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水乡盛事——鸡飞狗跳闹中秋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九尾窈窕 书名:抢劫美相公
    做完梁上君子,我赶回江汀阁的第一件事,就立马丢了一百两银票给萝卜。让他现在,马上,赶紧冲到赌方去给我下注。

    萝卜戏谑的看了我一眼,“买你自己输?”

    我咬了口鸡大腿,顾不得回答,一个劲点头。

    萝卜大拇指轻轻按了下我的嘴角,带走一些油腻。却哪知他伸出舌头去自己的指头,“这么好吃吗?”

    我一惊,望着他楚楚可怜的模样,大动恻隐之心。松开我那只抓住鸡大腿的手,轻抚上了萝卜的脸颊。“乖,替我跑完腿,老板请你吃。”

    萝卜似乎难以遏制的嘴唇抽动两下。你看,他是太感动了!

    我其实还是很体恤下属的,近来光顾着给丧彪加菜疏忽了他。咳!他居然想吃荤菜想成这副样子。先前那柔的快要滴水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瞅着我嘴巴,实在让我很是羞愧。

    他走后我一直在反省,萝卜是个勤快的活计,我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而且当我坐堂的时候,他对待病患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和超乎想象的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比如前两有个老伯前来求医,患的是癫痫症。

    癫痫起来,上方大力握住我替他搭脉的手,下面不停的勾我的脚。抽搐的厉害了,眼看就要往我上扑。

    萝卜冲上来拦住,反之对他上下其手。

    老伯满脸羞红,吓得癫痫加重。

    我赶忙向人家赔不是,用手在脑袋这里比划两下。末尾,送了几片西洋参,怕老人家爆血管,才将人打发走。

    还有一次,对面字画摊的王秀才前来向我吐露他唤有相思病,问我可有独家解药。

    萝卜一把拍掉王秀才的手,将他抱起放倒在躺椅上,三下五除二之间飞速脱掉人家的鞋袜,作起脚底位按摩。

    秀才泪流满面,直嚷嚷着:“好汉饶命。”

    萝卜满脸羞愧的同我说,“老板,我技不如人。”

    我问秀才,“你好些了吗?我瞧你哭成这样,心中郁结大概早就发泄完了,是不是?还相思吗?”

    秀才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丢下诊金,连滚带爬回到自己的字画摊上了。

    除了待人接物过分之外,萝卜的另外一个优点便是:不耻下问。

    比如昨天,他一动不动立于桌前,眼睛死死盯住包子,还用手指戳了戳。“啊!软的。”

    我翻了个白眼,“当然,包子。”

    他抬头看我,满脸不解。“包子?”

    “嗯,”我点头,大叫一声:“丧彪!”

    门外飞速出现一头雄赳赳气昂昂的小狗,我把包子丢给它。“看到没?这叫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

    “哦——!”萝卜再次发出惊世骇俗的抑扬顿挫。我觉得他虽然傻,呆,但领悟能力还是不错的。

    咳!

    还有他黑黑的眼珠,像极了麋鹿。

    天真可的紧。

    等萝卜下完注回来时,我拉了拉衣襟下摆,端正神色。

    “来吧,吃鸡。”我特地把那上好的,我阿爹独家配方的蜜汁鸡翅膀留给他。

    他愣了一愣,随即笑得跟朵迎花似的。“我不饿,你吃,我看你吃。”

    我撇了撇嘴,“我有那么坏吗?说了给你吃,你就要吃。”我把鸡腿推到他跟前。

    他把鸡腿又塞回给我,“你还没吃饱吧?”

    我吞了吞口水,望天…唉!

    萝卜突然凑近我,鼻子靠着我嘴角。“我娘亲去世之前,我曾向菩萨许愿,倘若娘亲的病能够痊愈,我便永生永世再也不吃鸡了。”

    “真的?”一瞬间,我在他脸上看到浮游的哀伤。“那你娘亲好了吗?”

    他摇了摇头,随即弯起嘴角。“但是答应过菩萨的话,我总要做到。娘亲去的很安详。”

    陡然,气氛有些压抑,我正扭捏着想要安慰他两句,哪知这家伙变本加厉。

    他一只手抚上我脖子,鼻子愈发凑的近些。“可你知道,不吃鸡很煎熬,所以你吃,让我闻闻就好了,过过干瘾。”

    他的手指微凉,掌心却温。鼻子和嘴的呼吸在我鼻尖萦绕,挥之不去。

    我本来是想揍他的,须知整个甜水无人敢对我作这样,即便是小勇哥哥也从来没有过。但一想到他娘亲,而他又落魄至斯,心里原先那些荆棘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不停的嗅着我嘴巴上的味道,“真香。”

    我脑子像被雷打过一般,毫无任何清明可言。许久过后才恢复一些常识的知觉,呐呐的问他,“你能想起你娘亲了?”

    他一愣,抚上我脖子的手指微动。“嗯,就刚才你问我鸡腿的事,突然想起的,以后或许还会想起更多吧。”

    我轻轻咳嗽,乘他说话将他拉开一段距离。“嗯,那就好,在此之前就好好在我这里养病吧。”

    说完,我便蹭地站起,抬头端着步子往卧房去,才上了楼梯拐了个弯,便一溜烟小跑砰地推开房门,在里头大口喘气。

    淡定…要淡定…

    翌。八月十五。

    元宝街上商铺鳞次栉比,一时间人头攒动,川流不息。

    《甜水乡手札小记》在封底打了广告:正中秋当整条街全都买一送一,包括四季坊在内。

    老鸨站在外头,绣帕一挥。“客官,中秋大酬宾,点一个姑娘,送一个小倌。水陆两用,□滴哟。”

    我们大覃的开国皇帝——也就是先帝,最喜欢来珞珈山微服私访,每每都秘密将四季坊给包了下来。大不敬的说一句,一把年纪的,每次都上青楼,也不嫌害臊。

    可小勇哥不这么看,他说四季坊是掌握信息及第一手报的最好去处,那里达官贵人,皇氏宗亲都在里头你一杯我一杯,左手摸桃红,右手捏柳绿。皇帝老儿去四季坊刺探报,是再正常不过。

    我和萝卜沿路采购的不亦乐乎。说来也怪,他对金银玉器似乎不感兴趣。我盯着那错金香炉不释手的时候,他只扫了一眼就走开了,眼里满是不屑。

    我很受伤。

    但他对那些锅碗瓢盆,甚至包括夜壶,都高涨。我沿路给他解释,也就陆陆续续买了不少东西,有个壮汉拎包,买起来也更痛快。

    这当口,那巡游的花车缓缓驶来。三匹马儿拉着一辆马车,上头端坐着白雅问,一白色祥衣,下还有一个莲花座。

    合着,她今儿个是扮的观音呀。

    这仙姿确实不同凡响,这花车皇后也确然实至名归。

    若是让我选,我寻思怎么都得倒腾个哪吒造型呀。小勇哥还能来客串一把,演个二郎神什么的。

    不过哪吒充其量是个小流氓,说到我心里的偶像,那绝非孙大圣莫属。

    人耍流氓都耍到天上去了,还能在佛祖手心撒/尿。那境界,啧啧!

    老子厨房里那擀面的银棍子虽比不得定海神针,但好歹这等神器怎么都该出来亮亮,发挥发挥。

    小勇哥的戏路委实不够宽广,局限颇多。那张黑脸,翻来覆去至多也还是个跑龙的二郎神。

    瞧白雅问这一脱俗的仙姿,我心里乐得开了花。赌坊里那笔钱,赔率可是一比五十。掐指一算,够我和萝卜在江汀阁海喝胡吃一阵,指不定还能带他去郊游踏青。这和养猪养牛一个道理,时不时出去放养,质才能更为鲜美。

    腰包有了底气,我手里掂量的那把海棠花铜镜,愈看愈合心意,愈发觉得玲珑趣致。岂知,细细定睛一看,镜子里头映出我后一条小巷,不时何时窜出来一个孩童,正冲着花车跑去,他后面还跟着三三两两的孩子追打嬉戏。

    糟糕!

    此时花车已然从我旁经过,缓缓向前。

    我立马拔腿,转一跃踏在那几个拉车汉子的肩上,飞速赶在孩子成为蹄下亡魂前将他抱走。

    马儿受了惊吓,蹄子高扬,嘶鸣不止。三匹马同时狂大发,挣断缰绳,拉扯着朝几个不同的方向。

    莲花座上的白雅问吓得花容失色,一个踉跄翻就要从上头跌下来。

    这当口,闪电般的绛红色影从从角落里冒出来,将她牢牢接住。

    我一瞧,还好那花车不够高,要不然还得飞上去抱她,指不定在空中旋转两圈,目光交错什么的。

    那绛红色影不用猜便就是我那穿官服的未婚夫刑骁勇,他目光如炬直向我。倘若他的眼睛会喷火,此时我该已经是木炭了。

    他将白雅问扶正,向我走来。“燕子汝!”

    我向他挥挥手,咧嘴一笑。“小勇哥。”

    “你发什么疯?”

    “我没法疯,是马发疯。”我手指了指那三匹暴躁的马,却惊奇的发现他们正被萝卜手里的缰绳牢牢住,温顺的跟只小绵羊似的。

    我歪头打量他,萝卜同学又有一项惊人的特长。以后我可以开个马厩,养马搞运输。

    大约是我这神游太虚的毛病惹得小勇哥发怒,他轻轻拍了我的肩头,我不得不回过神来。

    “还不给我回去。”

    我耷拉着脑袋,“好吧。”

    瞥了眼萝卜,给了他一个眼色,他扛着大包小包听话的跟在我后。

    回到江汀阁才打了把水洗脸,小勇哥就追上门。依旧是老规矩,站在我家门前,大门不入。

    小勇哥见着萝卜,轻轻皱了皱眉头。“谁?”

    我站在门槛这里,朝里头看了眼。萝卜正在专心致志的抹桌子。

    “我新请的伙计。”

    小勇哥对萝卜无甚兴趣,打发两眼也就完事了。对着我却神色凝重地负手而立,“为什么捣乱?”

    他语气极为冷淡。我寻思着,这花车巡游搞不下去,我确有一定的责任。

    好吧,我清了清喉咙。“我瞧见两小孩儿突然窜出来,会被轧伤的。”

    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他胳膊,哪知他轻轻绕开了。

    “可我压根没见着有孩子。”

    我侧过问抹桌子的萝卜,“萝卜,你也见到了对吧?”

    他头也没抬,低低的‘嗯’了一声。

    这桌子再擦就该反光了…

    “白姑娘今差点受伤。”小勇哥这口气有点誓不罢休的味道。

    往常,我打架上树的他也没像现在这么横眉冷对的。我心里颇不是滋味,想反驳两句。但转念一往深处思量,白雅问是县令的千金,得罪她确实麻烦,搞不好还要影响小勇哥的仕途。

    我从兜里掏出两个核桃,“小勇哥,这回算我鲁莽了。你带这个回去替我向白姑娘赔个不是吧。”

    小勇哥并没有接下,眼睛看着我手中的核桃。“什么意思?”

    我抓了抓头皮,“小意思。”

    此时肚子开始有些涨涨的不舒服,时而一抽一抽,我勉强冲他拉了拉嘴角,大约有些皮笑不笑。

    “什么小意思?”

    我轻轻用手按了按肚子。“随便意思意思。”

    小勇哥定定的看着我,良久才说了这么一句。“我看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比较适合你。”

    说罢,拂袖而去。

    我转头看向萝卜,他也正看着我。

    为了挽救我岌岌可危的江汀阁掌门人的颜面,我清清喉咙,膛,矫的冲小勇哥的背影伸出手,“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这才矫完,就痛得不行,蹲了下来。额头隐隐开始冒出虚汗。

    手里头那几只核桃,滚落到脚边。

    再也笑不出来。

    核桃有养颜美容之功效,最重要的是:补脑。

    原来人家嫌我没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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