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师伯救了师侄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耳朵茶 书名:少年穆桂英
    萧太后要杀穆桂英,萧天佐坐不住了:这可是他的心上人,是他保荐的,她犯下大错,他也难免有失察之罪,如果他想置事外,恐怕天下人的舌头根子光甩也能把他甩死。萧天佐急忙一同回到上京,为穆桂英求。然而萧太后这次是真的震怒了,穆桂英导致这么大的惨败,这在辽、夏战争史上几乎是从没有过的,让她感觉颜面尽失,不杀,心里这口堵的气始终出不来,所以就算是自己的亲弟弟求,她也不予理睬。

    萧太后铁了心要杀穆桂英,可是萧天佐也是铁了心要保啊,不说保荐不保荐,如果他自认为是个男子汉,岂能眼睁睁看着心上人丢掉命!自己说没用,他就向朝中的大臣们展开游说,希望他们能和自己一起出面。正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一个将领统兵在外面打仗,哪有可能总打胜仗而不打败仗,如果打了败仗就要杀掉,那将领岂不是要被杀光了!

    萧天佐的游说引起了一些人的同,有很多大臣和他一起,但是,萧太后怒不可遏,仍旧不予理睬,似乎只有穆桂英的人头落地,她的颜面上才会恢复光彩。

    眼见得自己的劝说没效用,有人就给萧天佐出主意:“眼下只有国师的话,太后才会听得进去,看来要想救穆元帅,只有去请国师出面了。”

    萧天佐这个时候是病急乱投医,管他稻草还是大木头,先抓着再说,听这人一说,他马上就往国师颜容的住处赶去。

    这颜容是萧天佐的弟弟右丞相萧天佑的师兄,自号昆阳真人,外形整理得鹤发童颜,道骨仙风,颇有一番超出尘俗的世外高人的风貌。因为萧太后的姑爷、辽国大将韩昌韩延寿屡次被杨六郎打败,为了对付这个宋国大将,萧天佑就把自己的师兄请了出来,准备排摆一座天门大阵,要把杨六郎等宋军引进阵中,来个滚烫烫老鼠——一网打尽。杨六郎一旦被消灭,宋室的江山不就等于是掌握在辽国的手里了吗。颜容是个道人,又能为欺天,萧太后就封他为辽国的护国大军师,官居一品,除了王、侯等王室贵胄之外,就数他的官职最大了;在现阶段,萧太后对他的话可谓是言听计从,因为指望着他夺取宋朝江山,有求于人自然要听人言语。

    颜容排摆天门阵的地方是九龙山飞虎峪,颜容自己在那儿盖了一座道观,取名昆阳观,他一年到头就住在昆阳观里。萧天佐赶到昆阳观,找到他,把自己的来意说出。颜容一听,来了兴趣:“就是那个宋人女子穆桂英?”

    萧天佐点点头。

    “那她家是不是宋国的穆柯寨?”

    萧天佐又点头。

    “那好,你带我去见她。”颜容非常高兴,好像久久盼望的东西突然到手了一样,马上离开昆阳观,和萧天佐一起来到上京。

    此时,穆桂英已被下在天牢,等待时到了处斩。萧天佐和颜容赶到天牢,见到穆桂英,颜容先粗略问了问她家的况,然后试探着问:“听说穆柯寨上有一棵神奇的树,名叫降龙木,有辟邪镇恶,扶扬正气的神效,是不是真的?”

    穆桂英本来神很萎靡,觉得自己打了这么大一个败仗,实在没脸见人,可一听他打听降龙木的事,那本来萎靡的神顿时警觉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颜容笑一笑,敷衍着答道:“没什么,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这世上没有随便问问的事!

    穆桂英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前这个白胡子老道一番,突然问:“你是什么人?”

    颜容回答说:“贫道乃昆阳真人,姓颜名容字天休。”

    穆桂英一听这名字,差点叫起来:“你就是那个排摆天门阵的颜容?我家的降龙木被盗,是不是你干的?!”

    颜容笑了,说:“穆姑娘,对于你家降龙木被盗一事,贫道深表同;不过,你说话可要有证据,平白诬陷好人是不对的。”

    穆桂英说:“你不要不承认,降龙木能镇住天门阵里的邪气,你怕被杨六郎得去,所以抢先下手,先抢在手里。”

    颜容说:“所以说,说话要有证据。你说是贫道怕杨六郎抢去,也许正相反,是杨六郎怕贫道抢去而先下手的呢。再说,贫道是摆天门阵,又不是破天门阵,要那个东西干什么用?难道自己把自己的阵给破了?”

    穆桂英一听,哑口无言一时说不出话来。这话确实是,空口无凭没证据,单凭瞎猜疑没有任何用处。

    颜容见她不再质问,又胡乱问了几句之后,便和萧天佐一起离开了天牢。

    颜容和萧天佐一起去见萧太后,萧太后见了问:“国师,所来何事?不会也是来替那穆桂英求的吧?”

    颜容说:“现在还谈不上。不过启禀太后,贫道还有些事想询问她,能不能请太后宽限些时?”

    萧太后两眼直直盯着他,脸上神变幻,好一会儿之后,这才答应说:“好吧,就如国师所请。”

    萧天佐见虽然没有明确保住穆桂英,但能拖延些时间,也总归是比马上杀头要好。心头稍稍有点安慰。从萧太后处出来之后,他问颜容:“请问国师还有什么事需要询问穆元帅?”他不说穆桂英的名字而说官职,这表明他一心一意的还是希望穆桂英能官复原职,继续去讨伐西夏。

    颜容说:“左丞相不必心急,到时自然便知。”左丞相是萧天佐在朝中的官职,但他是个游动的官员,遇有战事需要向外派兵时,就会充当带兵的将领。这点倒是与中原的国舅爷大不相同。

    两天后,颜容和萧天佐再次来到天牢中,颜容对穆桂英说:“穆元帅,不知我们能不能谈一谈?”这次他不说穆姑娘,而说穆元帅,看来他对这件事看重。

    穆桂英问:“谈什么?”

    颜容说:“贫道有一样东西,能不能请穆元帅先看一看?”

    “什么东西?”

    颜容拿出一块木板来,木板上有一幅彩色人物风景叙事画,画的是道教弟子在离恨天拜见老子的形,画中色彩丰富,人物众多,离恨天的景致也画得非常细致真,让人看着有临其境的感觉。除了画,木板上还分纵横两个方向排布了很多根彩色的细线,颜色很丰富,这些线可以用手指随意拨动,组合成不同的图案,这些变动的线图再配上木板上的画,给人以一种无法言说的奇特感觉。这是拿来干什么用的?

    穆桂英一看到这木板,就一楞,她两眼直直地盯着颜容,说:“国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颜容说:“贫道想让你看看这图,看看这图的变化有什么含义……”边说边用手拨动那彩色的线。

    还不等他说完,穆桂英就突然笑了起来:“国师,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颜容被说得也是一楞:“你知道贫道想干什么?”

    穆桂英说:“因为我们是同道。”

    原来,这木板乃是她们离山迷蝶螭梦功对人发功时使用的一种辅助工具,用于对那些面对面,有可能有抗拒意识,并且其自功力很强,迷梦功力很难渗透进其脑内的人,用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和集中的意念,使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被作用,接受被发梦。

    其实老实说,这种手法有点落后,因为它要使用工具,这先天的就会使对方产生莫名其妙的抗拒心理,作用效果会打很大的折扣。穆桂英在好几年前就对自己的师父提出,这种手法局限太大,应该加以改进。而她也确实在改进上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并初步取得了一定的效果。现在她在面对抗拒力很强的人使用迷蝶螭梦功时,采用的手法有这么一些:或者是手与对方的体接触,或者是展现魅惑的笑容,或者是使用特定的有催眠的话语,或者是手指乱动,做一些经过特别设计的动作;这些方法经过她多次的使用,都被证明效果还不错。总之一句话,这种使用辅助工具的手法早已被她抛弃,成为过往的旧梦了,没想现在颜容却拿来在她面前班门弄斧,这怎么能不令她感觉到好笑。这颜容会迷蝶螭梦功,难道他是自己的同门?可师父好像没说过她有同门哪。他用迷蝶螭梦功想对自己干什么?

    颜容听到穆桂英说他们是同道,这下是真愣住了:“你……你师父是谁?”

    穆桂英说:“离山紫霞宫离山圣母。”

    穆桂英这话真好像是:滔滔巨浪生海啸,滚滚乌云起雷鸣;对人的震颤无比无比大,颜容听着听着,浑上下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就好像得了羊癫疯一般,控也控制不住:“你……你、你你你,你去死吧!”说着话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往外就走,那脸上又青又白,愤怒的神根本无法用语言进行形容。

    穆桂英和萧天佐看着这形,全都呆住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特别是萧天佐,更加感觉到了无比的恐惧,因为从那颜容脸上,他看到了令人胆寒的杀意,也就是说颜容已经不再是想救穆桂英,而是要杀之而后快了。萧天佐想到这里浑都也要跟着抖了,他不敢怠慢,急忙紧跟着脚步追出去:“国师,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颜容咬牙切齿地说:“你去找几条狗来吧,我要把那丫头剁碎了喂它们!”怒火中烧之下,他也不再谦称什么“贫道”了。

    萧天佐急忙问:“可这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呀?!”

    颜容说:“你别管,反正我非杀了那丫头不可!”语气越说越怒,越说越急,好像穆桂英在他面前的话,他都能把她吃下去。

    萧天佐怎么可能不管,穆桂英是他的心上人,还是他保荐的大辽元帅,无论从公从私,他都必须得不顾一切。他追着颜容不顾一切的问,问得后来颜容把不住了,撕破脸皮声嘶力竭地吼叫道:“你再不住口,别怪我不客气!”看那样子,他还要和国舅爷翻脸。

    萧天佐到了这个时候,无路可走,也就只有豁出去了,他叫道:“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你应该是跟穆元帅的师父有仇怨,师父的仇怨干嘛发泄到徒弟上,她又没招惹你。有种你找她师父去呀!对着一个小女孩子你发什么威!”

    颜容说:“有什么样的师父就会有什么样的徒弟,她们师徒俩肯定是一丘之貉。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丫头?那我告诉你,趁早收起你这份愚蠢的心,不然你会后悔的!”

    萧天佐说:“我就喜欢上了桂英,怎么着,我就不会后悔!你是不是也喜欢过桂英的师父?可是你是个孬种,你被人家给甩了!”

    颜容怒不可遏:“你说什么?!”

    萧天佐说:“我说你是个孬种,被人家给甩了!”

    “你再说一遍!”

    “孬种!废物!软蛋!龟孙子!你是不是阳痿呀!”

    颜容再也忍不住了,扑过来就是一拳:“他妈的你以为你是国舅爷就了不起吗!”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火气旺,看来他的精气内敛功夫练得确实不错。

    这一拳把萧天佐打得蹬蹬蹬蹬连退了五、六步,嘴角鲜血直流。萧天佐是一员战场上的武将,岂肯示弱,他冲上来,对颜容也挥以老拳。两个人都是武林高手,可是现在这打法,却跟无赖没什么两样,两个人你扭我我扭你,只差互相用牙齿咬……打到后来萧天佐低头一拱,把个颜大国师拱得四脚朝天翻倒在地上,好像翻壳的乌龟,萧天佐看边有一只装垃圾的破木桶,他把这木桶拎起来,呼——砰!扔出去正砸在颜容上:“好啊,你不是想杀吗,杀吧,桂英是她师父最喜的弟子,你把她杀了,看她师父到时候怎么找你!你要狗是不是呀,好,我给你找去。我不找狗,我给你找狼,我们契丹人就崇拜狼!”萧天佐说到这头也不回,转就走。而颜容却满是垃圾,在地上一时不想爬起来。

    萧天佐怒冲冲找到自己的姐姐:“姐,如果你要杀穆桂英,先把我给杀了!”

    萧太后看他头破血流鼻青脸肿,一冲进来就口不择言,心里非常恼怒:“哀家乃是大辽国太后!”

    萧天佐说:“我管你太后不太后,你就是我姐。反正你要杀就先杀我!”

    萧太后又气又怒,嘴角哆嗦着,哆嗦了老半天,这才说:“穆桂英犯了严重指挥失当的大罪,那么多官兵因她而无辜丧生,所以要治她的死罪。你又凭什么要被杀?”

    萧天佐说:“她的元帅职位是我保荐的,现在她犯了这么大的过错,难道我没有失察之罪?!如果那些阵亡将士的在天之灵要怪罪的话,先怪罪我吧!”

    萧太后气得,浑突突着,这个弟弟太不争气了!气了一阵,她突然叫道:“来人呀,把萧天佐摘去官帽,脱去官服,打入死囚牢。他要想死,就让他和那个罪将穆桂英一起去死吧!”萧太后看来是下了死心了,连自己的亲弟弟也不放过。

    听到命令,当即上来两个披甲武士,把萧天佐摘去官帽,脱去官服,抹肩头拢二臂锁上,押入了死囚牢。

    看到他也被押进来了,穆桂英惊讶得有如被万年寒冰冻住:“你……你怎么回事?!”

    萧天佐说:“我把你带到辽国来,却害得你被砍头,还有什么颜面单独活在世上。”

    穆桂英结结巴巴地说:“可是……这和你……不相干哪,是我自己的错。”

    萧天佐说:“难道你以为你死了我还能活得下去?”

    穆桂英张口结舌,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挣扎不出来。

    这个萧天佐确实算得上是个中人,他不但少有那些皇室贵胄子弟的高傲蛮横,在对待上也是全投入,不计较付出,如果不是穆桂英觉得是他耍诡计把自己“骗”到了辽国,也许她这颗少女的芳心早就被他虏获了。不过饶是这样,面对现在这种形,她心中的疙瘩也还是在一个一个地慢慢解开……

    几天后,穆桂英和萧天佐被双双押上刑场,在断头台上跪下后,监斩官宣读了萧太后的懿旨,然后问:“两位还有没有什么遗言?”萧天佐看了看穆桂英,摇摇头说:“没有。”穆桂英也看了看他,眼中流露出了只有人才有的柔意,说:“只恨不能再去战场上杀那些可恶的党项人了。”

    萧天佐的弟弟萧天佑来了,楚怜怜来了,国师颜容来了,很多和萧天佐熟知的大臣们也都来了,一个个满面悲肃,无以言说,也许他们心里都在说,萧天佐你太傻了,犯得着这样吗。围观的军民人等见萧太后对自己的亲弟弟也毫不容,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探视的时间过了,众人退下,刽子手把穆、萧二人的头按下,露出脖颈,用砍头刀先试了试,然后高高举起来,呼地往下砍下去。

    只听咔嚓、咔嚓两声,两颗头颅落地,众人急定睛一看,却不是穆桂英和萧天佐的人头,而是两颗龙头。原来就在刽子手的刀要落在二人的脖颈之上时,却突然从空中凭空飞下来两条金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进刀口下,代替两人挨了这两刀,而穆桂英、萧天佐,则毫毛都没伤一根。

    这一幕太惊世骇神了,简直令人不敢想象,所有人看见,都惊得目瞪口呆,那两个刽子手站在那里,先是两具木头的造型,然后就开始抖,越抖越厉害,最后竟然抖得瘫在地上,屎尿齐流。

    “不得了啦!神龙下凡了!神龙下凡为穆元帅和萧丞相喊冤了!”围观的人们惊骇过后,炸了营一般开始乱叫乱嚷,现场轰然大乱。

    穆桂英见了这形,也有点惊骇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真的吗?!不过萧天佐脸上却是露出了笑意,他掉头往国师颜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满是感激的神。后者见他望向自己,也回望了一眼,神秘的笑容在脸上稍纵即逝,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太后听到说竟然有神龙下凡为穆桂英和萧天佐喊冤,没办法,只好赦免二人的死罪。皇帝是天子,她就是天女,天女自然要顺应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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