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冲出西夏国(二)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耳朵茶 书名:少年穆桂英
    没搜索一会儿,就听有人叫:“萧天佐那狗贼在这里!”众人一听,犹如听到了集体出击的命令,呼啦全部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扑去。野利天黑本来也想跟过去,可还没动,另一个相反的方向也有人叫了起来。野利天黑陡然一愣:有这么多萧天佐吗?他会分法啊!随即马上明白了过来,这肯定是那契丹狗的调虎离山之计!不能上当。野利天黑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经验丰富,些微小小的诡计,还瞒不过他的眼睛;他以不变应万变,就此原地不动,只让其他的人去东奔西跑,他自己则睁大眼睛,四处乱看,想要看看那契丹人的国舅爷到底耍什么鬼花招。

    哗啦!就在他前面大概两丈远处,有人压破屋顶从上面掉了下来,随着一大堆的瓦片落在地板上。野利天黑把狼牙棒摆在前面,定睛一看,果不其然,正是那只契丹狗:“好啊萧天佐,你终于肯现了!”你小子躲躲躲,你能躲得像鬼一样隐吗?

    萧天佐轻轻一笑说:“还是你鬼滑,什么样都骗不到你。”说这话时,他故意装出一副无奈而又佩服的样子,可是话音刚落,他突然又叫道:“看招!”只见他两手各抓了几块瓦片,一用力,捏得七零八碎,然后同时一甩,以漫天花雨的形式向野利天黑打来。野利天黑早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脖子上毫毛动一动都避不过他的眼睛,见了他扔瓦屑,这位大夏第一勇士暗哼一声:雕虫小技!暗哼声中手里的狼牙棒如旋风舞动,呼呼呼,把那些碎瓦片打得到处乱飞。野利天黑的狼牙棒不但舞得极有实用价值——拨打开那些瓦片;而且还非常具观赏,从远处一看,就好像是杂技师在耍动着水流星,那水却在不断的飞洒出来,真真好看煞人也。不过萧天佐可没心观赏这种艺术表演,他一招出手,马上从地上又抓起几块瓦片,以同样的手法又向对方扔去……两人一个扔,一个拨打,一时玩得不亦乐乎。

    正玩着,野利天黑突然就觉得有一股风扑面,灼辣辣的,很是烧烤人。嗯?怎么有人在烤羊排吗?惊愕中他掉头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只见穆桂英不知什么时候已被解开了道,活动起来,此时一招源掌呼地已向他拍到。原来,刚才萧天佐扔瓦片,根本就不是为了要打他,而只是为了引开他的注意力,好用瓦片碎屑替穆桂英解开道。现在穆桂英道被解,重新获得了活动和攻击的能力;而他这边,其他的党项人要么去追假萧天佐去了,要么正在与大常纠缠,一时之间,倒落得他以一对二要同时面对穆、萧这两大高手,处于不利的地位上了。

    不过野利天黑也不是愚顽呆笨的人,多年的征战生涯使他应变能力超强,一愣过后马上明白到当下的形势,一明白形势后马上做出了相应的举动:他一边向那些围攻大常的党项人靠拢,一边高声大喊:“所有的人都赶快回来,萧天佐那狗贼在这个地方!”

    萧天佐和穆桂英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相对有利的形势,正想以强搏弱,岂能轻易让他脱逃,萧天佐舞动手中的契丹弯刀首先扑上去,穆桂英从地上把大砍刀捡起来后,也随后跟上,在两人的强烈攻势下,野利天黑一时只有招架之功。

    不过,萧天佐和穆桂英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因为肖生四凶及其他那些党项人很快就会赶过来。而一旦他们赶过来,萧、穆两人显然又会处于不利的形势当中。所以当下的明智之举,还是应该尽快脱离接触。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穆桂英深深明白自己的处境,所以她打着打着,当快要接近大常时,她突然对大常发出了一个指令。大常也是一条非常有灵的蛇,听到这指令,马上倏地把尾巴缩上去,只见它蛇缠绕着屋梁,如绳捆索绕飞速滑溜前行,前行了一段,它的尾巴复又伸下来,滋溜卷住了一根柱子,它尾巴卷住柱子,上蟠住屋梁,然后用力一扯。哗啦——轰!那根柱子当不得这巨大的拉力,当即被扯断,由那柱子支撑的屋顶轰然垮塌下来,激起漫天的烟尘。附近的那些党项人一看,吓得妈呀惨叫,四散奔逃。大常并不是只扯断一根柱子就住手了,它在屋梁上游动一段,又把另一根柱子用同样的手法予以对待……

    就这样,大常一根柱子一根柱子的扯,不一会儿的工夫,这座豪华的宫室就在它的摧残下几乎全部垮塌在地,尘土弥漫满夜空;那些党项人,被砸死的被砸死,没被砸死的四处逃散,就只剩了铁背花躺着的那个地方,还有两根柱子支撑着,摇摇坠,算是对这座曾经豪华无比的宫室的最后展示。

    房子垮塌成这样,完全是一片废墟烟尘漫,毫无疑问,穆、萧和野利天黑的搏斗自然是被冲散了,穆桂英冲上去用刀割断网绳,把铁背花放了出来,萧天佐则抢了楚怜怜,退避到安全的地方。此时,穆桂英的那匹马也挣脱缰绳冲过来了,白大褂和云梦泥则在头顶盘旋,三个人和四只兽禽夺路奔逃。

    但是,他们想逃,楚怜怜不愿逃,楚怜怜对这个世界有一种恐惧的意识,在她看来,她只要动一动,就会遭受更大的折磨,所以她挣扎着叫道:“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是把我带到哪儿去!”

    穆桂英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再留在这里,李元昊会杀了你的。”

    楚怜怜说:“那就让他杀好了,死与不死对我来说有什么不同。”

    穆桂英说:“你在这里被人家欺凌,难道你心甘愿就这样下去?”

    楚怜怜说:“在这里被人家欺凌,我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你们把我带到新的地方去,又要被新的人欺压,我不习惯,就会更加痛苦。你就不要再害我了!”

    穆桂英本是想救她,却被她如此埋怨,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心里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可是一时之间的,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楚怜怜一个弱女子,父母双亡,哥哥离散,她自己落在虎狼群中毫无反抗之力,所遭受的痛苦折磨可以想见。当一个人置于花丛中时,她想到的肯定是明媚的天;而当一个人被打下十八层地狱,她心里所有的就只能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了。楚怜怜心如死灰,对人世间早已失去了哪怕是一丁点的念想,现在的她,已几乎就是一具会吃饭、会走路、会说话的死尸了。

    楚怜怜这么“冥顽不灵”,萧天佐在一旁看不过眼了,他对穆桂英说:“她的心已走入魔道,把所有的人都看成是妖魔鬼怪,别跟她说没用的废话,强行把她带走就得了。”顿了一顿,似乎又想到什么,说:“她这个样子,对我们来说终归是一个拖累,你不是有一只天鹅吗,把你的天鹅叫下来,把她驮走。”

    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穆桂英一听,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现在势紧急,容不得拖拖拉拉,穆桂英急忙把白大褂叫下来。楚怜怜一听要把她放到这只巨大的大鸟背上去,吓得不行。然而萧天佐可不管她这么多,强行一把把她抱起来,硬放在白大褂背上,然后把她的双手掰得抱住白大褂的脖子,说:“牢牢抱紧了,等下要是摔下来,可是浑碎骨!”穆桂英见状,一声令下,白大褂助跑一段后,腾空飞起来,如一架白色的滑翔机,在黑黑的夜空中急速向城外远处飞去。此时的夜空中,有一轮半圆的明月,正挂在白大褂前去的方向上,从地面看上去,白大褂驮着楚怜怜翱翔夜空,就好像是在飞向月宫中,真是让人遐想联翩。

    楚怜怜这一被送走,穆桂英和萧天佐的行进速度顿时快了不止一倍。但是,为了抓住萧天佐与穆桂英,李元昊这次派出了极其强大的力量,在皇城四周,几乎每条街道上都安插有人手,退到哪里,都会有人冲出来加以拦阻,穆桂英他们这奔逃之路因而就显得相当艰难。特别是大常,因为体型太过庞大,不但行动缓慢,而且一旦碰到转弯的地方,往往还因为急切之间转不过来而耽搁太多的时间。现在对穆桂英他们来说,时间就是生命哪,这样左一耽搁右一耽搁,神仙也急得冒泡,如何是个头。

    眼见着就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萧天佐于是与穆桂英商量:“你这条大蟒蛇是野地里的王者,在这狭窄的巷子里走,它太慢了。”

    穆桂英说:“那你说该怎么办?你可别告诉我说要把它扔下不管。”这大常是穆桂英的送给她的周岁礼物,伴随她从小到大,平常视若珍宝,哪怕是自己死,穆桂英也绝不会丢下它。

    萧天佐估计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于是想了想,说:“房屋顶上开阔,没有阻挡,它的体这么长,各房子与房子之间的空隙肯定也难不到它,如果让它上房去,你觉得怎么样?”

    嗯,这办法有一定的可行!穆桂英一听,眼前顿时亮了起来。宋朝时候的房屋建筑,由于技术方面的原因,自然没有现代社会这样的高楼大厦;那时的房子,大抵都差不多高,纵然有一些高耸的建筑物,也多半是些塔、观、庙宇呀,等等,这多半是在僻静的地方,不会出现在闹市区。大常虽然躯庞大,主要还是表现在长度上,如果拿一截相同的长度与一个成年人比,它的重量恐怕没有人重;再者说了,大常相当于是人趴在地上走,对地的压力比起人站着走,肯定要小得多。房屋顶上应该可以承受得了大常的重量。

    穆桂英听萧天佐这样说,略一思考即同意了这个方法。于是穆桂英对大常发出指令,大常随即从一户人家的门前柱子上蟠上屋顶,然后在开阔的屋顶上速滑前行。就好像是短跑名将踏上了跑道,又好像是滑雪高手冲进了广阔冰原,大常这一蟠上屋顶,那行进的速度果然提高了好几倍;而最主要的是,那些阻挡的党项兵将,绝大部分是没有能力上房的,就算有一些有这个能力,少少几个人,面对大常那粗大的尾巴和钢铁一样难以洞穿的鳞甲,也是望而生畏。萧天佐这个办法解决了大问题了,大常几乎是畅通无阻地一路飞速前行。当然,大常体形太过庞大,所过之处不可能水面无波,那些屋顶上的瓦片被大常肆意拖拉,所到之处雨一样唏哩哗啦往下落。大常的行进速度是快了,只可惜所过之处的那些人家的屋顶,就遭了大罪了,全都天窗洞开,瓦片落得满屋子都是。也不知有多少人被从睡梦中惊醒,看着这惊骇恐怖的一幕,吓得躲在被子里筛糠发抖,高叫祖宗保佑。

    经过一番长途的奔逃,穆桂英、萧天佐和桃红马、铁背花以及大常逃到了兴庆城的城墙边,有巡城的党项官兵前来拦截,被穆桂英和萧天佐三下五除二杀散,两人带着众兽冲上了城墙。兴庆城是西夏的国都,城大墙高,气势威严。站在城墙上,穆桂英和萧天佐也许可以仗着轻功跃下城去,但铁背花和桃红马显然没这个能力,怎么办?

    也是急中生智,危急的迫下穆桂英探头往城下看了一眼,突然发现,这兴庆城的城墙虽然很高,但比起大常的体长来,还是显得差了一大截。这也难怪,大常有三十多米长,而这城墙,怎么高也不会超过二十米吧,以大常的体长,如果下了城后盘在地上,它的头还是可以径直伸到城头上来。既然大常有这个天然优势,那么不如让它把铁背花和桃红马送下城墙去,这不就解决问题了。这是一个好办法。

    现在况紧急,来不及多犹豫,穆桂英马上发出指令,让大常先下城。大常接受了指令,先用蛇尾巴卷住城墙垛子,蛇头缓缓地放下去;等蛇头落牢了地面,并稳固了重心后,再把蛇尾松开,贴着城墙滑落下去。

    大常落在地面,收拾好体先盘卷成一团,然后以这个团为基础,再把蛇头往上贴着城墙游动伸举上来。虽然单从高度上讲,大常完全可以把头伸得高过城墙,但体在空中,总需要有一个支撑的基础,不可能能像棍子那样直直的立着吧;而且大常躯庞大,要举得这么高,也是很费力的。所以大常选择了贴着城墙的墙面往上游动伸举,这一来就会省力很多。

    不一会儿,大常那硕大的蛇头伸到了城头上,直高出城垛有将近有两丈高,两个蛇眼珠子里放出蓝幽幽的光芒,蛇信子飞吐。在半圆明月的夜空下,这个场景实在是令人心驰神往,为之陶醉。

    穆桂英见大常的头已经伸上来了,于是让铁背花先下去。铁背花已受了伤,如果遭到追击,承受打击的能力相对较弱,因而自然要先行撤退。大常听了穆桂英的指令,用蛇头拦腰把走到城墙边的铁背花卷住,然后退出城墙外,贴着墙面缓缓往下滑。不一会儿,安全滑落在地面上。

    松开铁背花后,大常贴着墙面再次把蛇头伸上来。这次穆桂英把机会给了桃红马。大常把桃红马卷住刚要缩下去,就听那城墙下面喧嚣声大起,有无数的西夏兵将追了过来。穆桂英对这个早有防备,见状对萧天佐说:“等下你先下去,我来去把那些党项人拖住。”

    萧天佐一听,叫嚷着说:“这叫什么话,我是个男的,你是个女的,怎么能由你来掩护我!你先下去,我来拖住那些党项人。”

    穆桂英说:“你就别再争了,这个时候还分什么男女。万一不行,我还有只天鹅在空中等着;你呢,就只有跳城了。”穆桂英说着,也不再多废话,举起大砍刀,就向城楼底下冲下去。她那只信鸽云梦泥,紧紧跟着她,在她头顶上空不住地盘旋。萧天佐一想这话,觉得倒也是,穆桂英又是天鹅又是蟒蛇的,再加上她自己高妙的轻功,脱逃的方法多得很,完全没必要替她担心。萧天佐想到这遂不再争执,乖乖地留在了城楼上。

    穆桂英舞刀冲下城楼,只见那带着人追过来的,乃是肖生四凶,而最厉害的对手野利天黑,却不见影。看来野利天黑虽然武艺高强,力大无比,但是在轻功上,却还是输了一线之地,没有肖生四凶他们追得这么快。见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穆桂英感觉到心里放松了很多。

    穆桂英冲下城楼,看在那肖生四凶眼里,还以为她是走投无路,要做负隅的顽抗,所以四个江洋大盗笑着说:“死妞儿,无路可走了吧。这下看你还往哪里跑!”

    穆桂英说:“我为什么要跑,我不跑,就在这儿,你们谁来抓?”穆桂英大砍刀戳在地上,站在那儿摆开了架势,不怒自威。

    四凶也是欺软怕硬的主儿,你看我我看你,慑于她的威势,一时还真有点不敢轻举妄动。可是……都已经追到这里来了,难不成被人家一吓吓得尿裤子?不能就这样干瞪眼吧。最后还是老大朱最贡说:“她一个人怕她干什么,大家伙一块儿上!”呼啦一声,众人往上一闯,把穆桂英围在垓心,七上八下就动开了手。一霎那间刀光剑影,战况异常激烈。

    穆桂英的目的,只是要拖延时间,好让萧天佐他们能够安全逃离,不是为了发泄心里的怨愤,自然不会真打。纠缠了一阵,估摸差不多了后,她就虚晃一招,边打边向城楼上退上去。到了城楼上她往下一看,萧天佐果然已经站在城外的地面上了,铁背花和桃红马就站在他的边,而大常,则还在城墙跟下。

    穆桂英到了这个时候,已再无后顾之忧,她几个凶猛的杀着把众人退,然后对大常发出了一个指令,自己则纵一跃,往城楼下跳下去。穆桂英也不是没想过把白大褂叫过来,但她看那些党项兵将有人带着弓箭,怕伤着白大褂,所以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而是选择自己往下跳,然后让大常在下面把她接住。

    肖生四凶及众党项兵将看见穆桂英往城楼底下跳,还以为这妞儿走投无路了想自杀,急忙扑到城垛边往下看时,却见穆桂英单脚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站在那条大蟒蛇的蛇头上,正在缓缓往地面上落呢。那姿势,别提多酷了。肖生四凶尽管行走江湖一辈子,算得上阅历丰富,可还真没见过这么奇幻骇异的场景,一时呆呆愣愣的,全部都呆住了。

    也就在这时,大夏国第一勇士野利天黑终于赶到了:“穆桂英呢?萧天佐呢?这两个人在哪?”众人指指城墙外面,野利天黑一看,气得咆哮大叫道:“打开城门,给我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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