗夏有幸远远的见了伯爵大人一面,伯爵大人高壮的强健(身shēn)躯,就算裹在厚厚皮衣下也给了罗夏很大的冲击感。

    对比他瘦小的(身shēn)子,伯爵大人似乎只需要用一只手,就能轻松将他捏死。

    他知道这是事实,心中也生出了些莫名的(情qíng)绪,那似乎是对强大力量的向往,又像是一种很奇怪的痛恨。

    一连几天,在后勤搬运粮食,忙着给军队士兵煮饭的罗夏,有时候会看着成车的粮食怔怔出神,等他忙活完了,吃饭的时候又会认认真真,神(情qíng)庄重的好像他吃进嘴里的不是什么黑面包,倒像是贵族老爷们享用的佳肴珍馐。

    直到第四天的一个中午,回来的伯爵大人发了一通脾气,他的侍从,那个年纪和罗夏差不多大的少年,被伯爵大人揍了一顿。

    随后,就有士兵带着伯爵大人的命令,来到后勤处,说是要搬走三分之一的粮食给驻扎在隔壁的军队送去。

    罗夏不知道驻扎在隔壁的军队从属于哪位贵族老爷,他和几个同伴将粮食送过去的时候,看到一面迎着冷风飘摇的旗帜。

    那旗帜上绣制的图案不同于伯爵大人的巨人家徽,而是一个被剥皮的红色人体,旗面粉红。其他几个和他一起来的同伴看到那面旗帜都有点打颤,罗夏没有,他甚至还仔细的看了几眼。

    将粮食送过去之后,听说伯爵大人又发了好大一场火,只是这次没有可怜的侍从给他泄气了。那位少年侍从在之前被伯爵大人打断了骨头,现在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痛苦哀嚎呢。

    第二天一大早,呼喊声就将罗夏惊醒,后勤处的长官带着他们一行十人开始装卸粮食,搬运备用武器。

    之后又给军队士兵做了顿早饭,吃饱喝足之后,队伍缓缓动了起来。

    十几支大大小小的军队,在各自长官呼喝声中缓缓汇合在一起,组成了一条不太严整的长龙。

    十几面绣制着不同画面的旗帜迎着冷风,来回招展。

    罗夏在队伍最后面,非常幸运的和后勤处的同僚,一同看到了一支骑着战马的贵族老爷们,簇拥着一位(身shēn)穿黑色褐色毛皮大衣,内衬上绣制着狼头的青年人。

    那青年人,有着一张严肃沉默的长脸,灰色的眼睛满是威严,(身shēn)旁有位骑手举着一面旗帜,旗面上的狼头似乎作势(欲yù)吼。

    罗夏见过一面的伯爵大人,此时错着半个马(身shēn),跟在青年(身shēn)后,那原本在罗夏看来高大魁梧的伯爵大人,似乎也被并不高大的青年在气势上压了下去。

    “那是史塔克大人,北境的统治者。”后勤长官悄悄说着,声音极低,生怕大了一点就会被那群贵族老爷们听了去,然后治他乱嚼舌根的罪。

    罗夏点点头,棕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位临冬城公爵史塔克大人。深陷的眼窝中本就明亮的棕色眼睛,此时像是能发出光来。

    直到贵族老爷们消失在视线中,罗夏仍紧紧盯着那支队伍的背影。他的手不知不觉间攥成了一个拳头。

    ……

    长龙似的队伍缓缓动了起来。

    在初夏的时节,北境守护响应国王的命令,带领一支上万的军队从临冬城出发,沿着国王大道向着南方而去。

    与此同时,七国各地纷纷响应国王的命令,从自家领土拉出一支或大或小的军队,打算参与进这场压制铁群岛反叛的战争中。

    ……

    安常躺在残塔断壁上侧过视线,看着与家人告别离去的奈德,心中的一丝不安混杂在庞然繁杂的信息中,没有激起分毫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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