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念悠 书名:别恋
    明媚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照亮一室的寂静,有微风从敞开的窗子吹进来,卷携着淡淡青草的气息。两个人就这样一坐、一立,在偌大的房间里静静地呆着,谁也没有动,而墙壁上的夏花仍妖娆地盛开,已然成了画中画。

    “你记得我?” 、“你怎么会在这儿?”

    两人几乎同时发问。

    …………

    当陈念悠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

    恍然间,她有点明白丈夫的心思了。看着面前相望的两人,哪怕一个茫然,一个专注,她却难挑出半点不是。仿佛这两人生来便应在同一幅画中,别人是入不了那景的。

    “妈妈,他,怎么在我房间里呀”陆悠悠冲着顾亦凡抬了抬下巴,询问的目光却转向了母亲。

    陈念悠坐到边,摸了摸女儿的额头:“亦凡就是来看看你。你不知道啊,昨天你昏倒了,是他抱你上来的。”

    陆悠悠明显怔了一下,茫然地看向顾亦凡,显然对于昨天晕倒的事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她当时气急,只顾着和爸爸争论,连房间里多了个人都没在意。

    “你……”陆悠悠偏着脑袋望向前的男人,眼睛睁得大大的,想要问什么,却不知怎么开口。对于刚才抱着他的手臂哭诉的事儿,心里多少还有些尴尬,就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耳朵。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却没能逃过顾亦凡的眼睛,他知道这是她尴尬或紧张时才会有的,初见时的场景就这么浮现在了脑海——六年前,也是夏末,当宋严向悠悠介绍自己时,这小姑娘也是这样偏着脑袋,不自然地捏了一下耳垂,然后便用小鹿一般的纯净眼神看着他,一直看到了他的心底。

    “亦凡啊,要不你先下去,我和悠悠聊聊?”陈念悠读懂了女儿的尴尬。

    “陈院长,这件事还是我来和她谈吧,悠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恐怕胃也受不了。”顾亦凡自然知道陈念悠要和悠悠谈的是什么,他不想连这件事都由别人来告诉悠悠。

    陈念悠没有说话,饱含深意地看了顾亦凡一眼,莫非,他答应了?

    “老师,刚才在楼下您问我的那个问题,我的答案还是,愿意。所有事我都会讲清楚的,您放心。”

    哪怕她现在的人不是自己,哪怕会招来更多的误解,他也甘之如饴。因为,就在刚才,陆悠悠唤出他的名字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一错再错,却不能再错过这最后的机会。原以为这一生,没有她也便这样过了,平平淡淡。但方才目光相对,他才惊觉,自己也是如此贪婪。这个女人,只能是他的,容不得别人去伤害!

    “好,那我下去准备早饭。”陈念悠冲顾亦凡点了点头,转下楼。

    而此时的陆悠悠却是一头的雾水,这两人究竟在说些什么,她理不出任何头绪,母亲就这么下楼了,留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在她房里。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陆悠悠扯起被子圈住自己,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话语间透着防备。

    “你最近还画画吗?”顾亦凡坐在边的沙发上,目光打量着那面墙,答非所问。

    “不画了。”

    “真可惜,画得很好,为什么要放弃?”

    陆悠悠把头埋在被子里,声如蚊呐:“心死了,是画不出来的,没有神韵的画,不会有人再看了……”

    “那如果有人还想再看你的画,你会为他继续画下去?”

    “不会有了,你不懂!”陆悠悠抬头望向顾亦凡,但她的恼怒却只对上了他眼底的一派温柔,所有绪瞬间土崩瓦解。

    “我什么都知道,悠悠,这样不值得。”他一字一句说得极认真,好看的眉眼氤氲着淡淡晨光,眸子里有坚定的光芒。

    “就算知道又如何,你了解我么?你的不值得也许恰恰就是我的值得!我这一生的画只画给一个人看!”

    “但你又如何知道‘他’就是那一个人呢?”

    “我……”

    “你不继续画下去,怎么知道就找不回自己的心了?你还有漫长的以后,怎么这么轻易就判了人生的死刑呢?”

    “他们让你来当说客?”陆悠悠烦躁地揪了揪头发,自己的坚持在这个男人面前竟成了一时的幼稚,她无法接受:“那你大可回去告诉陆怀恩,他怎样就怎样,我嫁谁都无所谓了!”

    “说客?不过是一面之缘,我对你有如此的影响力吗?”顾亦凡反问,话说出口竟有些自嘲的意味。

    “那你?”陆悠悠有些不解,自己和这个男人的确只见过一次,但他却好象认识自己很久了,读得懂她的画,甚至看得透她的心。

    “悠悠,我们订婚吧。”

    “嗯?!”陆悠悠猛然从被子中抬起头来,震惊地看着顾亦凡。

    顾亦凡却直直望向她的双眼,不闪不避:“既然嫁给谁都一样,那就和我订婚吧,来我边画画,看看能不能找回你的心。”

    “我爸爸的意思?”她慌乱地低下头,不去看他黑亮的眸子。

    “不完全是,是我自己的意思。”

    “……”

    “如果你还有继续作画的可能,来我边吧。”

    陆悠悠不回答,把头埋得更低了,她无法接受一个六年前匆匆一见的男人,此时坐在边,向自己求婚,是自己疯了,还是他们都疯了?

    “悠悠?”

    “……”

    依旧是沉默,不是不想回答,也不是不知如何拒绝,只是无力去面对那双眼睛。

    看着上那蜷成小小一团的人,顾亦凡明白强求不得:“我说的事,你不必急着回答,饭也该好了,收拾收拾下来吧。”

    他的语气始终很平静,淡淡的,没有急切,也没有失落,仿佛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意料中,陆悠悠看不透这个男人。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唇角不就轻轻逸出了一句:“你我吗?”

    顾亦凡的脚步明显一顿,立在门边,却没有回头。

    “你我吗?”

    “……”

    让他如何回答?难道说吗,说他从六年前初见时就吗?

    “你果然不,”陆悠悠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们男人,为什么可以心安理得地和不的女人结婚呢?”

    你们,男人。

    顾亦凡知道她在想谁,心中隐隐作痛,可嘴上也只能说:“在一些事面前,并没有那么不可或缺,我只知道,我们的结合对彼此都有最大的好处,陆司令和陈院长也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所以,我爸爸妈妈都是同意的?”

    “是的。”

    “原来是这样,既然只是利益,我倒不需要有什么负担和愧疚了……我,答应你。”陆悠悠知道自己需要一个解脱的借口,放手的理由,尽管有些赌气的成分——若是得知她结婚了,周特是否也会像她现在这样伤心。

    …………

    那天,顾亦凡在陆悠悠的房间外面站了很久,听着里面压抑的呜咽最终爆发为嚎啕大哭,然后又最终归于平静。顾亦凡苦笑,如果心真的死了,也就不会如此不甘了吧。不会折腾自己的体,不会对父亲歇斯底里,不会一遍一遍在梦中喊那个人的名字,求他留下。……她在设法让自己相信,相信自己不了,相信自己可以坦然接受别人的求婚。面对无能为力的结局,她选择麻痹自己,让自己好过一点。她自以为藏得很好,但是,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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