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兮福兮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真澄 书名:画堂春(清)
    送走了御医,送走了安雅姑姑,送走了锦画。我独坐到镜前,凝视着镜中那个贴着纱布的女孩。手,不自地抚上了伤口。沁人的冰凉混着药香,渗透到伤口里,掩过了那隐隐的作痛、隐隐的辣。

    御医的叹息在耳边浮起:“没什么大碍,皮外伤而已。小主放心,不会留疤的。只是……只是明天的选秀,小主……”

    那毫不掩饰的同,让我有些好笑。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本来,我还在想,如何能让自己避开选秀呢!多亏她这天外飞来的一手,让我省了心,不必再为此伤脑筋,也不必狠下心自疟自残。

    只是,我不懂,为何她会这样对我?我和她,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心里,烦闷不已。推开窗,倚窗而立。

    窗外,一片静寂。如水的月光好似冷霜,铺了一地。

    目光,不由自主地朝门窗紧闭的对面去。要不要回敬她一下?蓦地,我有了这个想法。

    可一转念,有打消了这个概念。我是什么份?她是什么份?我拿什么去回敬她?弄得不好,自己沾了一腥,还连累到锦画。

    算了,算了。本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与你一般计较。

    睡觉吧!

    我伸手拉窗。忽地,什么进入了我的视线。定睛望去,却是……

    微微一愕,我赶了出去。

    “终于发现我了?!”赫舍里.沁儿直起倚在墙上的子。手,拂了拂额上的乱发,又拢回袖子里。

    “……为什么不进来?”

    清冷的目光在我脸上驻了半响,笑了起来。“我在赌!”

    “赌?”

    她,笑得有些顽皮。“赌你会不会发现我!”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恭喜你,你赢了!”

    “不,是你赢了!”

    “我?”

    她,没有说话。笑吟吟得瞟了眼钮祜禄.月欣的房间。片刻的迷茫后,我恍然。

    她脸上的笑,渐渐淡去。当最后一丝笑意淹没在嘴角时,轻叹了声,“赛翁失马,焉知非福?”

    今夜,她,是第二个如是说的人。

    望着她在夜风里翻飞的斗篷,心里,不由地升腾起一种感觉——相望于江湖!

    我睡意全无。踏着满地的月光,走了出去。徘徊在黑夜,心里的繁琐,一点点逝去。原来,夜,是如此的宁静,如此的深邃,如此的包容。

    一个不留神,丝绢从手里溜走。溜到了湖畔,悬在了岸边。我正准备弯腰拾起。一双手蓦地抱住我,男子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向我。

    霎时,闇夜里,少女各种各样的凄惨遭遇闪现出来。我拼命的扎挣着,用尽一切力气想摆脱男子的钳制。

    闷哼几声,男子吼了起来。“喂,住手!”

    回应他的是我更竭斯底里的脚踢拳打。

    “女人,叫你住手,没听见?”男子的火气在增长。

    我心里的恐惧也跟着扩大。“放手!快放开我,你这个禽兽!”

    “禽兽?”男子惊讶地重复着,接着笑了起来。“你确定要我现在放手?”

    “放开我,禽兽不如的东西!”

    “好吧!如你所愿!”

    还没回过神,蚀骨的冰凉便向我袭来。这才发现,自己已落到了水里。顿时,怒从心里来。

    什么样的浑球敢这样对本姑娘!抬头,一瞥,惊鸿。

    可惜,帅哥本姑娘见多了。一敛神,我破口大骂,“你这个浑蛋,居然敢把我往水里扔!”

    男子缓缓蹲下,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我只是‘听-命-行-事’!”

    “谢谢你的好意!”我只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

    “不用……喂,你干嘛?”猛然发现我靠近的手,他脸上的戏谑消失得无影无踪。接着,整个人也在“扑通”一声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得意地笑了起来。笑着,等他落汤鸡似的腾出水面。可是半响,也不见他的影。

    我的笑,渐渐凝却。“喂!你快起来,快起来呀!喂??”

    湖面,毫无动静。心,瞬间揪了起来。冷,窜上了我的背脊。小心翼翼地朝他消失的方向探去。“喂,你在哪?不要吓我啊?”

    然而,除了我颤抖的呼唤,我听不到别的。再顾不上手上、脸上的伤,我潜到了水里,疯狂的寻找起来。直到窒息,才浮上水面换气。孰知,却见他慵懒地倚在岸边,整好以暇地看着我。我悬到脖子上的心,瞬间落地。被人欺负、被人玩弄的愤慨,也在瞬间爆发。

    我想骂人、揍人,更想哭。可我骨子的倔拗,却不许我的这个陌生的无聊男子面前显露。

    深深地吸几口气,紧紧地拽住自己的拳头,闭上眼,强压下种种冲动……

    再睁眼时,他已不知不觉地来到我边,“你没事吧?”

    “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很有趣?”避开他扶我的手,我冷不住讽刺到。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脸,有了丝惨白。想说什么,终究言又止。

    突起的夜风拂过水面,拂过淌着水的体。寒意,来。不想再和他纠缠,我划向岸边。

    在上岸的瞬间,他歉疚的声音抚过耳边。“对不起!”

    背脊在刹那的僵硬后逐渐软了下去。我无声得笑笑,搂紧颤抖的子,径直往储秀宫迈去。可,在被黑暗淹没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依然站在水里,一动也不动地站着。静静地望着我。见我回望,子猛地一怔后,一切又重归平静。只留下一圈圈涟漪从他腰际激开来。月华如水,照在他平静地宛若雕像的脸上,分外落寞。

    心里,有了丝犹豫。

    我仓恍收回视线,逃回屋里。三两下处理好脸上的伤,剥去湿透的衣服,钻进被窝,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黑暗里,淡淡的熏香和着温暖,一丝一缕钻入我的体。使得我清醒的头脑逐渐混沌起来,发出渴睡的讯息。睫毛,慢慢地接近眼睑。将那挥之不去的落寞男子,关在了眼帘外。

    一觉醒来,金色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纸窗,斑斑点点地洒了一方。给昏暗的房间,增添了柔和妩媚的色调。

    烂如熟泥的子慵懒地动了动,懒洋洋的嘴角露出满足的笑。好在不用参加选秀!我又闭上微张的双眼,松弛蜷缩的四肢,享受这难得的睡觉睡到自然醒。

    不知堆秀山那边的怎么样了?锦画,应该被指给十三阿哥了吧!

    可我呢?思及此,一夜好眠的欢喜慢慢退却。我知道锦画的命运,知道十三阿哥的命运,知道这紫城里所有举足轻重的人的命运。唯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

    我,该何去何从?

    前所唯有的孤独与迷惘攫住了我。我拉上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轻轻的扣门声穿透被子,敲击着我的耳膜。几番犹豫后,我翻。披上衣服打开门,哪有什么人!

    是谁在恶作剧?

    不悦地探头四望。一个陌生的釉青小瓷瓶静立窗下。迟疑了须臾,我走了过去,拿了起来。目光,立马被白色小签上几个精干有力的小楷捕获——“白玉生肌膏”。

    是他吗?

    我拉开了瓶塞。记忆,随着淡淡的幽香,安静地呈现出来。

    他,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锦画远远的唤喊,我飞快地将瓶子盖好,拢进袖子。昨晚意外的小插曲,我不想让任何人知晓。哪怕是锦画,也不例外。

    整理好自己的绪,我微笑着转。却见锦画哭丧着脸。心里,暗暗一惊。难道……

    两步并作一步,我赶到锦画边,“怎么了?”

    “语璇,我们要分开了!”锦画依依不舍地拉着我的手。

    分开?

    我早已知晓。只是当她戚戚然把话说出来时,心里,又是另一番感伤。我没有说话,静静地握住她浸着缕缕哀愁的手。

    她回握着我,哀声抱怨。“为什么我进长宫;你却是去景熙宫?为什么不把咱们分在一起?”

    黯然微阖的眼,蓦地瞠圆。

    锦画啊,看来你和十三阿哥之间,还横着段未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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