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水乡手信——海棠花铜镜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九尾窈窕 书名:抢劫美相公
    口碑营销绝对是个了不得的创举。

    那些个围着萝卜团团转的庸脂俗粉,将我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调言论,一传十十传百,成为整个甜水人尽皆知的秘密。

    而我给花四娘的药是十天的份量,她才服用了七天。往元宝街上露个脸,人人都道她红光满面,肤如凝脂。

    江湖上传言,女流氓神乎其技,炯炯有神。我们江汀阁的门槛也快被踩破了,我瞅着实在不是个办法,只得闭门三

    这到歇业最后一的当晚,江汀阁门外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还有些个大小姐使了家丁在我们前打地铺,一定要拿到挂号票。

    说道挂号票,我三前在《甜水乡手札小记》上发了通告:江汀阁即起每只诊病患五十名,凭号拿票,先到先得,专家门诊。

    要挂号,就得有挂号费,这又是一项收入。

    有了花四娘这个人形广告,再加上八卦杂志的舆论威力,我家医庐在江湖上的名号直飘纱坊。

    子曾经曰过:站的高看的远。我站在江汀阁二楼的露台上,俯瞰芸芸众生。看他们憋足了劲只求一张挂号票,打个头破血流贪图那虚有其名的十全大补酒。而我不过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宰了他们一刀。

    倘若觉得我不是诚实可靠的商人,那你就错了。再没有比我更靠谱的人了。

    须知宰客绝对是门技术活,得拿捏个分寸,讲究个进退有据。你深了,她喊痛。你浅了,她觉得不够爽。堪堪刀口宰在那点子上,才能迎来两相悦的高/潮。

    望着天渐微亮,我冲后的萝卜招了招手。“辰时已过,开门吧。”颇有种羽扇纶巾,指点江山的气度。

    胡家二嫂子胡椒第一个进来,年过二十却无所出,哭哭啼啼的说着婆婆要将她扫地出门,若是再怀不上,相公就要以七出之条休了她,没得商量。

    我瞧着忒可怜,便决定帮她一把。

    《金匮要略》和《圣惠方》上有云:去翅虻虫及水蛭各三十枚,去皮桃仁,酒浸大黄。上四味为末,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这些个医理我倒背如流,却是古书上早有记载。为了保持这方子的独创新,我咬着笔杆琢磨了好一阵子。

    胡椒见我迟迟不下笔,吓得面无人色。“燕大湿,您要是也没办法,哇——!”说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那就真是天要亡我…”

    唉!

    我这不是正在想如何向萝卜传达虻虫和水蛭的概念嘛!

    无奈最后只得画了个没有翅膀的牛氓和一条歪歪扭扭的水蛭,萝卜应该看得懂吧?!

    这是考验他与我心灵契合的时刻,暂且就把这则方子当成萝卜兄的绩效考核,公平公正又公开!

    胡椒嫂子乐呵呵的领着方子去找萝卜,萝卜眼睛也不眨从后的柜子里点取分量足的药材,往那纸包里一塞。“客官,慢走。”

    胡椒嫂子从他手里接过药包,还顺手摸上他一把。

    哼!!!她刚才可不是这样哒…

    我寻思着,牛虻和水蛭都难不倒他,这家伙玲珑那个剔透,一点就通。

    一边给下一个客人搭脉,我一边偷偷瞧他。发质柔顺,材凹凸有致。吃的少,干得多,嘴巴牢靠,越看越觉得物超所值。救他那虽一波三折,却并未辱没了黄道吉抽的上上签。

    还有两个年轻姑娘和四娘是同一个问题,大约是近来甜水湿润多雨,马上又要入夏,一个个脸上都起了疱子。

    我瞧着都不怎么严重,于是赶紧推销三天前就研发好的莹脂膏。十两银子一瓶,给了现银立马当场开封试验。

    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倒也容易分辨。我和萝卜交换了眼色,分别搞定一个。

    我赶紧拉住瘦姑娘的手,将她按倒在小躺椅上。萝卜则是被那个胖丫头反过来一把按倒在小躺椅上。

    小胖子上下齐手将萝卜给摸了个遍,“我说小相公,你今年多大啦?家中可有定亲?”

    萝卜求救似的望着我,哼!老子别开头去,眼不见为净。

    瘦的这个颇为听话,我将药膏在她脸上涂匀,敷上纱布,只留了眼睛和鼻孔。

    “这是什么?”

    我再次隆重介绍。“面膜。自主研发高浓度集中精华素,有效改善面部肌肤,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她听了很是心动,一炷香以后,我揭开纱布,她小手一摸,果真如剥了壳的鸡蛋,当下就乖乖掏了银子带走一瓶。

    我手中掂量这真金白银,往空中抛了一抛。冲萝卜挑衅地抬了抬下巴,看到了没?

    那小胖子依旧难缠,我眼风凌厉的斜了他俩一眼,双手握拳将指骨磕得咔嚓作响。

    萝卜这家伙非但不帮忙,反倒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浑充满杀气的走向小胖子。

    我堆了满脸的笑容,“姑娘,你到底要不要试呢?嗯?”

    小胖子脸上横抖三抖,“我…我…我,试试。”

    “很好,那我来帮你吧。”

    “不不不,不用了。等小相公,哦,不是,这位小哥替我弄吧。”

    “好。”我笑得可温柔了,还特地计算好只露八颗牙齿。娘亲说过,女子笑不露齿未免略嫌做作,露八颗牙齿最为适宜。

    一边,我双手将小胖子体放正,而后咻地点了她的。这不完事了吗?

    小胖子眼珠子滴溜,全僵硬。

    我将莹脂膏递给萝卜,“好好对待这位姑娘,客户是我们如来佛祖。知道要怎样供奉佛祖吗?”我决定给萝卜开个小灶,这在其他地方可是学不到的。

    萝卜洗耳恭听,“如何?”

    “全心的忘我的投入到事业当中去,客户高兴你也高兴,客户爽你也就爽。”

    萝卜不耻下问,“书上说,爽过头了容易高/潮,容易癫狂,容易乐极生悲。”

    “什么?”哪个书上说的,我怎么没听说过?我语重心长地把手搭在他肩膀,“孩子,相信老板,正所谓不疯魔不成活,高/潮好啊,就让延绵不绝的高/潮送客户上西天吧,直接去见如来佛祖。”

    我看到萝卜的嘴巴在抽筋,一时间要他接受这高深的学术理论的确有些拔苗助长,不过我有信心我培养的苗子一定能长出个大腰果。

    我拍了拍小胖子淘气得大肚皮,“好好享受啊,姑娘。” 转过去迎接我的下一个病患。

    好在一切顺利,陆陆续续送走好几拨人。为了解决广大年轻姑娘遇到的青期面部疱疹的问题,我分发了数十份简单的试用装,作免费推广之用。若是效果好的,回头再来买。要是能介绍一个人同她一起买,我给介绍人九五折。

    群众们哗然,“有此等好事?!”

    我微笑着摆手,“以德服人,呵呵,以德服人。”

    那小胖子之后再也没敢玩什么花样,除了萝卜给她擦面膜时,她故意喘了几声。“啊——舒服!啊啊——舒服!”

    我告诉自己要专心医病,可最后还是没忍住瞧了他们一眼。不得不说,有的人,做面膜的时候,比真人好看多了。

    萝卜乘胜追击,“舒服就好,一并买了这减脂丸,保证明儿个起你轻如燕。”

    “真的吗?”

    萝卜俯下来与之对视,“假的,你信吗?”

    我望着他夺魄勾魂的桃花眼,这娃,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呀!

    可没曾想着,我却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送走了当的最后一个客户,我累得趴在桌子上头都抬不起来。

    萝卜将桌椅板凳都给打理干净,跑过来从后头将我抱起来。“吃晚饭啦,小财迷。”

    呜呜,我哭无泪。“没有煮啊…”

    嗅了嗅鼻子,不对劲!猪油味…

    我猛地抬起头,见着萝卜端着一碗酱卤放在我跟前,紧随着还有水煮小棠菜和咖喱番茄。

    我倒抽一口冷气。“你莫不是看了厨房里的那份菜谱?”

    萝卜微微赧然,低下了头。“我不会弄这些东西,就随手翻了翻。”

    相信没人能理解我此时此刻的心,这菜谱是我那不着调的娘亲罪恶滔天的证据。

    你见过有人吃咖喱番茄吗?

    你见过有人将小棠菜水煮的吗?

    这世上,除了我爹,我和我哥是决计吃不下这等琼浆玉液的,远远超乎我味蕾能够承受的极限,实在太清新了!

    所以我几乎都是由我爹和我哥一手带大的,娘亲嘛,她不在厨房里放火已经很给尔等凡夫俗子面子了。

    萝卜夹了一筷子小棠菜到我碗里,“不要光吃。”

    我瞧着一桌子的菜,均是按着我娘的菜谱依样画葫芦捣鼓出来的,嘴巴吧唧两回,鬼使神差的,怀念起她的手艺。

    想当年,我还是个小短腿,她将我搁在桌子上,我双脚够不着地,无处可逃。老流氓全然不顾我哭天喊地,抓着我的下巴,一筷子将咖喱番茄往里塞,“宝宝,吃一口嘛。”

    后来,我爹着实看不过眼,一把将我抢了过去。我阿哥抱住我娘亲的腰,“娘啊,你不要再折磨妹妹了!”

    但那食而无味,寡淡至极的素菜,和着浓烈辛辣,诡异的搅和在一起,着实惊天地泣鬼神。往前推算三百年,无人能出其右。往后推算三百年,后来者望尘莫及。

    这模子是歪的,按着她那菜谱整出来的东西,能是杨枝甘露吗?萝卜却坐在我对桌,淡然地吃着,仿佛这是稀松平常的事,而他吃的也是蜂蜜佳酿。

    虽然我老不正经,可瞧着他一举一动,隐隐知道像他那样的气度,该是天地雄鹰,却落到这间小屋子与我同事同食。将来若是想起些什么,总要离开我,他不会是我江汀阁一辈子的伙计。

    雏秀才以前常吟一句诗,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说的,大抵便是现下他与我这般的形。

    我觉得自己近排很是不大气,心里头那些个端着的东西不知何时暗暗的破了,而我竟无能为力,听之任之。惟有举起筷子,默默地啃了一口小棠菜。

    阿爹阿娘出门远游,遥遥归期。我阿哥远在帝都,鞭长莫及。

    陪着我的,只有萝卜。与其到时两两相忘,不如现在对他好一些。便认真的问了他,“萝卜,你要我给你长人工吗?”

    他呛了一口,嘴角拉出长长的笑,我看了眼酱卤,觉得还是他的唇色更红润些。

    “好啊。”

    我应了,吃完饭便拿了银子给他。

    岂知第二,他一早出了门说是去市集逛逛,回来时手却放在后,故作神秘。

    我正研磨芝麻粉,灰头土脸的。他手指头擦了擦我的鼻尖,“一会儿我来弄吧。”

    说着摊开手心,“喜欢吗?”

    我停下手里动作,眼珠子直勾勾的望着。“我给你的银子你就拿去买了这个?”

    “恩。”他说的云淡风轻。

    我爪子往自己上抹了一把,伸手接过那把海棠花铜镜,是巡游那我光顾着救人落下的。

    我忘了,他却记着,

    “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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