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念悠 书名:别恋
    “陈院长!”

    顾亦凡略显吃惊地看着给他开门的陈念悠。今天不是周末,学校是有课的,但信息工程和自动化学院向来满勤的陈院长居然在这个时候还呆在家里。

    “是亦凡啊,快进来吧。”

    陈念悠一脸和煦的笑容,招呼顾亦凡先到客厅歇着,自己则穿过饭厅,去厨房泡茶。看着已被打扫干净,收拾一新的饭厅,顾亦凡不由就想到了昨天上午那出闹剧,微微失神。

    “悠悠怎么样了?”

    “还睡着呢。”陈念悠将一杯茶递给顾亦凡,“前些子怎么都不肯好好吃饭,还天天做噩梦,体难免虚弱。”

    “昏睡了一整天,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今天一大早,就喊王医生过来看过了,倒没什么大碍。等会儿你可以上去看看她。”

    “也好。”顾亦凡抿了一口茶。

    短暂的沉默被空旷的房间无限放大,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试想有一天,你敬的恩师忽然摇一变,成了你未来的丈母娘,还在你毫无心理准备的况下与你相对而坐,你该以什么样的份面对?这种事无论换做谁,都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消化。

    显然,陈念悠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亦凡,我们有三年没见了吧?”

    “是啊,从毕业以后就没再见过了。这些年,我回过学校几次,但很可惜,都没能见到您。”

    “按理说你刚调过来,我是该去看看你的,但悠悠她……还好,你们陆司令今天下部队视察了,让我请假和你聊聊,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呢。”

    “陈院长,悠悠她,究竟是为什么变成这样的?”虽然知道是喜欢的男人要和别人订婚了,但前因后果毕竟不甚了解。

    陈念悠一脸的惊讶:“什么?你们司令没告诉你?”

    顾亦凡摇了摇头,无奈地笑。

    “这人也真是!”怪不得一大早就下部队了,原来是把难题丢给她,自己避难去了!

    “你们司令是个要面子的人,这事儿他对你肯定开不了口,并不是我们故意想要隐瞒什么。想必你也知道,悠悠的大学是在美国读的,当时她才十七岁,还只是个孩子,所以我和她爸爸都不同意送她出国。但看着她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兴奋的样子,我的心就软了 ,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若就此错过,后难免后悔,我不想让悠悠有后悔的机会,所以就和她长谈了一次。说实话,我很惊讶,当时的她就对未来有了明确的目标和规划。我想也许我的女儿真的长大了,该到外面去看一看,闯一闯,所以我就说服了她爸爸,放她自由。

    但一个女孩子,孤一人在异国他乡求学也确实是难。她学的是室内设计,那个专业里中国人很少,她又不交际,所以朋友不多。从打电话时的语气听来,她是有些低落的。但暑假回家时,我们问起,她却绝口不提。我知道,她有自己的坚持,她想证明给我和他爸爸看,她人生的路可以自己选择。

    直到她上了大三。有一天,她突然兴冲冲地打电话来说她恋了!对方是另一所学校建筑系大她一届的学长,叫周特。两人是在同乡会上认识的,那个男孩先追求的她。那是悠悠第一次恋,所以一切在她眼里都是那么新奇、美好。起初我和她爸爸并不同意,但心想如此一来也算是有了个照应,不再是孤孤单单、无依无靠的,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后来,两个人相继毕业,悠悠甚至没和我们说一声,就申请了周特学校的研究生。那时我们知道,她是真的陷进去了。悠悠她爸爸开始托人调查周特,那人你也认识的。”

    “宋叔叔?”

    “对。后来我们才知道周特家有着庞大的家业,主营中美的纺织生意,而周特早在悠悠之前就有了未婚妻。当然,这些悠悠并不知

    她爸爸当时就火了,二话不说,就用了些手段把悠悠从美国弄了回来。而就在悠悠回国的一个星期后,美国那边传来了周特要正式订婚的消息。悠悠这孩子,心眼儿实,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不吃不喝的,非要飞到美国找周特亲口证实,她爸爸无奈才收了她的护照,不许她出门的……后来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良久,顾亦凡极力压抑着自己,没有说一句话。

    三年,他要用什么去战胜悠悠眼中最美好的三年?又能用什么去取代在悠悠心中住了三年的周特?

    “亦凡,你是我的学生,我向来尊重你的选择。跟我说实话,现在你还愿意娶悠悠吗?”

    “你们急着让我娶她,只是想绝了她心中那份念想吗?”顾亦凡紧握着双拳,在老师面前,他不可以发作,也不可以泄露太多绪。

    陈念悠从未见过顾亦凡这般表,慌忙开口解释: “不是。会先让你们订婚,彼此相处了解以后,再做进一步打算。”

    “陈院长,我想先上去看看悠悠。”顾亦凡的语气有些麻木,当真相血淋淋地摆在面前时,他以为自己可以镇静,但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无法承受。

    “奥……好……”

    陈念悠的手无力地垂下,虽然以顾亦凡的格来看,答应了陆怀恩的事是绝不会反悔的,但刚才,他毕竟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

    当顾亦凡推开二楼卧室的门时,陆悠悠微微翻了个,轻轻咳了两声,似乎是没有醒过来。

    顾亦凡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昨天抱昏迷的悠悠进来的时候,他无心观赏,现在细细一看,只觉得整间房间的布置十分的清新雅致。房间的底子是素素的白,窗帘、沙发和被单,甚至布艺的挂饰都是统一的色彩——浅浅的湖绿,清清淡淡,很是好看。屋内家具不多,却都是小巧精致,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房间。而这间房间最特别的地方是那占据了一整面墙的油画,一幅幅不规则地排列着,色彩鲜明,笔触大胆,宛若朵朵夏花绽在纯白的墙上,让素净的房间一下就染上了生命的灵动。

    听宋严说,这房间是陆悠悠自己设计的,那是她大一时的期末作业,也是她送给自己的成年礼,而那些花儿则是她高中三年最得意的油画作品,一直保留到现在。她用这种方式把自己成长的痕迹一点一滴记录在这方只属于她的天地里,静静喜欢着。她说,那是今生今世的证据,如此才有活过的感觉。

    顾亦凡久久地看着,一景一物,透过它们去看悠悠对艺术的执着,对生命的——花一样的年纪,花一样的女孩子,适合阳光,适合笑容,适合一切美好和绚烂!但如今,她却将所有的阳光笑容都留在了大洋彼岸。

    顾亦凡在陆悠悠的边缓缓坐下 ,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上面容苍白、呼吸均匀的女孩儿。本应是满脸的朝气,此刻却微锁双眉,仿佛遭遇着什么梦魇,眼角还挂着湿湿的泪,看得顾亦凡的心一抽一抽地疼,不抬手抚上了那不太宁静的睡颜。

    而陆悠悠似是感觉到了这轻柔的抚,将醒未醒,扇了扇睫毛,竟小声地哭了出来。

    “别……别走…….”

    顾亦凡一惊,以为是扰到了她,慌忙收手,谁知竟被陆悠悠一把按住。

    “别走……周特……周特……”

    手背贴着的是她冰凉的手心,掌心触到的是她温的泪,而耳边是她带着哭腔的哀求。此刻,顾亦凡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就如他的手一般,忽冷忽。他曾无数次想象着牵起这双持画笔的手,如今想象成为现实,但她的口中却痴痴念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残忍地提醒着他这六年得有多么孤独,他的真心在她一声一声的低唤中,多余而可笑!

    宋严说的不错,自作孽不可活,是他一直选择错过,如今唯有独自承受。

    顾亦凡试着抽了抽手,谁知陆悠悠竟由那低低的呜咽抽泣出声来。她胡乱地喊着,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角滚落,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最后竟有些接不上气儿。

    “悠悠!陆悠悠!”顾亦凡焦急地唤着她的名字,试图唤醒她。

    陆悠悠缓缓掀了掀眼帘,但神思却还沉浸在梦境中,依旧是又哭又喊,紧紧抓着顾亦凡不愿放手。

    “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和别的……别的女人订婚?”

    “悠悠!你醒醒……我,我不是……”

    陆悠悠哪里肯理会,抱着顾亦凡的手臂哭得极伤心,体因短暂缺氧而剧烈地抖着。怕她再次昏厥过去,顾亦凡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掀了薄薄的毯子,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谁知她却下意识地往他上凑,像一只委屈的小猫,软软地呢喃着。

    “周特!周特……”

    …………

    也许是没有收到回应,也许是察觉到了异样,陆悠悠丢在梦境中的神志慢慢地回来了。

    是梦吗?但感觉却是如此真实。周特还应该在美国才对,是自己回去了?还是他来了?

    她猛地坐了起来,印入眼帘的却是一张说不上熟悉还是陌生,却表复杂的脸。陆悠悠有些懵懵的,盯着顾亦凡楞了好几秒,呼吸仍因刚才的痛哭而略显急促,她缓缓放开对方的手臂,摇了摇钝痛的脑袋,努力寻找着真实感。

    看着她的眼神由茫然转为惊讶,最终化为失落,顾亦凡忽然就觉得很讽刺。是啊,订了婚又怎么样呢?人的感是左右不了的,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个替罢了,还是在她无知无识的梦魇中。虽然仅是匆匆一面,但刻骨铭心的只有他自己,念念不忘的也只有他自己。他曾想,只要她还认识自己,哪怕只有一丝印象,他也不会如此没有底气,可现在看来,一切只是自作多

    “醒了?我去喊陈院长。”不知该如何面对,顾亦凡选择一个人静静。

    陆悠悠没吱声,只拧着眉,若有所思,看着顾亦凡转离去的背影,忽然就开口:“顾……顾亦凡?”

    明明只一霎那,却像耗尽了一生的等待,顾亦凡觉得自己足底像生了根一般,任他怎么努力,都迈不动步子了。他缓缓转过来,愕然地望着坐在上的悠悠。

    陆悠悠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般地低低念着:“我还以为我当真梦糊涂了呢,刚才,你……对不起啊。”

    明媚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照亮一室的寂静,有微风从敞开的窗子吹进来,卷携着淡淡青草的气息。两个人就这样一坐、一立,在偌大的房间里静静地呆着,谁也没有动,而墙壁上的夏花仍妖娆地盛开,已然成了画中画。

    “你记得我?” 、“你怎么会在这儿?”

    两人几乎同时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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