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水乡医栈——发财聚宝盆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九尾窈窕 书名:抢劫美相公
    我正痛着,眼前发黑之时,直觉着有人将我慢慢扶了起来。

    单手抚住额头,我恨不能遮住大半边脸。透过指缝偷偷一望,正是萝卜。

    想必刚才的事他都瞧见了,我碰了一鼻子灰,别说面子,里子也没了,委实丢人。

    他头撇开一边去,并不看我。如此是给我留了余地,甚为体贴。

    难道这世上的人不是都应该看我笑话的吗?

    我叹了口气,半转头用手扒拉着后的裙子。果然!那红色的小圆圈就要变成大圆圈了。

    只是还没喘上一口气,顿觉天旋地转。萝卜大力的一把将我抱起,他的下巴抵住我额头,吹着暖暖的呼吸。

    许是这个原因,我眼睛有些朦胧。

    渐渐的,不知为何,便有些难过。

    萝卜一句话也未曾说,他从不说三道四。若是让街坊见着刚才我和小勇哥的对话,怕是明儿个《甜水乡手札小记》又得有号外了。

    可我难过的不是别人的闲言碎语,而是小勇哥刚才的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如此陌生。他已不再是幼年那个肯陪我用弹弓打蜂蜜窝的傻孩子了罢…

    萝卜将我抱到楼上的卧房,低低的眉毛压着他的眼睛,长睫毛盖住了那双似麋鹿般乌黑的瞳孔,叫我看不清那里头真正的话语。

    “我去给你煮个姜汤。”说完便转,蹬蹬蹬的下去了。

    我拿了新衣服换上,肚子还在抽搐。和衣躺下不过一时半会,便困意来袭。

    朦胧间,闻着姜花浓烈的味道,伴着甜甜香气。

    睁开眼,萝卜坐在我旁。一手端着姜汤,一边塞给我一个地瓜。“先垫垫肚子,今晚上煮饭似乎迟了些。”

    我昏昏沉沉的问道,“什么时辰了?”

    “酉时。”

    月事来的时候,胃口也特别好。我三下五除二地就将地瓜啃了个干净。

    “萝卜。”我打了个饱嗝,“你给我说故事吧。”

    他有些意外,“故事?”

    “嗯嗯。”我一个劲儿的点头,“以前我睡觉时,娘亲总搂着我,给我说故事,哼小曲。等我睡了她才走。”

    他微微若有所思,一只大手轻轻摸摸脑袋。“你乖乖喝光姜茶,我便给你说故事。”

    我睨了他一眼,怎地学起我阿爹来了!这老头也这么对我,摸我脑袋不算,还捏我的脸。“我们小汝好可哟。”真是…我又不是丧彪。

    老子从来都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这不,咕噜咕噜一口就闷了。

    汤汁暖了胃,气涌至丹田。我靠在上,慵懒而惬意,像从头到脚被淋了一盆水。

    萝卜的声音低沉而轻柔,“从前,有个小王子,他住在皇宫的西面。四周是高高的围墙,他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如同一个被锢的小鸟。”

    “他要学很多东西,例如礼乐诗书;还有很多的规矩,万不能行差踏错。每天唯一能让他高兴的事,就是园子里大朵大朵的红色玫瑰,极致盛放。”

    “什么花?好看吗?”我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听故事总插话。

    萝卜却不介意,他的手指摸了摸我脸颊,一不留神,我差点以为娘亲回来了。我挪了挪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很是惬意。他声音轻浅,低低的在耳边絮语,听着听着,我的上下眼皮便开始打架。

    “这些花,叫做沙漠玫瑰,极难存活。他却种的极好。后来某一天,母亲死了,兄长杀了他父亲。一夜之间,血流成河。鲜血流到了玫瑰花田,花儿都枯死。他们还要杀小王子,后来有个服侍了很多年的老奴偷偷给他一匹马,小王子连夜逃走,带着最后一支残存的玫瑰。”

    “那后来呢?他怎么办?”我忍不住催促。

    萝卜弯了嘴角,似乎想到什么甜蜜的事。“后来,后来他要去找他心的姑娘。”

    终于,我眼睛缓缓闭了起来,嘴里却还是十分给面子的敷衍两句。“那后来呢?”

    萝卜不吱声,我又委实真不开眼,只得胡乱伸手抓了萝卜的衣下摆,扯了扯。“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萝卜俯下,替我掳去额间的碎发。因为盗汗,头发粘在额头上,不太舒服。“后来我也不知道。”

    我皱了皱眉,萝卜真不会说故事,烂尾!

    此刻肚子发动了新一轮攻击,我心里责怪自己今儿个逛街吃了忒多零嘴,还都是生冷之物。欠妥,欠妥!

    翻一个想趴着睡,压着忍一夜大约便能熬过去了。

    萝卜似乎是看出我的意图,双手扶着我肩膀将我体掰正。

    一只手陡然伸进被窝里,温暖的大手放在我肚子上,轻轻地打起圆圈来。虽知他并无恶意,心还是跳漏了一拍。

    我眼睛眯开一条缝,见着他目光正专心致志的看着我的被衾。一只手在我的肚子上来回轻柔的按压,一下一下…力道均匀。

    他的掌心温,时间一长,暖暖的发烫。加之先前姜汤的作用,那持续的抽搐渐渐轻微。

    我躺在板上,体沉重,觉得有所依靠,连一颗心也安稳的落到了实处。

    “娘。”我又牙齿漏风了!

    “我想你了,娘。”鼻子忍不住酸,我口齿不清而含糊。想睡着不愿醒来,只因梦里头有娘亲。

    中秋之夜,家中只得我一人。阿爹不在,娘亲不在,阿哥亦不在。小勇哥…没人来陪我一同吃饭。

    这一晚,零乱的梦纷至沓来,夹杂着低低的叹息声在耳边萦绕,沉浮。

    后半夜,飘来似曾相识的调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跟着那调子轻轻地哼起来,哼着哼着,梦里眼里心里闪过绿色的树叶,含在嘴里,能吹出忧伤的曲。

    究竟是谁在吹,我在一团花叶子中追逐,拨不开层层白雾,只得个模糊的暗影,站在山顶向下望着…

    我沿路踏着樱花识阶而上,他如磐石稳固不动,只有一双黑亮的眼睛,映衬了粉白的花间世界。

    第二醒来,浑酸痛。托着腮帮子打着哈欠时,生意找上了门。

    东街绸缎庄的花四娘来寻我,她穿得一红艳艳,跟条鲤鱼似的,却面敷薄纱。

    我揭开一望,满脸的脓包暗疮。

    “你要救我——!”她对我嗔连连,喉咙里充斥着黏腻的哭音。

    我一哆嗦,“这招冲你夫君使呗。”

    “现在这样子,你让我如何成亲?!!!”她拦住我去路,不依不挠。“我嫁不出去,就缠你一辈子。”

    今儿个若是不把她给搞定了,我这生意甭指望做了。于是大袖一挥,伸手切了她的脉。

    脉相壅塞气滞。我令她张开嘴,果然舌苔厚而浓黄。

    这时江汀阁涌进不少人流,男女老少皆有,当中又以女子居多。我纳闷,难道我医书一千里,他们是慕名而来?

    我嘱咐萝卜给她们发小票,一一编号,排队等候。这等的空档,莺莺燕燕们便将柜台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劲对萝卜擦口水。

    我有些心不在焉的问四娘,“最近茅房去的勤不勤?”

    花四娘居然用手揪住衣裙,那叫一个扭捏。

    我看了看四周,难怪…死丫头!

    当年跟我混的时候那叫一个奔放,如今要嫁人了,反倒装起大家闺秀来了。不就回答我一下最近拉的顺畅不顺畅嘛?

    唉~

    为了照顾她的处境,我无奈只得想个文绉绉的问法。

    好在我熟悉诗词歌赋,出口成章不在话下。“人生,自古,谁无屎。”

    四娘愣住了,满眼的崇拜。

    我懂,我真的懂。一把握住她的双手,“放心,我永远是你的老大。”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能叫她的昵称,而只能生份的唤她一声,“四娘。”

    这不,我给了她台阶,她这才缓缓地摇头。“十分之不顺遂。”

    “此乃意料中事。” 我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就差没捋一把胡子。“不过想要药到病除,须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花四娘折起那金贵的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背,对我轻轻摊开。“但说无妨。”

    我一个哆嗦,死丫头不过短短数,进化的倒是彻底,这么快将白雅问的一招一式学了个遍。

    “你只须按我给你的方子抓药,连服十,方子的内容万不可与外人道,更不可胡乱再去见其他大夫。若是做不到,那就罢了。”我端出架子,神气十足。那些个围着萝卜的丫头们目光都齐齐向我来,交头接耳。

    嘿!不懂了吧..这叫独家,是营销策划的一种。道理就同去元宝街买条裙子是一样的。

    元宝街上的飘纱坊,远近驰名。店门外拉着红色横幅,还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你想买裙子,得,排队!

    啥?卖完了?!

    明请早。

    谢谢,鞠躬。

    为什么?

    人打着限量版的旗号,每个月按天数贩卖,一个月三十天那就三十条,每天一条。不凑巧遇上二月的二十八天,那人家也绝不会多做两条拿来卖。

    人玩的是高端,是奢侈品。这生意之所以蒸蒸上,掐的就是大众那消费心理,一个字总结概括:

    大众的心理,就是——你越得不到的,越是想要。

    飘纱坊的衣裙在黑市上的价钱已经炒到一百两一条,我进去瞅了瞅,摸了摸,这料子也没多好,款式也没多新颖,剪裁也不够特别。

    继而跑去菜市场去找我的小白,也就是我的三大护法之一。这死丫头在菜市场东大门摆地摊,正搞清仓大拍卖,三两银子一条纱裙,你若是给她五两,还能送一双绣花鞋。

    我瞧丫的忒没出息,就教训他两句。你猜她怎么回我来着?

    “老大,不是我要说你。这是定位,懂不懂?你不也要做我们珞珈山有史以来最高雅的流氓吗?隔行如隔山,请你尊重下我的选择。”

    咦?!她还同我较真!真是…我不得不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你倒同我说说你的市场定位。”

    “老大,是这样的。”她开始口沫横飞的向我阐述她的如意算盘。“你瞧着飘纱坊高贵,可你知道这人工多少?请那么多下人,得花多少钱呀!”

    “再者,这些衣裙有专人设计,还得付专利费,要向衙门交税。别瞧它收费高,这高收入减去高支出,它子并不比咱们好过。茶水,点心,迎宾,广告,送货,都得花钱。我们就不同啦,薄利多销,亲近大众。”

    “元宝街再闹,它每月最多卖出三十件。我们菜市场人流量大啊,每家每户都得来买菜,你能一天不吃饭不拉/屎不?不能吧?!所以老大你看,就是这个道理。我三两五两的卖,但我能卖几千件,而且我就一个人,咱不假手于他人。飘纱坊那么多股东,他那些个银子揣到兜里还没捂,参股的一人割一块给分了。”

    唔!

    我一边听一边点头,“小白,你果然很有见地。三大护法之中,你最有前途,老大看好你哟~!”

    “谢老大抬,慢走不送。”

    我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去吧去吧,赶紧收了摊回家。”

    在交叉比对了飘纱坊和小白的地摊货之后,我对江汀阁未来五年的发展大计有了新的规划和新的展望。

    今儿个就要来试验一回,如今堂子里人多口杂。我对花四娘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霸王条款,经过姑娘们的口耳相传,预计明儿个就该席卷整个珞珈山甜水乡了。

    嘿嘿!

    广而告之,这则手段是取自于从当初那个无耻壮汉,咱举一反三,做生意,顶重要头子活络。

    萝卜大约是瞧出我心里的小九九,在一旁忍着笑。

    花四娘开头面色紧绷,而后听了我提的要求,笑着松了口气,“啧!我还以为什么…”一拍脯保证,“没问题。”随即清咳一声,环顾四周有无人察觉她的失仪。

    用袖子拢住嘴巴,凑过来同我说,“唉!我还以为你怪我先你之前嫁出去,要同我恩断义绝呢。”

    呃…

    老子是那样无无义的人吗?

    我见萝卜饶有兴致的盯着四娘的脸,便推搡了他一把。“还不快帮着抓药。”

    萝卜便按着药方给四娘配齐药材,末尾偷偷加了杏仁。这是我事前交待的,倘若我在方子那味药底下多加了一个圆点,这剂药就得偷偷的放。外人就算看到,也无非是以为墨汁溅上去了。

    四娘体,肺气不顺,肺自然肠便拥堵。杏仁苦温宣肺,又通肠表,将体内之气疏利开通。而我与任何一个大夫的方子其实都无甚差别,却独独多了这味杏仁。

    我瞧着这家伙在柜台里动作神速,手指轻轻一捏一卷,打包完毕。

    甚得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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