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圣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幽祭 书名:闲花落尽不惊心
    难道司越早在碧玉轩时就对临水阁中的她一见钟?就算他不愿娶公主也不至于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话虽如此,委实匪夷所思,她与司越真正相处不足十二个时辰也知他绝非面上表现出的温文尔雅。正如他给她的第一感觉,面如风,藏乾坤。

    他究竟因为什么娶她?之前她信心满满,用计嫁与司越为妻,谋得心中所想,飘飘然不知所以云,而今看来,或许她将事想得过于简单。又或者她高估了自己,错看了司越。即便是如此近的距离,她也无法看清眼前这个与她同共枕,耳鬓厮磨的男子。

    “轻儿曾说不悔嫁与司越为妻,可是悔了。”

    “当然不悔,为何要悔。”

    有秘密又如何,她云轻喜欢的人,岂能空有皮相。看来她以后的子不会太无聊。

    两人对视,目光交接瞬间电光火石迸发,谁知司越忽然低头轻啄她的红唇,云轻便像霜打的茄子泄了气,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的味道。这个男人,人前人后差别是不是太大了点。通俗说来,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人强我更强,人弱我绕开,偏偏司越对她采取迂回策略,她能怎样。

    想到这里,云轻看司越的眼神无形中含着几分幽怨,她怎么就有种被他吃定的感觉。

    晌午过后,宫里来人,皇帝有旨宣尚书公子司越携夫人云轻入宫。这无疑是一记惊雷,打了云轻一个措手不及。她可没忘记昨夜新房外司越与那名为子玉的男子的一番话。皇宫里不仅有皇帝,还有公主。皇帝之前有意赐婚司越,女方正是公主下。这才成亲第二,便有好大一朵桃花送上门,是否太不尽人意。

    公主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桃花来一朵她摧一朵,来一双毁一双。护花使者她不行,辣手摧花她在行。

    皇宫的礼节尤为繁琐,在牵引太监的引导下,穿过一道道宫门,二人终于在御花园见到了羲和帝刘玄熙。入乡随俗的道理云轻明白,对皇帝行跪拜礼她虽有不喜,依然屈膝行礼。见羲和帝之前,她以为羲和帝是一个年过不惑的皇帝,见过方知他与司越年纪相仿。羲和帝容貌不及司越,骨子里自有一股皇家威仪,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似一个漩涡让人为之深陷。司越与羲和帝一柔一刚,两个格全然不同的人站在一起给人的感觉竟是无可挑剔的自然。

    “怪不得言卿几番推却朕的赐婚,少夫人果然非一般女子可及,能与朕对视而不胆怯者,女子中又有几人。”

    显然羲和帝对云轻的胆识有赞赏之意。云轻不知宫廷礼仪,自然不知无君王命令直视君王是大不敬之罪,而羲和帝不过一句话就将司越拒婚,云轻不敬之罪带过,由此可知羲和帝对他二人非比一般。

    “谢皇上不罪之恩。”

    司越上前一步,俯作揖。云轻挑了挑眉,紧随司越向羲和帝施一礼。她没有说话,只退到司越后,静静观察两人。

    “长平近茶饭不思,为伊消得人憔悴,言卿是否探望一二。”

    “夏,公主或为暑气缠绕,此乃太医院之责。言卿乃外臣,探望公主不合规矩。”

    “也罢,只是苦了长平,落花有意流水无。”

    云轻一听脑子里那根弦忽然绷紧,司越明确表明拒绝探望那个长平,皇帝一再提起,那语气中的惋惜让她恼火。纵然心里储着一把火,她面色如常,让人看不出绪。

    “皇上,兵部尚书求见。”

    “传。”

    “臣司文涛参见皇上。”

    “司卿免礼。想必司卿今晨匆匆入宫,尚未喝上新妇茶,却是朕的不是。”

    “臣惶恐。”

    “爹爹,这是轻儿。”

    “云轻拜见爹爹。”

    给司文涛行礼的同时,她眼角余光一丝不落紧紧注视着这位初次见面的公公。司文涛一袭大红官袍,五官分明,双目炯炯,一看便知他是刚正不阿之人。想来司越容貌随母,父子二人少有相似之处。

    “无需多礼。”

    “谢爹爹。”

    从司文涛眼中她并未看到不喜,反而有一丝赞许之意,这不让她疑惑,她这位公公一开始不是不喜她的份。她记得成亲前,司文涛曾修书一封:

    吾儿执意迎娶,亲事定于六月初八,婚前勿生事端。

    当时看过书信,她并未有不适,毕竟以她安排的份嫁与兵部尚书公子为妻,委实低了些。书信言辞谈不上斥责,不满绪字字可见,难道仅因一面,她的公公就此改变对她的看法,这未免太快。

    “皇上,臣获密信一封。”

    司文涛从袖中取出一暗黄信封呈与羲和帝,有梅香若隐若现,云轻脸色一变。

    “且慢,信封上有毒。”

    信封被司文涛紧拽手中,随侍太监当场僵持。羲和帝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不知心思意。

    “少夫人如何得知信封上有毒。”

    “很简单,爹爹取出信封时,有梅香隐约可嗅。云轻别无所长,惟平喜好研制药物,对信封上

    的‘抹魂香’不算陌生。因‘抹魂香’需以梅花为药引,混合数十种药材炼制而成,梅香潜而独特,识‘抹魂香’之人一闻便知。”

    “这密信确确由司卿所呈,莫非司谋害朕。”

    “信虽由爹爹所呈,下毒之人绝非爹爹。”

    不等司文涛说话,云轻抢答道。

    “这是为何。”

    羲和帝饶有兴趣地看着云轻,她也不急于澄清,勾唇一笑。

    “‘抹魂香’毒中佳人也,需以青烟徐徐熏染方能激发其毒,否则与寻常香料无异。谁藏有青烟药粉,谁就是下毒之人。”

    “搜。”

    “无需太麻烦,云轻有一简单法子可行。”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小圆筒,揭开筒盖,一只黑色飞虫冲出圆筒,径自飞向羲和帝后,落在一个量瘦小的宫女上。

    “她就是下毒之人。”

    “拿下。”

    “遵旨。”

    而侍卫还未靠近那宫女,就有暗红色的液体从宫女嘴中流出,宫女倒地而亡。因羲和帝并未受到实质的伤害,一个宫女的死等同一只蚂蚁被捏死。她不需要考虑事后处理,眼下为羲和帝解答疑惑才是重中之重。她的公公虽然不是下毒之人,却间接成了帮凶,不是她即时阻止,尚书府难逃大难。

    “此物是云轻幼时所养,以药为食。”

    说话的同时,她向飞虫招了招手,黑色飞虫迅速钻进小圆筒。拧好筒盖,将其收入袖中,她缓缓抬头看向一脸兴味的羲和帝。

    “青甲嗜药如狂,是世间不可多得的认主毒物。”

    她看出羲和帝对青甲的兴趣不小,可惜青甲不是一般人可以觊觎的东西,九五之尊在她眼中与一般人并无二致。

    “让皇上涉险,臣罪该万死。”

    司文涛的请罪在羲和帝眼中再寻常不过,却打断了云轻的心思,九五之尊在她这位公公眼里非同寻常,她怎么就忘了。如今她与尚书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皇帝一句话可以决定尚书府的存亡,岂容轻视。

    “司卿何罪之有,何不听少夫人的解说。”

    “‘抹魂香’毒中佳人也,中毒者终恍惚,沉醉往昔乐事,醉生梦死。因中毒之人多沉醉

    在自我编织的梦境中,纵然死,过程却是快乐的。‘抹魂香’的佳人之称正是源自这里。”

    “爹爹自执信之时已中‘抹魂香’之毒,无青烟引发其毒,六个时辰内毒自行解除。据云轻所知,尚书府中厅堂香炉中燃放的正是青烟。青烟有提神养气功用,只要不混合‘抹魂香’,于人百利无一害。当今世上识得‘抹魂香’之人为数不多,因其制作工序繁复,所需药材不常见,此毒存世数量甚少。顾而青烟为人熟知,‘抹魂香’鲜少有人知。”

    说道这里,云轻缓了缓,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司越,她所说的与她成亲之前给的份完全不搭调,不知他做何感想。奈何她已起了头,毒药一事得不到解决,尚书府不会安生,剩下的只能容她稍后与他解释。

    “皇上平所用龙涎香对‘抹魂香’不会有影响,而爹爹熏青烟提神养气,中毒在所难免。‘抹魂香’之毒可解,绝非易事,云轻识毒之事,此前无人得知,爹爹断不会以自命以及尚书府数十条人命冒险,所以云轻肯定爹爹不是谋害皇上之人,皇上明鉴。”

    “哈哈哈,少夫人果真奇女子,言卿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司卿,少夫人费尽心思为你开脱,朕若不明事理,岂不是落得昏庸之名。”

    “微臣谢皇上不罪之恩。”

    羲和帝后来说了什么,云轻没注意听,她的心思全部放到司越上。她巴不得能早点离宫,可以向他解释。想不到一次偶然的下毒事件,让所有的事提前许多,让她来不及思考。可她不后悔出言阻止,比起谋害君王落得抄家灭族的大罪相比,她又算得了什么。她绝不能眼睁睁看司越因这种事落得凄惨下场。

    等到两人终于同乘马车离开皇宫,云轻这才敛了敛心绪,鼓足勇气对司越坦白。

    “言卿,其实我的份并非之前告知你那样简单。”

    “嗯,我早已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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