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真澄 书名:画堂春(清)
    他大而有力的手,轻柔地包围着我,仿佛我整个人躲在里面似的,让我感觉很安全、很温暖。让我的心,一阵怦然。

    往昔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淡淡地流过眼前:湖畔的邂逅、月夜的畅饮、惊恐时的相助、伤心夜的共度、闹僵后的冷漠相待和彼此伤害……

    一直以来,我都知道他是喜欢我的。而我,也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了好感。只是心里有太多的顾忌,太多的思虑,让我不敢坦然面对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用礼数尊卑,把他隔在千里之外。可昨……

    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那只与他系在一起的手上。心,又是一撞;脸,也微微发烫。忙抬手抚着自己的脸,心虚地四顾一番。还好只有我一人!

    不敢再浮想连连,我继续穿起珠子来。

    珠子,是昨从宫外带回来的。穿的,是一朵珠花。眼看就要完工了。可寻遍了整个篮子,也找不出合适的一颗添补最后的一格。总觉得不是太深,就是太浅。

    “这颗如何?” 一颗珠子被送到眼前。

    眼前陡然一亮,接过来一比。

    “正好!”我惊喜地昂起头,蓦地跌进了一泓波里。

    说不清是羞赧还是别的什么,我狼狈地低头,逃进珠子里。可明明看清了珠孔,就是穿不进去。针尖,一次又一次地对准,又一次又一次地擦过。尴尬而局促的目光不由地朝他瞟去。

    他坐到了我边,眼角嘴边满是揶揄的笑。

    我的手,冷不丁抖了抖。针尖,擦过珠子刺入手指,挑出殷红的血珠子。还没回神,他就执起我的手,贴在唇边。就着伤口,轻轻吸起来。

    瞬间,我的心有若小鹿乱撞。手,不自在地挣了挣。

    分神睨了我一眼。他握得更紧了。

    无法挣脱的我,只好妥协。将手指,交给他。

    他微蹙着眉,温润的唇在我指尖专注而轻柔的吸着……战栗,顺着指尖,直达我心底。轻轻的、狠狠的。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缓缓放下我的手,静静地凝望着我。午后的阳光撒在他眼里,璀璀璨璨,熠熠辉辉,仿佛生了根。我再也不舍离去,反握住他的手。在他惊愕后如水的微笑中,与他,十指相扣。

    手扣着手,彼此相望,意在眼波间静静流淌……

    慢慢地,他俯下子。我们的唇,贴在了一起。唇齿间的纠缠,体上的两相偎依,连空气里都弥上了暗香浮动的旖旎。即使分开了,那暧昧的气息仍在边流转。

    我不敢直视他,羞赧地低下了头。

    轻轻的一声笑,他灼的气息羽毛般拂过我的耳畔。“葡萄!”

    葡萄?

    一时间,我不明所以,愣愣地抬头。捕捉到他眼角眉梢打趣的笑意,脸唰地红了。余光,偷望着桌上那串还剩一半的葡萄。

    似怒似嗔,我给他一拳。他乐呵呵的接下,“终于肯抬头了!”

    他斜飞入鬓的剑眉微微挑起,笑意从明亮的眼睛中漾开去,夹杂着融融的宠溺。闹得我又是一阵心悸。心里的悸动流动于指尖,我不由地摸上了他的脸,用自己的手去勾勒他清俊无双的轮廓。直到他笑意渐敛,搂着我又是一番缠绵。

    面红耳赤地倚在他怀里,心里懊恼不已。自己竟如此大胆,去挑逗他。他会不会觉得我轻浮?

    我不由地抬头偷望他。恰对上他低头凝望着我的眼。

    莞尔一笑,他在我脸上一啄,什么也没说地拥紧了我。

    我释然了,满心欢喜地贴近他。一切,在他坚实、温暖地怀抱里,归于平静。

    忽地,一股不寻常的香味穿透泽兰的幽香,钻进我的鼻息。每当和他亲近时,我总会嗅到。那味道很像泽兰,可一留心便会发觉,它比泽兰更淡远深悠,更清新自然。让人有种纯粹的静谧感。以前就想探问,可一直开不了口。现在,应该没什么了吧?!

    我抬起头,“爷!你…… ”

    他紧了紧手臂,板起脸,“胤祀!”

    愣了愣,我随即明白过来。感动在心里晕开。红着脸试叫了声,“胤祀!”

    “再叫一声!”期待盈满了他的笑眼。

    “…胤祀!”

    他满意地咧开笑,“什么事?”

    称呼一边,不仅让我多了亲密感,也随意了不少。好奇地揪住他。“你用的是什么香?”

    “泽兰呀!”他好笑道。

    “我当然知道你用泽兰熏香。我说的是另一种,一种很似泽兰又不是泽兰的香。”

    他略感惊讶,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子,“什么鼻子呀?这都让你闻出来了。那不是什么香料,是与生俱来的,与兰香很相似的香味。”

    “与生俱来?”我不可思议得重复到。以前只听闻乾隆皇帝之如宝的香妃体有异香,没想到我眼前这个大男人,也有。

    “是啊!”他淡淡地解释,“额娘体有异香,我也就跟着有了!”

    额娘?良妃?

    女子如诗如画的影子跃了出来。就是这似有若无、似远忽近的幽香,牵住了少年天子的鼻子,将他从后宫三千红粉佳人中引到辛者库的吧!

    一瞬间,我恍然。也暗笑自己。以前,直以为他不是喜兰,就是取意“君当如兰”。

    将头靠在他口,我幽幽道,“难怪你喜欢用泽兰!”

    他没有接话,以笑当作回答。

    我不由地抬眼,只见他静若杯水的眼里,一抹冷冷的厌恶,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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