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盛宴(本章完)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湘香 书名:红尘劫·天下
    二下府,书房内。

    一袭白衫的风烟,风度卓然,负手立于桌前。

    “烟,这次吏部亏空的盘查已有了眉目,从多年来堆砌的账目上看,这四千万两银子,有两千多万和轩辕丞相有所牵扯,但账目大多零落,仅有五百万两是出自轩辕丞相的亲笔借据,其余多是以他的门客和学生的名义借出。呈给皇上的奏折要怎么写,这些况要不要如实禀报,爹让我来请示您的意思。”慕容净站在风烟的后,眉头紧锁,叙述着这次盘查的结果。

    “两千多万两!一个臣子穷其一生都不会有这么多俸禄。早想到这亏空幕后必有黑手,却没料到他竟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你们如实呈给皇上,至于他的门客和学生也不必点明,单凭这些只怕还不够,反倒打草惊蛇,等我查清了这些款项的真实去处再说。”对待越强大的敌人就越要狠,斩草不除根,根本是给敌人卷土重来的机会,烟略一思索下了决定。

    “是,我即刻回禀家父,按您的吩咐办!只是烟,萧淑妃那里,皇上盛宠不衰,怕也是一重阻碍,轩辕丞相是淑妃的堂哥,位高权重,你若有心除之,一切还是要谨慎!”净提醒道。

    阳历的新年将至,坊间的闹和喧哗,已非平可比,到处洋溢着喜庆的节气氛。佳节将至,连皇家都颁下旨意,大宴百官。而今年的皇宴要比往年盛大的多,凡是三品以上的京官皆可携夫人前往。圣旨一下,各府的女眷们都开始忙碌的准备起来,这不单是一场简单的宴会,更是政治交际的盛会,往朝堂上的明争暗斗,党派林立,都被这一次隆重的盛宴掩盖其中。

    乾朝皇族自天烽大帝以来,三十余载,也曾立过太子,但太子旺年早夭,其真正的死因已成宫中忌,而对外宣称的是暴病而亡。而今,太子之位虚悬,皇后多年无所出,各皇子也都长大成人,朝中能独善其者甚少。可天威难测,众人皆揣摩不定,却纷纷私下希望能够慧眼识人,以后便可官运亨通,青云直上。

    这样的宴会是涟漪不喜的,反正女眷里母亲是必须去的,而她可有可无,自然落得清闲。原本打算晚上一壶清茶,一本好书,享受下宁静时光,却在赴宴前的一个时辰,被风烟的到来打破。风烟和众人寒暄后,竟提出要带她同去赴宴,涟漪抵不过众人的劝说,又不忍拂了风烟颜面,只得颇不愿的去梳妆打扮。

    宏伟的皇城,气势如虹,青砖青瓦间宫林立,雕栏玉砌间博大精深,饶是经历过现代社会的涟漪,也为其深深震撼,它虽无红砖黄瓦的点缀,只是朴素的青色,但那份大气卓然的气度,却让人肃然起敬,不敢过分造次。

    进入宫门,行了一段 ,车撵已不能向前,风烟当先下车,自然的搭了涟漪的手,扶她下车。

    在此等候的宫廷内侍见了风烟,屈膝行礼,在前引路。

    涟漪转头回望,希望找到后面的家人与他们结伴而行,毕竟这是宫廷,就算素里如何的熟悉和亲近,可终究君臣有别,和风烟同行极为不妥。

    正巧,家人的车撵也刚到,他们却在内侍的引领下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涟漪见他们并未等自己,心中焦急,匆忙说了句:“下,先行,我和哥哥一起走!”便离去。

    风烟不语,宽大的衣袖下飞快牵住她的手,缓缓收紧,止住了她向前的形。涟漪秀眉微蹙,不解的望向他目露征询,而他只温柔的一笑,轻缓摇头,脚下却未停。

    涟漪挣脱了几次都徒然无功,只得作罢,抬首见几个领路的内侍,全都低头做无视状,心中微恼,却不敢过分放肆,只得随着风烟继续前行。

    风烟见她不再挣扎,清明的眸光,温柔似水的扫过她的侧影,微笑的放开脚步朝前走去。

    大中,早有一些朝臣在等候,见风烟到来,均起相迎恭敬行礼。当他们在看到风烟边的涟漪时,都微露惊讶。大多数人都曾见过涟漪,但她此时和风烟同来,却不知该如何招呼,只得微笑点头示意。

    风烟谦逊的谢了礼,对上来寒暄的众臣,一一招呼,亲切温和。涟漪无奈于袖中的手,被他紧紧握住,不得脱,只得跟着他,对每个人客气的微笑。

    厅中布置的极为宽敞,一桌桌的依次排开,一眼望不到头,好不容易穿过繁多的席位,眼前豁然开朗,左右两边各有两排长桌,无论摆设或是座位较之前面更为精致和舒适。很显然刚才的席位是为诸朝臣而设,而现在席位是为诸皇子或是位高权重的朝中重臣而设,面前五十步的地方,设置的是宽大的龙案,上面两条栩栩如生的盘龙,张牙舞爪,光彩流转,俯视众生。

    “二哥来了啊!”

    “八弟、九弟,不必多礼!”风烟微笑着扶起行礼的两人,拍拍他们的肩膀亲切招呼着。

    涟漪见面前两人并不陌生,正是那在花火节画舫上所遇的两位皇子,那时他们给她的印象是八皇子苏风硕络,九皇子苏风扬冷峻。而今,这样的场合,这样的装扮,却截然不同,此刻他们的尊贵之气油然而生,举手投足间气度尽显,在这巍峨的大衬托下有种遥不可及的旷远,令人仰视。涟漪冷眼看去,连风烟在内,俱是如此,心中渐生了冷意和不安,他们是万人敬仰的天之骄子,挥手间能令那些作威作福的官员,屈膝卑颜,惶恐不已,虽然眉目间的微笑和善依旧,但却早已不是那在花火节上可以嬉闹和取笑的众人。

    她下意识的抽回袖间被风烟紧握的手,端正的敛了衣裙,曲膝行礼道:“八下、九下!”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故人,慕容小姐客气了。”苏风硕俯扶起涟漪道。

    涟漪浅笑着道:“下果然好记!”复而抬头望了眼旁的风烟继续道:“若诸位下没事,臣女先告退了,离开了这么久,家人该找我了!”言毕,未及众人答话,转珊然离去。

    风烟望着那抹清魅的远去的影,心下怅然若失,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如此,但当着众人又不好表露,只得掩下了心中的绪,笑着揽了苏风硕和苏风扬向座位走去。

    涟漪好不容易穿过人群到了家人桌边,慕容德看她回来,心下明了,却并未多言。他只是不懂为何女儿心心念念的喜欢,如今实现了,却又这般推托。

    过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人已陆续到齐,各桌都在内侍的引领下就坐。涟漪抬首远望,前厅除了风烟和八、九两位下能分辨外,其余几位均因距离遥远而面目模糊。她于皇家的事本无多少兴趣,扫了一眼后,索低了头,做淑女状,随大家一起静侯皇上的到来。

    须臾,明黄色的衣角一闪,一道影转入口,厅中众人皆已肃立起,齐刷刷的行叩拜大礼,口中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涟漪随着爹和哥哥在厅中跪好,好奇中微抬首偷偷望去,只见一个伟岸的影立于前,虽看不清眉目,却想象着风烟等几个皇子俱都是俊朗不凡,可见这位统御五郡九州的帝王,也该别有一番风采。

    百官朝拜后,皇宴开始,人群中推杯换盏,闹非凡。恭维的声音,曲意逢迎的讨好声,互相吹捧的声音,此起彼伏。涟漪厌倦的看着周遭的人们,食之无味,如坐针毡。

    正在此时,上一管笛声传来,绵绵密密,清幽而淡雅,悠长而不倦怠,令人精神为之一振,所有人都停了手中的杯盏和筷著朝前望去。

    只见一红衣女子,举笛而奏,脚下步伐随着节奏而动,时缓时快,无不恰到好处,裙摆飞扬处,宛若一朵盛开的桃花,在午夜妖娆月色下尽绽放,纤腰回转间,美目中有盈盈光彩顾盼,眼神扫过全场。一时之间,众人瞩目,四下无语,只闻丝竹之声回中,余音绕梁。

    忽而红衣女子,将曲调一收,纤手将笛子纳进袖中,朝风烟盈盈下拜,眉目间的意即使隔着距离看不真切,却令在场的所有人感同受。那女子一拜之后,端起桌边的酒壶,斟了一杯,递于风烟,面目俏可人,轻启朱唇道:“二下,清雅敬你!”

    厅中响起一阵切切私语的声音,大家显然对这突入其来的状况始料不及,乾朝虽不是保守的朝代,但女子大都恬然娴静,像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吐露心迹,确是有些胆大妄为。

    此刻,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到风烟那里,看他如何回应,如果他表示接受,这很可能成为一段佳话,为世人所传颂。

    风烟见此一幕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惊讶,脸上笑意依旧,优雅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厅中忽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众人的小声议论也转成了大声的喧哗,赞美厅中的一对璧人,以为就此而成定局。

    风烟转走出桌案,伸手摘下腰间玉笛,伸至嘴边,清爽悠扬的曲调缓缓而出,厅中静的鸦雀无声,在曲调几个婉转后,他优雅的朝红衣女子深施一礼,宽大的衣袖随着他躬弧度摆动,更显得长玉立,风采照人。此刻,厅中两人一人红衣飘飘,眉目含,一人俊朗飒然,风度翩翩,如此的良辰美景,令众人唏嘘不已。

    涟漪子轻颤,眼中酸涩,眼前女子眉目间的柔美和满足刺痛了她。她背过脸不愿再看,只默默的扒着碗中的饭菜,以掩饰心中汹涌的绪。众人此时都关注着厅前的两人,并未发现她的反常,只有慕容德轻叹了口气,而慕容净轻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忽而曲调一转,竟是一首《比目》,涟漪听着熟悉的曲调,回想起那在乾都渺无人迹的山谷中,面对滔滔的江水,他也是如此深款款的为她吹奏。那时两人心意相通,他甚至第一次向她表明心迹,当的话旋犹在耳,而现在他的《比目》却为另一个女子而奏。她纤细的手指在袖底慢慢并拢,感受着指尖渐渐冰凉的温度,极力克制着绪。

    耳边的曲调越来越清晰,隔了这么远的距离,竟是丝丝不落清晰入耳,涟漪心中暗叹,到了如此地步,自己还是这样的敏锐,却并未注意周遭的各种眼光已经聚集过来,直到净在她的肩头轻拍,示意她回头。

    她顺着净的眼光回眸,那个温润的男子正朝她展开明媚似水的笑颜,缓步向她走来,清浅的笑容中蕴含着太多的东西,似是眷恋,似是怨怪,而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见风烟走来,周围的人纷纷让出路来,四周寂静的落针可闻。涟漪缓缓的站起,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当风烟缓步走到她面前,正好曲终,他自然的挽起她的手,向前走去。

    涟漪冰凉的手指在他的牵引下,渐渐温暖,她开始悔恨刚才对他的不信任和席前的临阵脱逃。他,不管是那个白衣姗然的温润男子,还是这个站在朝堂之上令人仰视的皇子,他都是他,是那个对她温柔体贴的男子,只要明白这一点就已足够。涟漪心中清明一片,再无刚才小儿女的忸怩之态,跟随着风烟向前走去,不管他要带她面对什么,她都愿意相随,只要跟上他的步伐,就不能后退。

    红衣女子见两人携手而来,呆在一处,原来的欣喜早已空落,美目中水光盈动,却倔强的强行忍住。涟漪见她如此,心中不忍,一个女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众表白,是需要怎样的勇气和。而当众被拒,又是怎样的难堪和伤心。风烟似是了解她此刻心,牵着她的手上微微用力,她转头看着他温润似水的笑容下暗隐的绪涌动,心下释然,疑虑尽去。

    风烟拉着她在龙案前站定,撩衣衫跪倒道:“父皇,这就是儿臣喜欢的女子!”

    涟漪亦随着风烟跪倒,默然无语。

    “你是何人?”头上威严的声音传来,涟漪能感受到皇上对着她审视的眼光。深吸口气,尽量平稳了心绪道:“回禀皇上,臣女慕容涟漪,是兵部侍郎慕容德之女!”

    “哦?你是慕容涟漪?”

    “正是臣女!”涟漪轻轻叩首。

    “朕,早就听闻你弹得一手好琴,一曲名动乾都是不可多得的才女。”皇上说到此处,方轻缓了语气,微微的点头。

    “琴技浅陋,是诸位大人谬赞了!”涟漪谦逊道。

    皇上沉吟半响,略平静的声音传来:“都起来吧!”

    涟漪方吐出一口气,放下忐忑,随风烟站立一旁。

    红衣女子见状,紧走几步扑通一声跪倒,脸上尤挂着泪痕,却声音清脆的道:“皇上,你答应过清雅的!”

    一旁的皇后心中不忍,自龙案旁走出,将那女子拢在怀里,帮她抹去泪痕。又朝皇上道:“今天本是该百官与君同乐的子,怎么闹了这么一出,皇上到是说句话。”

    皇上叹口气,转向风烟,声音严厉而不容反驳:“烟儿!,慕容姑娘固是好,可清雅对你也深意重,你这些个说不清的官司,给朕解决好!”

    涟漪闻听此言一愣,转首朝风烟望去,风烟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似是要传达给她些安定的力量,才躬道:“是,儿臣明白!”

    宴席继续,喧闹依旧,涟漪和风烟同桌而坐,心思百转,忽而觉得风烟今拉她来,或许是早已料到了这一幕,那个清雅不知是何许人也?连皇上、皇后都替她说话,皇上最后说的那句话在她听来,虽未言明,似有让她和清雅共侍一夫的意思。经过这一番的折腾,她此刻早已心中忐忑,食之无味,只盼着宴席快些结束。

    宴席过半,涟漪恍然间抬头,几道目光不约而同的向她来,有苏风硕打量和略带嘲讽的目光,有苏风扬似是不经意扫过意味不明的眸光,更有一些不太熟悉人的探究和好奇,她刻意别过脸,视若不见。只是对面一道灼灼的视线,让她避无可避,她心下困惑,抬首望去,感受到那目光中夹杂着浓烈的感,有痛心、有纠结,更多的是淡淡的哀伤。那道目光的主人见她望来,忙掩了眼中的神色,朝她展开灿若星子的笑容,一如初见。涟漪心中轻颤,许久不能平静,那目光的主人竟是风笛,在今天的宴会上,着皇子服饰朝自己展颜而笑的人,除了风烟,竟然还有风笛,那个自称富甲天下的商人,她对百般呵护的大哥兼好友!

    涟漪低下头,慢慢的平复心中的莫名惊诧,眉头微微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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