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幽祭 书名:闲花落尽不惊心
    司越的话无异一记惊雷,云轻半晌没缓过神,索她平遇见的事不少,稍稍平复起伏不定的绪后她认真地看向司越。

    “你说你早已知道我份有假。”

    “成亲之前我已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娶我为妻。”

    “轻儿,还记得洞房之夜我问你的话吗?”

    她当然记得,他问她后悔嫁他与否。那又怎样,现在说不是太迟,后悔与否,她都是他的妻。

    “你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一丝不落。”

    司越的话少却精湛,云轻每听一句心就冷一分,他竟然什么都知道,怎么会这样。她还像个傻子一样,以为什么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轻儿想知道的,我知无不言。”

    司越不提到好,一提她那隐藏的怒火忽然窜起。

    “昨夜你是不是早料到酒中被我下了‘浮游’,提前服下解药。”

    “酒中有药?你不愿和我圆房。”

    被司越说中心思,云轻有片刻尴尬,可一想到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她一个人傻乎乎被耍着玩,她心中极其不爽。她默不作声,司越见状也不在圆房一事上滞留,毕竟他们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昨夜芙蓉帐内她的表现并未有一丝抗拒就够了。

    “我自小以药材洗浴,早已百毒不侵,轻儿不愿何不与我明说,我自不会强迫你行事。”

    前半句还可以说严肃认真,后半句她怎么听怎么觉得其中别有意味。什么叫他不会强迫她行事,分明在嘲笑她昨晚与他极尽欢愉。可恨,这男人怎能披着温柔皮面,内里败坏如斯。云轻对此恨得牙痒痒的,偏偏还不能说什么,事实如此。她在酒中下‘浮游’只是因那封信,事后她虽恼恨被人算计,不还暗自庆幸错有错招。谁想无人算计她,是司越的百毒不侵体质挡下了她的药,这算不算天意。

    云轻变化多样的表毫无遗漏落入司越眼底,使得他那停驻在她上的目光愈发温柔。若是两相许的二人,就此沉溺其中未为不可,偏生这时二人正闹着别扭,当云轻察觉这道目光时,心不由得颤了颤,她有种错觉,明明将她玩弄鼓掌间的人是他,在他柔似水的目光下,她竟不能自已,仿佛她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正在等待惩罚。错觉所以成为错觉在于其不确定,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云轻抛诸脑后,事没弄清楚前,她岂会善罢甘休,司越也不能例外。

    “你明知我所说不全属实,为什么执意迎娶我过门。一面之缘不足以成为你枉顾爹爹的意思娶我的理由。”

    “轻儿,爹爹对我们的亲事并无意见。”

    “那封信还能造假不成,堂堂兵部尚书戏弄我一小女子,说来可笑。司越,你怎么能以爹爹的名义••• ••• ”

    云轻的惊讶不亚于吃下一记闷雷,脑中一片混乱。换做其他人,她或许不会张皇失措至此,可惜眼前人是她执意要嫁的司越,她自认费了一番心思,才圆了心中念想,殊不知早已落入他的陷阱中,只等她一步步往下踩,这才失了往冷静,无法作出判断。

    “信虽出自爹爹之手,收信人另有其人,信本不该送到轻儿手中,实为失误。”

    “那人有意阻挠你我亲事。”

    “正是如此。”

    “他是谁。”

    “轻儿,你自会知道他是谁,待你见了一人后自然明白。”

    对这样的答案虽有不满,她也没过多表现出来,显然此刻的她已被司越绕进了一个圈子里,无法理出头绪,甚至忘了司越压根没有回答他执意迎娶她的理由。对于司越的话,她需要时间消化,隐约间她触碰到了一层壁纸,而真相恰恰隐藏在壁纸之后,只需捅破那薄薄的一层纸,她就能拨云见

    “我的份虽有所隐瞒,却非全部造假,济生堂虽不是我爹爹亲自经营,确是我所有。当我在临水阁遇见你,惊艳之余更多的是怅惘,直到那妇人偶然吐露你司越尚未娶妻一事,我欣喜若狂,自那一刻开始,我便不再是从前的我,我想嫁你为妻的念头一胜过一。我从多番探听的消息中得知皇帝有意赐婚与你,有史以来我第一次慌了心神,听闻你有意寻找一品行贤淑的女子为妻,我毛遂自荐,傻傻附上书信一封,言明可暂解君之忧。信中内容想来你并不陌生,任谁接到一个素未谋面女子的丹青以及自荐为妻的书信都不会轻易遗忘。那封信上我还下了药,足够影响一个人作出决定,现在看来药本无用,我的所作所为不过为你作了铺垫。”

    一切的一切只要她能稍稍清醒些许,就能一眼看穿,奈何当局者迷。临水阁的偶遇与那妇人不经意的言语真有那般凑巧?皇帝有意赐婚消息焉能轻易为人探听。她是着了魔,才会神魂不清,执意嫁给一个一面之缘的男子。不甘,她真不甘心就这样被人算计,这个人还是她一眼认定相守一的人。

    “轻儿无需懊恼,这一切待你回府见过爹爹自会知道。”

    “哼,他现在避开青烟还来不及,哪里能及时回府。你说得简单,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落地狱的感觉,看你怎么幸灾乐祸。”

    她不问,越问心越烦,既然见到那个人事就会明了,她何苦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添堵。云轻哪里不知,她面上虽做羞恼神色,心中怒火早已消散不知所踪。不论原因为何,她谋划嫁司越为妻与司越算计她为妻,其中纠葛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道明,庆幸的是她二人互相看对了眼,不是因为其他原因才成亲。也许他们两人都被人算计在内,那人是谁,她忽然有了一丝清明。

    “轻儿,你后悔也迟了,既然成了我名副其实的妻子,我断不会放你离开。”

    “除非你死,我绝对不会离开。”

    她原不打算这样说,可司越的强硬激起了她内心的反抗因子,这咬牙切齿的一句话便脱口而出。

    司越笑得益发温柔,只是温柔中透着股子诡异,叫她心里毛毛的。

    “嗯,我一定会比轻儿活得长。”

    “为什么一定是我先死。”

    “我不忍轻儿孤独活在世上,那份寂寞由我承受即可。”

    司越话让云轻为之一振,她能感觉到司越说出这话时的慎重,她仿佛看到数十年后,夕阳中一道斜长的影子被无限拉长,影里饱藏着无边孤寂与哀伤。

    两人静默无语,回到尚书府已是盏灯时分。待见到尚书府中端坐的那人时,云轻无力地勾起了唇角,合该她被人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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