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送鬼(二)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真澄 书名:画堂春(清)
    越临近中元,宫里的气氛也越诡异。虽有了康熙的呵斥,人们口头上不再轻易提起,可心里的弦还紧崩着。风里云里仍流动着隐隐的诡异。

    一连几晚,小十五都拉着我的手,左哄右哄才入睡。等他睡着时,我的脖子也酸得不行了。揉着脖子,拖着有些乏的子,我往自己屋子走去。

    刚打开门,音琪从她屋子里钻出来。“语璇,今晚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瞟了眼她手里抱住的枕头,我哑然失笑,“我还能拒绝吗?进来吧!”

    一个振奋,音琪冲过来就将我往屋里拽。好像稍有迟疑,我就会反悔似的。

    肩并着肩躺在上。

    “今晚怎么想到要和我睡?”我有些好奇。传言最胜的几天,她都一个人安然而过。而今却……

    向来有问必答的她,半响都没声音。

    我诧异地侧首,子不觉一震。如此深沉浓厚的夜,也掩不住她满眼的哀愁。

    她觉察到我的注视,瞅眸慢转,笑了。“今天,是我额娘的忌。”

    一瞬间,仿佛什么堵在心头。我很难受。不知该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无言地握住她的手。

    她的呼吸滞了滞。手,在黑暗里,轻轻回握住我。

    手牵着手,睡了一晚。醒来已是中元节。

    宫里吃东西讲究分寸,在节气上很更是一点也不怠慢。清明,有豌豆黄、芸豆糕、艾窝窝等;端午,有各式各样的粽子……到了中元,就是包子、饺子、馒头等。饭后,更少不了苹果和梨。具体的缘由我不太清楚,别人吃,也就跟着吃。

    到了晚上,宫人们一反夜不出户的态度。手捧荷灯来到湖畔,点燃,默默许愿。轻轻放入水中。

    荷灯顺水地飘,飘到了一起。星星点点,荧光璀璨、绚丽斑烂。分不清哪盏是你的,哪盏是我的。

    “音……”我一回头,蓦然住了口。

    她,似乎没听见我的声音。视线仍紧紧追随着荷灯。思绪,飘远。这时的她,一定有很多话,对自己的母亲讲吧!

    不想打扰她,我静静走远。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景阳宫。稍稍一顿脚,我转往回走。她都不在了,还去干嘛?

    而此刻,大多人都还在湖畔赏灯。回去也没个说话的人。不如在外面溜溜。沿着小溪,我拾阶而上。

    忽地,水中跃然一亮。一盏荷灯顺流而下。六寸的径,活脱脱粉色的莲花。好精巧别致的荷灯!

    我停下了脚步,等着它一点点接近我,从我面前漂过。可没漂出几步,岸边的横枝挡住了它的去路。我折下一根树枝,走过去,正要挑开障碍。

    一个轻柔的女声唤住了我,“别动它!”

    蓦然回头,一个轻盈飘逸的绝色女子分花拂柳而来。嘴角微向上弯,露出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树枝借我可好?”

    呆呆的,我把树枝递上。

    微微一点头,她扶住边的女孩儿,俯挑弄挡住荷灯的树枝。而我,在这时才发现,她边还跟着个十七八岁的俏丫鬟。

    她,应该是哪宫的主子吧?!我细细打量起这个一举一动皆如画的女子。那张轻愁微漾的脸,让我越看越熟悉。可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只见边的女孩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现出一抹清浅到无痕的笑。“你是哪宫的?”

    我微微欠,“回主子的话,奴婢是景熙宫的人!”

    “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语璇,罗察.语璇!”

    微微一愕,她将树枝交还给我,“谢谢!语璇!”

    冲着那个“谢”字,我对她的好感,又曾了几分。接过还有她手余温的树枝,由衷道,“主子客气了!”

    “开口闭口叫我主子,你可知我是谁?”她的眼角眉梢,挂上兴味。

    心里咯噔一声。这眉眼,极似一个人……会是她吗,卫氏良妃?

    一时间,我浮过思绪万千。

    良妃、延喜宫、八阿哥、还有那盏孤零零的荷灯……若给眼前的女子冠上“良妃”的称号,一切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忙跪下,“奴婢眼拙,一时未能识得良妃娘娘。请娘娘责罚!”

    良妃笑着扶起我,“真是有趣的丫头!”

    细细地打量了我一番,无边地问了几句,她将我遣走了。

    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良妃还静伫在那里,见我回望,勾起一抹笑,当时回礼。

    不是说良妃为人清冷吗?看来,传言也不尽然。

    小溪边

    女孩儿的婀娜影一点点变小,最后化成个黑点消失在夜幕里。

    良妃这才收回视线,微微侧首,望向漠漠静寂的小树林子。那温柔到淡漠的眸子里,不觉多了一分宠溺。“人都走了,还不出来?”

    无奈而清润的笑声从林子里飘进良妃耳里。接着,一个温润如玉、目光如神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他眼里。

    良妃笑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从她脸上一点点的漾开。“干嘛躲起来?”她笑问着徐徐走来的男子,她唯一的儿子——八阿哥。

    八阿哥清明醇和的眸子黯了下去。他没有作声,看了母亲一眼,便愣怔地望着女孩儿离去的方向出神。

    良妃看出了端倪。脸上的笑,渐渐隐匿。表变得复杂起来。她紧紧地拽着绢帕,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八阿哥那落寞眸子里透出的款款意,是她从未见过的。

    可是那女孩儿……

    一时之间,良妃心里矛盾至极。又惟恐八阿哥发现,忙低头垂眼,掩住汹涌的思潮。

    “额娘?!”

    都道母子连心,心细如八阿哥,又岂能察觉不到母亲的异常。他忧心得唤了声不知神游到哪儿去的良妃。

    一个激灵,良妃仓促抬眼,眼前出现儿子担忧的脸。

    霎时,郁俱隐去,云开月朗。

    她缓缓握住儿子大出她许多的手,“喜欢,就去争取!不要让自己后悔!”

    哪怕最后的结局,不尽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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