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鹅雁排摆成天桥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耳朵茶 书名:少年穆桂英
    在刚才与围攻她的人的搏斗中,穆桂英已多处负伤,为取得这个胜算而付出的代价也很大。此时见颜容向她冲过来,出于本能地,她当即就想上去迎战。可是,离山圣母却在远处叫了起来:“桂英,快跑,他已经疯了!”离山圣母是怕她吃亏,通过刚才与颜容的较量,她已明显地感觉到了她这位同宗异师师兄的疯狂。颜容确实已接近了神经错乱的边缘,本来穆桂英大闹昆阳宫他就已经气得要命,现在本以为可以拿住这妞儿的,没想到离山圣母甚至这么多死鸟又跑出来凑闹,弄得他功亏一篑不说,门下的弟子也几乎死伤殆尽,这叫人还怎么压得住,是可忍孰不可忍,神佛也要气得冒泡,何况人。颜容如果不是修为够高,此时已经吐血了。

    穆桂英听了离山圣母的叫,定睛一看向她冲过来的颜容,只见脸色青紫,双眼血红,那已被烧掉了一截的白胡子根根伸得笔直,完全就是一根一根的银针。这确实不是普通人的普通状态,看来,离山圣母也许真的说得没错。穆桂英的为人观念是,打得赢就打;硬打不行想办法可以打赢,那就想办法;如果想办法也不行,那就暂避锋芒,先躲开再说。确定了颜容确实是如离山圣母所说的那样后,穆桂英没有犹豫,马上虚晃一招跳出圈外,转撒腿就跑。还没跑出两步,离山圣母又叫了起来:“往南跑,过了这座大山,就到了大宋国的国界了。”原来,这昆阳山是宋、辽两国之间的一座界山,那蟠龙峰上山阶梯所面对的是辽国境内,差不多就是昆阳山的正北,蟠龙峰背后翻过几个较小的山头,到了山脚下就是宋国的领土了。当年赵匡胤伐辽,这昆阳山是双方拼力抢夺的一块军事重地,赵匡胤极力想拿下这块形势高地,但连着损失了十万大军,也依然只能是望高兴叹。末了赵匡胤只好退兵罢战,承认这儿归辽国统管。其实这里是标准的传统汉地,山南山北所住的基本上都是汉人,少数的契丹人是后来才迁入的。穆桂英听了离山圣母的叫,也没多想,真的就校准方向往南跑去。颜容带着他的二弟子贾石矶也转过头,在后紧追;而离山圣母,则又追在他们两个后。四个人就这样分成了三拨,一前二中一后,旋风一样向南山冲去。其他那些昆阳门人们哪里跟得上,都被远远地甩在后面。

    被白大褂召集来的那些鸟们,都是冲着穆桂英而来的,穆桂英这一跑,那些鸟们自然没道理留在原地,于是也跟着一起往南飞。这一来,就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人在山上跑,鸟在空中飞壮观景象了,让人看着不由得浮想联翩。鸟飞了,那些打鸟的昆阳门人们没有收到颜容住手的命令,谁敢擅自收住,于是也追着鸟群在后面跑。昆阳山自宋、辽罢战后,又一次出现了类似战争的场面,不过这次却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有点滑稽。

    穆桂英翻山越岭,连着跑过了好几个突起不是很明显的山头后,来到了一处高而且斜的山坡上,如果按照现在的角度法来看,这山坡的坡度大概在六十度左右,坡长有好几百米,是标准的大山坡。穆桂英冲到山坡上,待要想往下跑,却在不经意间往右手边扫了一眼。这一眼扫得她心头突地一动。

    右手往前去两、三百米远是一处悬崖,从这儿看不到那悬崖有多深有多大,但能看得到从悬崖再往前去,是又一片云遮雾绕的山脉,那山脉上有个山头看起来很清晰。山里人有句俗话,叫做“望山跑死马”,意思是看起来好像很近,其实远,不过从这山头的清晰度来估测,这还不至于远得跑死马。

    穆桂英本来就跑得很吃力,因为她已经受了伤,扫了这一眼后,她心里突然想:如果就这样顺着山坡跑下去,到颜容时也会跟着追下来,这样追追跑跑,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不是有这么多鸟在天上飞吗,我的轻功也不错,不如……不如利用这些鸟搭一座鸟桥,用轻功从这座鸟桥上飞到那个山头上去,颜容不就没办法追了;如果他不知死活也追上鸟桥,那就让鸟儿们散开,摔死他。穆桂英也真是疯狂,这种念头估计也只有她才能够想得出来,并且也有胆量去付诸实施。

    穆桂英敢想敢干,念头一过,她马上就掉转向悬崖边跑去。后面的离山圣母看她不往山坡下却往这方向,被搞得蒙头转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几百米的距离对逃命的人来说那只是眨下眼,很快穆桂英就跑到了悬崖边。

    这悬崖看起来非常宽大,应该有三、四百米宽,悬壁下云雾弥漫,深不见底;在悬崖的正前方,就是那山头。那山头也是一座体形巨大的大山峰,山峰的底部隐隐约约掩藏在云雾里,山头突出在云海上空,看起来就好像是灵山仙境一般。以穆桂英常年在山里长大所得到的经验来看,那山头离这里的距离应该在十里、八里之间,这么远的距离,通过空中的鸟桥,能不能通过去呢?

    按穆桂英的本意,她还想掂量掂量;可是战场之上时间就是生命,现场的势紧急万分,哪有时间让她去左思考右思考。她刚一迟疑,颜容和贾石矶就扑近了一大截。看着两人离自己最多两丈多,穆桂英知道自己没时间多思考,快速行动是唯一的正确方法,于是她急忙用鹅语对在她头顶盘旋的白大褂发出命令,让白大褂去组织群鸟搭桥。白大褂也确实有鸟王的风范,接受了命令后,马上迅速飞进鸟群中,以灵活的姿这里那里来回到处穿梭,一边穿梭一般组织群鸟。很快,一座奇异梦幻般的鸟之天桥就如天上的彩虹般,弯弯从天上伸下来,一头伸到了悬崖边,另一头的方向则指向了前面那山头。

    这座“桥”的宽度大概在五、六尺,长度则没有定数,因为鸟群的数量还达不到把这头、那头完整连接起来的程度,所以只能是一边“走人”一边“搭桥”,人“走”过去后,后面的鸟再飞到前面去。。

    在鸟群搭桥的这瞬息间,穆桂英已冲到了悬崖边,她没法再往前跑,于是就此停在了那里。看到穆桂英竟然跑到悬崖边来,离山圣母头都炸了,她叫道:“死丫头,你失心疯了,怎么往这种地方跑?!这是死路!”穆桂英心中已有对策,自然不慌乱,所以对她的叫没有理睬。不但离山圣母搞不懂,连颜容和贾石矶也都是丈二的金刚——摸不着头脑,他们实在搞不懂:这妞儿她到底想干什么?

    奇异的人做奇异的事,奇异的事彰显奇异的人。就在颜容和贾石矶追到穆桂英后几步远处,想要动手时,穆桂英动了,只见她运起离山玲珑御轻功,嗖地拔一纵,直纵起四丈多高,单脚堪堪踩在了一只灰颜色大雁的背上,然后她在这只大雁的背上一点,嗖!如同一只灵巧无比的蜻蜓在荷叶间飞,又向前面的一只巨大的白鹤冲去……看着她竟然做出这种完全超出人类的疯狂举动,颜容、贾石矶还有离山圣母,全都惊呆了:这妞儿——她到底是疯子还是仙子?!

    不过,颜容不愧是堪称一代宗师,见识广博应变迅速,一愣过后马上反应过来,他想,他的轻功不比穆桂英差,只可能更强,穆桂英敢做这种惊险的举动,他为什么不敢。于是他也毫不迟疑地学着穆桂英的样子,也拔纵起来,翩然如大燕落在了一只丹顶鹤的背上,然后在丹顶鹤的背上一点,又向前面的一只麻天鹅冲去……颜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竟然又在鸟桥上对穆桂英展开了追击。

    如果是其他的人,被这样苦苦死追,估计会产生一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感觉;不过穆桂英没有,她还正希望这样呢,只有这样才能把对方引向死路。颜容不知道穆桂英早已安好了算计他的心,还以为在自己已追得对方喘不过起来。当他在鸟群背上飞纵跳跃到离崖壁有五、六丈远的距离时,穆桂英发难了,她突然转过来用鸟语对后面的鸟群说了一句话:这人是最喜欢吃鸟的恶魔,快躲开他!穆桂英连着用好些种鸟语,包括鹤语、鹅语、雁语,把这话轮流着说了一遍。

    凡是养过鸽子的都会知道这么一点:如果想吃鸽子,千万得躲着那些鬼灵精的东西,要是被看见了,那那些小家伙马上就会集体飞走,再也不会回来。鸟类对吃鸟的人是非常痛恨的,这是鸟类一种不同于其它兽禽的奇特灵。穆桂英自然深深明白这一点,她这话一说出,正正打中了鸟类们的神经最敏感处,那些鸟儿一听,犹如见到了凶禽恶魔一般,马上轰地四散分开,一瞬间逃散得一只也不剩。颜容从一只天鹅背上纵跃起来了,姿势也很优美,可是等他落下来的时候,他才感觉到问题的严重了:无处可以落脚,四周都是空的空间,连云彩都没有,而穆桂英离他最少两丈多远。虽然颜容轻功极其高强,体也很轻盈,可他毕竟还不是可以白昼飞升的天界神仙,如果是在地面上,这两丈多的距离只是脚尖轻点,但是在空中,他就只有徒叹奈何了。再看下面,只见云遮雾绕,深不见底,也不知道有多深,这一旦摔下去……颜容不敢想下去了。

    从来豪强的人总是无比韧,砍掉了双手还要用两手走路,颜容就正是这么一个绝不会轻易认命服输的人,哪怕已经被恶兽含在了嘴里,他也要想办法把恶兽的牙齿给硌掉,眼见着自己难逃一死,他恶狠狠地想:想要我死?!没那么容易,我死你也跑不了!想到这他不顾一切,采取了棺材里舞刀——死也拉个垫背的做法。只见他忽地双掌同时击出,运用全的功力,使出了他自创的一种命名为源轰雷掌的武功。这是他在源掌的基础上加以改进强化而自创的一种轰击武功,威力非比寻常,在试验的时候,他曾隔着近三丈远的距离把一块白石(白石是一种比较酥脆的石头,没有花岗岩和鹅卵石那么坚硬)击得七零八碎。现在这双掌击出,更是用上了他十成的功力。

    只听轰地一声,掌风如炮弹冲到,掌力中心处那些被击中的鸟被轰得血飞溅,羽毛闪烁着火苗乱飞,而外围那些被掌风所波及到的,则全部毛羽着火,变成了火鸟。颜容这一掌,把穆桂英脚下四周打成了一片血光火海。穆桂英料想不到这死老道死到临头了还要轰上一掌,一时大意躲避不及竟然被掌风扫中小腿,噗地被扫得一个跟头翻起来,在空中来了个360°后空翻。形状说不出的狼狈。而那些鸟,虽然穆桂英懂鸟语可以和它们交流,但它们毕竟不是穆桂英喂养的,危险临头时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不可能像白大褂一样不顾一切地去为穆桂英着想,被颜容这可怕的掌力一轰,群鸟顿时吓得鸟魂飞散,四散奔逃。穆桂英一个跟头翻尽了,体开始往下落时,她这才发现到,自己脚下也是四面皆空,没有可以踏踩之物。一时间,穆、颜两人都由踏鸟桥凌空飞度而变成了自由落体往下掉;前面是神仙一样浪漫,后面则是死神在向他们招手。随后赶到悬崖边的离山圣母见了这景,吓得差点坐在地上,她既为穆桂英的生死感到担忧,也对颜容已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对万丈深渊投怀送抱感到于心不忍。毕竟,颜容曾是她的亲密恋人。

    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道家说,救人比炼丹重要得多。到了这个时候,离山圣母也顾不得想其它的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救人。她双脚站定在悬崖边上,把全的功力都运动到两只手掌心上,然后看准颜容,双掌猛地往前击出再又猛地往回一收。这是一种真气吸拉功法,利用发出去的真气罩住被施功者,然后再发力猛力收,把被施功者拉回来。这种功法需要动用巨大的内力真气,所以修为不到达一定的程度是没办法使用的;而且真气离开人体后会有一种发散的趋势,所以这作用的距离也受到很大的限制。但不管受限不受限,不管能不能作用得到,试一试总比站着干瞪眼强。

    还是要说,颜容真是不该死,就在离山圣母发出吸力掌时,颜容很恰巧地和穆桂英对了一掌,两人都自由落体了,却还是在空中争斗不休,这会儿又隔空用掌风对了一掌。颜容被两边掌力相撞产生的反作用力冲得向后倒飞,而这个方向,正好是崖壁的方向。于是就顺势而然,他的人进入了离山圣母吸力掌功的作用范围,被离山圣母一拉,足足在空中被拉出了有三丈多远的距离,这个距离再加上他自己的后退,他已差不多快到悬崖边了。当然,终归还是没到,他在呼啸声中往悬崖下掉落下去,好像掉落一块大石头。

    他有这么好的运气,穆桂英可就没了,颜容那一掌,她被震得又往后飞出了两丈多远,离悬崖边已完全超出了十丈之外,这么远的距离,除了神仙,人是没有能力救得到她了。

    不过,离山圣母还并没有死心,人虽已无能为力,但不是还有一只天鹅白大褂吗。穆桂英的本领,除了家传以及一些她自己独创的外,大部分都是离山圣母所传授的,其中自然也包括驭兽奇功和与鸟通话的功力。白大褂虽然是穆桂英所养的,但穆桂英经常骑着回离山看望师父,所以离山圣母与它也很熟悉。现在穆桂英从空中摔下去,而那些鸟群又都被颜容吓得四散奔逃,这唯一还能在空中有所作为的,就只剩下白大褂了(事实上这时候其它的鸟就算来了也没用,穆桂英已经在空中坠落了这么高,已经有了速度所产生的冲击力,别的鸟都体形小,承载力也小,怎么托得住穆桂英这么大一个人砸下来),不过很不巧很不巧的是,白大褂这时候正在前面组织群鸟搭鸟桥,离这里少说也有好几百米的距离,哪里可能马上就出现在穆桂英边。

    到了这时候,离山圣母已没有别的选择,只有死马当活马医,把颜容吸过来还不等收功,她马上就使出唤鸟功,向前面鸟桥的方向发出了哦哦哦的类似天鹅叫的声音。这是她在向白大褂发出传唤,告诉它你的主人遇难了,赶快回来援救。

    不愧了白大褂真是品质特异的异种天鹅,不仅仅是体形大,反应也迅速,在空中飞行的速度也快,在听到呼唤后,在离山圣母所能感觉到的最短时间内,就迅速地冲了回来。这时候,穆桂英已掉进了云海中,离山圣母已看不到她。不过鸟类的目力显然比人类强,白大褂冲进了云海中。

    蓦然间,离山圣母就听见蓬地一声,似乎是穆桂英落在了白大褂上。然后又过了好一会儿,一声闷响从云海中传了上来。离山圣母的神经一直都紧提着,一听这声音,就只觉得眼前一黑:难道白大褂没有接住穆桂英,她最终还是摔在了悬崖下?

    她的估计得一点没错,穆桂英已往下掉了这么高,冲击力非常大,白大褂哪里接得住,而且由于是在云雾里,看得也不清晰,结果穆桂英一下砸在白大褂的翅膀上,把白大褂砸得一栽歪,穆桂英没接住不说,自己还失去了平衡也跟着往下掉。等到白大褂重新控制好体恢复平衡时,穆桂英已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当即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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