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维秦 书名:遵命,船长
    被师父收养的那,是个落雪的寒天。严格来讲那时的我应该是没有什么记忆的,但不知为何,我偏生记得那个落雪的子,师父自狗窝里将我抱起时低声安慰的神

    我是他收养的第七个孩子。

    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孤儿院中有那么多活泼伶俐的孩子,师父为什么偏偏选中了缩在狗窝里睡觉的我呢?被这个问题困扰着的我,曾经数次想问询师父,却始终没有提起勇气,直至最后,我到底于此节不再介怀。

    后来,师父又陆续收养了八师弟、九师妹、十师妹……人多了起来,我倒仍是生僻的子。平里独来独往也鲜少有人理睬,惟二师姐偶尔闲心大发会与我稍作闲话。

    可即便如此泾渭分明,十个孩子之间的关系仍不融洽。原因并不难寻,便是那鲛帮下任帮主的名头使然!能被师父寻做弟子的尽是些相貌偏好的逞狠小孩儿(之中自然不包括我,我既不漂亮也不古怪,但我也因此成为所有人中最出刺儿的),所以师兄弟妹之间的感若好极那才叫奇了。

    我自小体质较旁人稍弱,师父眼见朽木难雕便另辟蹊径,决意让我用头脑来弥补体能上的不足。就这样,我的体能修习课程不如其余九人严酷,但每跟随老师翻阅古籍研究那些鬼画符便成了我的必修课,不想这却叫几个善妒的师兄妹误以为是师父独独给我的偏而对我大加怨愤。然,只有天知道我是多么痛恨这文字炼狱!

    心中痛恨,嘴上偏偏懒于向旁人倒苦水,于是打那以后每当我不能出色完成师父布置的课业时,便会有几人在旁煽风点火让原本就重的刑罚变得更为残酷。受罚的时候我自是在心底将那些煽火小人咒个淋漓透彻,但若细究,我倒没有真的怨恨过谁。事实上,我们都清楚自己不过就是需要依附师父才能存活的可怜虫,可怜虫彼此怨恨,听起来不是更可悲吗?

    师父给我们食物,给我们栖之处,又教会了我们许多过人的本事,可以说,他给予了我们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一切。但——除了亲。唯独亲,是他从来吝于给我们的。

    他吝于给予,也厌恶我们索取。我们之中若有人对他稍稍流露出温存的意思,那么迎接他的就必定是闭与残忍刑罚。

    逃跑,大概是我们所有人都动过的心思吧!可从来没有人去实施,因为除了师父,我们不知道有谁能这样无条件的为我们提供优渥的生活,又有谁能给予我们成为鲛帮下任帮主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

    我是不曾妄想登上鲛帮尊位的,可我也明白即使我说不想也没有人会在意。我的存在,从来就不是重要的。

    如此这般,时光流转,待得我已习惯被大伙儿消遣疏远的子后,我注意到了宸。

    六师兄宸比我大两岁,是个冷淡到甚至有些冷漠的孩子。一张俊秀的脸像万年不化的寒冰一般叫人望而却步,却偏偏极有女生缘。上至二师姐下到九师妹、十师妹,三个小女生常常围在他边嘘寒问暖,可他从来不予任何回应。也正因如此,宸被师兄们排斥得厉害。

    大概是同被排斥的缘故吧,他对我竟还算温和。每次在我挨罚受伤后,他虽不是特别主动来照顾我,却也鲜少推拒,所以尽管师姐师妹都说他是寒地冰雕,我却觉得他这个人其实温柔得很,即便我们从未有过交谈。

    这样的形一直持续到我十岁那年的冬天。

    记得那是匹所罗城的初冬,初冬之是匹所罗城冬季中最冷的一天,就在那一天,我看见宸于罕见的漫天大雪中只着一件单衣在后街的广场上奔跑。

    二师姐和九师妹、十师妹在他边“宸”长“宸”短的叫着,我闲闲瞥了他们一眼,又继续背诵艾斯文古籍。晚上的时候我透过窗户看见广场光白的雪地上仍有一个小黑点在慢慢移动,又听见了三师兄、四师兄的窃笑,于是我决定扔下书出去看看。

    瞧见我走过来,宸仅是轻描淡写地瞟了我一眼,又接着跑。我穿着厚厚的棉衣却还是冻得打哆嗦:“三师兄和四师兄在你们玩的骰子里灌水银了,他们在作弊。”

    我以为他不会回答,可当他再次跑过我边时,我听见他轻轻地说了句“我知道。”

    我有些愕然,踩着他的脚印追了上去,“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

    “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主动找我玩啊。”

    宸清冷的声音夹着寒风吹进了我的心里,很凉,但凉过之后慢慢回温,却是那么滚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一步步跑远,直至他重又跑过我的侧,我脱下棉衣扔到了他的头上。

    “这棉衣太重了,穿着简直累赘!”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跑开,根本来不及看他的表

    结果因为这一事件,我把艾斯文老师交付的古籍背得惨绝人寰,理所当然的惩罚过后,是宸给我送来汤药。看着他一张冰冻似的脸,我尴尬笑笑:“呃……二师姐刚给我敷完外用药,你把汤药放下吧,我喝完后会自己送出去。”

    宸没作声,轻轻把汤药放在边的矮桌上,然后径自坐下了。

    “六师兄……你可以走了。”我干笑了两声,没成想他却劈头盖脸地来了句:“这次伤在股么?”

    我的脸瞬间红透:“你……!”你了半天,又找不到半个字回敬他,盛怒之下刚要对他下强制逐客令,却见他笑了。

    他居然笑了!

    “你刚刚,是在笑么?”我指着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只是很小的一个弧度……但那的确是笑吧?

    这是师姐妹们口中的冰雕男么?

    “昨晚那个棉衣……”没有回答我,宸又转了别的话题。

    “不用谢我!”我大手一挥,故作豪迈。

    “实在是太多事了。”

    “吓?”我瞪着他,“那你把棉衣还我!我还不稀罕给你呢!”

    万年寒冰这次确确实实在笑了:“为什么还你?”

    “你不是说我多事么?哈,是啊,就这么个破棉衣怎么可能入了六师兄您的眼呢!”

    “可这是你送给我的,你怎么可以又要回去?”

    “啊?”我愣了下,刚要反驳,脑中不知怎么就闪过昨晚他那张冻得发红的脸以及我们那一番对话。

    “好吧,送出去的东西确实没理由要回来。”我摊了摊手,“所以,你要还礼么?”

    宸点点头:“你想要什么?银狐皮大衣?”

    “我又不是二师姐,我不喜欢那个。”我摇头。

    “糖果?”

    “不要。”

    “书?”

    “师父这里的书我死都看不完!”我怒道。

    “那你要什么?”宸没辙了。

    “你。”

    “嗄?……对不起。”他低头看了眼拖着伤残的躯在上蠕动的我,“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谁要你!”我“霍”地自上蹦起来,不小心牵动了背后伤处痛得我哀叫数声,叫完后与他怒目相视:“我的意思是,我要交你这个朋友!”

    宸呼了口气:“我还以为……”

    “别妄想了!我的目光才没那么短浅!”我指着书架上仅有的一本童话集,“看见了么,王子才是适合我的人选,王子吖王子吖!”

    宸笑了笑,黑亮的眸子熠熠生辉,耀眼得仿佛吸进了世间一切的光芒。我窘着脸别过头,生怕自己不小心迷失在他的目光之中。

    便是自那时起,我开始以朋友的名义在宸的前后左右晃,宸就顺便帮我分担来自各方的刁难,结果常常是两个人一起遍体鳞伤,然后我就笑他是我用棉衣换来的保护神,他也笑,并揉着我的头发说“是啊是啊!”;便是自那时起,他时常要深锁眉头一副受难表与我坐在屋顶听我唱完跑调的童谣,我亦要很有耐心的陪他去竞技场观看他所的各种体育比赛再交换心得笔记;便是自那时起,他的笑容成了我惟一的依靠,依靠着这些,我渡过了那一段枯燥晦暗的岁月……

    自那时起,我以为如果我失去了宸,便一定会恢复成从前那个孤僻的我或者更甚……但是现在,宸,是不是因为我太过孩子气没心没肺快乐过了头,以至于差点忘了,你并不在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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