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秉烛夜谈(1)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庸木 书名:九阴真经
    无事再奏,群臣退朝。黄裳招呼阿虎,牵了马匹,径直归家。阿虎是黄裳的书童,从小跟随黄裳长大。黄裳是福建延平花城村人,徽宗崇宁初年,花城村发生大火,村中大部分房舍被烧毁,花城村村民也死伤无数,大火更使许多小孩变成了孤儿。黄裳家幸免遇难,大火过后,黄裳父母收养了许多孤儿,阿虎便是其中一个。那时阿虎只有三岁,而黄裳也不过七八岁年纪,阿虎便了黄裳的书童。黄裳十八岁中进士后举家搬到了京城汴京,阿虎格憨厚老实,又一直陪伴黄裳边,搬家时便带了阿虎。而家里田地房屋则分给了收养的孤儿和附近的一些穷人。

    黄裳和阿虎回到家中,看到几匹马拴在门口。妻子王氏淑均迎接出来,对黄裳说道:“几个自称金国使者的人说要见官人,还带了许多东西,爹爹将他们带入了客房,现在正陪他们说话呢。”黄裳心道:“有事可在朝廷相议,为何来到家中?”黄裳想着,对淑均道:“我马上去见他们。”遂直接去了客房。

    所来之人,正是金国使者曷鲁。见黄裳到来,曷鲁赶忙起行礼,黄裳抱拳回礼,又见过父亲大人。黄裳父亲黄孝廉,在花城村是远近闻名的善人,黄孝廉继承祖上基业,家底也算丰厚,黄孝廉为富且仁,广疏钱财,扶危济贫,深为广大乡邻敬重。但黄孝廉年近四十还无儿无子,这使黄孝廉苦恼万分。正当黄孝廉绝望时候,黄裳降生了。黄裳从小聪明伶俐,八岁便熟读了四书五经,十八岁考中进士,现在又是国家重臣,这使黄孝廉十分欢喜。看到儿子有事要谈,黄孝廉别过走出客房。

    曷鲁道:“黄大人,小人这次出使贵国,一是面见贵朝天子,商议共同伐辽之事,再者广交朋友,增进宋金两国友谊,使两国世代和睦相好。大人远识灼见,力主伐辽,实乃两国之福,还望黄大人能够力荐天子,尽快达成伐辽盟约。”

    黄裳看到桌上放了许多盒子,知是曷鲁所带,心中已有不悦,黄裳淡淡道:“盟约之事自由皇上决断,鄙人陋宅也非谈论此事之地。”

    看到黄裳不悦,曷鲁赶忙道:“黄大人所言极是,黄大人所言极是。”曷鲁停顿片刻,道:“我金国地处严寒之地,实无什么希罕之物,但我朝人参和珍珠却是天下罕见。小人带来人参十株,珍珠十枚,请大人笑纳。”曷鲁说着命人打开桌上盒子。只见那盒子中的人参奇大无比,须颈分明,已有人状,显然已有千年之久,似这样的人参十株便会价值连城,何况是十株。再看那珍珠,大如核桃,光彩夺目,并且那十颗珍珠一模一样,当真是世上罕见。

    黄裳见曷鲁果然要贿赂自己,高声说道:“贵国也行此小人之道,实在有损贵国形象,请曷大人收回这些东西说话。”

    曷鲁道:“此人参都是千年之参,此珍珠都是万年所生,还望大人收下。”

    黄裳怒声道:“你把黄某当成什么人了,黄某岂能收受这些外之物。你我既已无话可说,那么黄某就不挽留曷大人了。”

    曷鲁忙道:“小人知错,小人知错。但宋金联合伐辽,对宋、对金都大有所益,还望大人劝说陛下,签订联合伐辽盟约。”

    黄裳道:“我已说过,盟约之事自有皇上决断。曷大人若无他事,就请曷大人品此清茶。”

    曷鲁见黄裳已下逐客令,又无什么话可说,只能起告辞。

    金使走后,黄孝廉来到客厅,问黄裳道:“金使是否要行贿于你?”

    黄裳点点头,道:“孩儿未有接收。”

    黄孝廉道:“你祖父曾做过县城押司,时常说做人要无愧于心,做官要清正廉明。你现在是国家重臣,更应如此。”

    黄裳道:“孩儿时刻铭记祖父和父亲的教导,决不做有辱愧祖宗的事。”

    黄孝廉道:“我没什么大出息,也没做过官,你祖父常说做官比做人更难,起初我不懂,但后来我懂了一些,赵高,王莽,董卓,李林甫都是做官的,但都被世人唾骂,如果做官做成这样,还不如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呢。你读书多,一定多想这些道理。”

    黄裳道:“爹爹放心,孩儿一定严守正道。”

    这时,淑均和黄裳母亲也来到客厅,黄裳便将要出使金、辽两国之事说了,并说了需几个月才能回来。金、辽两国路途遥远,黄裳父母、妻子很是惦记,但既然皇上已下旨意,全家人也就开始为黄裳准备出行之物了。

    黄裳想自己就将离开京城数月,怎么也得看看好友李宪。后晌时分,黄裳来到皇宫外苑,李宪便住在这里。黄裳来到李宪院中,迎面扑来阵阵花香。李宪酷养花,房前小院栽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黄裳和李宪交甚厚,黄裳来到院中,没先去屋中看望李宪,而是欣赏起院子里的各种花来。只见院子里的花争奇斗艳,各种各样,有些花已经开放,有的还含苞未放,花蔓趴在墙头,攀上门窗,微风吹过,飘来阵阵芳香,令人心旷神怡。黄裳站在院中,欣赏着眼前花朵,不想起去年来时写的一首词,黄裳随口吟道:

    “莹莹晨露,翠绿,点点花红。青藤盘坠柔枝,漾处,鸟儿鸣唱。朝霞依伴初阳,洒落满庭光。风飘过,阵阵芳香,青青庭院舞绿浪。”

    黄裳吟完词的上阕,只听屋中一个苍老细柔的声音跟着吟道:

    “闲庭信步丛绿间,景如画,心神顿舒畅。更有大儒相交,谈笑中,俗事皆忘。知音知己,几回畅谈深夜把心敞。青舍间,一壶清茶,再把风光赏。”

    吟毕,那声音道:“黄裳小友的这首《雨霖铃》,清新雅致,秀丽深婉,只是太抬举老朽和老朽这小院了。”跟着话声,从屋中走出一位老者,那老者白眉白发,神色祥和,着白衣白袍,行动间自有一种飘仙之韵。这位老者便是李宪。

    黄裳朗声道:“李伯伯,近来一切可好?”

    李宪笑道:“老朽还无大恙,只是贤弟你整忙碌,来我这小院原来越少了。”

    黄裳笑道:“自打朝堂听政后,我已是不由己了。还望李伯伯见谅。”

    黄裳称呼李宪为“伯伯”,李宪称呼黄裳为“贤弟”,虽然辈分不对,但自两人相识以来,一直这样称呼。李宪笑着将黄裳迎入屋中。在内屋中放着一张,一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外屋摆着一张方桌,方桌旁边有两把椅子,屋门旁边放着浇花的桶瓢,除此之外,再没其它物品。两人在椅子上坐定,黄裳道:“李伯伯,我要出使金、辽两国,暂时离开京城,今天是来与你道别的。”

    李宪道:“金、辽两国地处极北,贤弟要保重呀。”

    黄裳道:“多谢李伯伯关心。”

    李宪道:“金国与我朝素无来往,怎么这次要出使金国?”

    黄裳道:“金国派使者来我大宋,说要与我大宋签署盟约,共同攻打辽国。朝中众臣多数赞成,但我觉得我朝对金、辽况都不熟悉,不宜仓促与金签定盟约,所以我奏请陛下,出使金辽两国,以探虚实。”

    李宪点头道:“我大宋历来偃武修文,以至兵将羸弱,如开战事,必要万分谨慎。”

    黄裳道:“不知李伯伯对‘联金伐辽’有何见解?”

    李宪道:“北方蛮夷素来凶狠暴戾,而我大宋文弱仁善,我怕走了一个盗贼,又来了一个强盗。”

    黄裳道:“那我们就不与辽国开战了吗?”

    李宪正色道:“辽贼夺我燕云十六州,残杀我大宋子民,我大宋迟早与之决一死战。但以当前我大宋之兵力,如若开战,能否取得胜利?”

    黄裳叹声道:“我亦有此担忧。”

    李宪道:“先皇神宗英明神武,为改变我大宋衰弱无力之局面,劳思劳神,殚精竭虑,神宗任用王安石实行新法,新法施行后,国库增收,百姓乐业,军力增强。然天不怜我,就在新法推行关键之际,神宗却突然驾崩。这也是我们这帮奴才的罪过,没有照顾好先皇。”李宪声音低沉,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神宗驾崩后哲宗继位,哲宗年幼,高太后临朝听政达八年之久,将先帝所创新法废除殆尽!可怜哲宗亲政后,虽颁诏恢复新法,但新法施行又谈何容易,而仅过四年,哲宗也已归天。可惜当今圣上,奢靡荒,整沉迷于酒色书画、奇珍异石之中,那些阿谀奉承、专横跋扈之徒把持朝政,而刚烈正直之士却遭到排挤。那些朝廷官员以实施新法为名,残害百姓,搜刮民脂民膏。现在国家看似歌舞升平,平和昌盛,实则已处在累卵之境。”李宪言词坚定,语音铿锵,黄裳不大为振动。李宪继续道:“现在是天佑我大宋,派你来到皇上边,你正直刚阿,心无私念,皇上又信任你,宠你,你一定要全力辅佐皇上,复兴我大宋啊。”

    黄裳心绪激昂,高音道:“李伯伯放心,我一定鞠躬尽瘁,竭我全力报效朝廷社稷。”

    李宪道:“百年以来,我朝一直是偃武修文,而真正能使国家强大的不是偃武修文,也不是偃文修武,而是崇文尚武。朝廷总是害怕百姓尚武会使国家动乱,但是只要以天下苍生为重,抛弃私念不但不会危害国家,反而对国家大有裨益。”

    黄裳道:“李伯伯所言极是,我定会牢记。”

    李宪一声长叹,眼望庭院,许久不语。黄裳想劝慰几句,却不知说什么是好。黄裳想起与童贯比武时,童贯曾说李宪是自己义父,于是说道:“李伯伯,今天我与童贯拆招,童贯说你是他的义父,我有些吃惊,既然你是他的义父,怎么你从来没提及过此事?”

    李宪愕然道:“你和童贯比武了?”

    黄裳道:“今天在大之中我们拆了一千多招。童贯所用武功皆是你《葵花宝典》中的招式,他说你是他义父,我却从没听你提及过。”

    李宪叹了口气,淡淡道:“童贯和蔡京、王黼、李邦彦、梁师成之流狼狈为,谗佞专权,屈害忠良,我是羞得提及此事。”李宪神色变得肃穆,缓声道:“童贯的父亲童大哥是我的结义兄弟,童大哥是个商人,经常去西北边境各游猎夷族聚地,用我们中原的茶叶和布匹换取他们的牲畜和银器。那时我驻守西北边境。有一次我带几个人出去巡视边境要塞,遭到了蛮人的掠劫,我们奋死抵抗,终因寡不敌众,我的部下都被杀害,而我被蛮人所虏。碰巧童大哥和他的商队经过,将我从蛮人手中救出。我们一同赶往我军驻地,没想到蛮人招来救兵,将我们团团包围,童大哥的手下全部被杀,货物都被抢走,我和童大哥竭尽全力才逃出来。可是水和粮食都被抢走,我俩虽然逃出,但面对无穷无尽的戈壁荒漠,也是难以生还。在荒漠中,我和童大哥结为金兰:‘虽今生已尽,来世我们定要做兄弟。’我们约言一定全力走出荒漠,绝不放弃。我们走了两天两夜,到第三天时我实在没有了力气,终于晕倒在地。不知过了多久,童大哥将我摇醒。见我醒了,童大哥说他刚才捉住了一只兔子,把血放了出来,赶快让我喝了。我看到童大哥一只手捧着我的铁盔,铁盔里有半铁盔的血,童大哥将铁盔递给我。当时我饥渴难耐,就狼吞虎咽地喝了下去,我剩下一些给童大哥喝,童大哥说他已经喝过了。可是当我将血全部喝完后,童大哥却倒在地上,我才看到童大哥的另一只手臂有一道伤口,我才知道我喝的竟然是童大哥自己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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