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天晴有风 书名:留下买路情
    胡真真呆了一下。

    若说是正常的比武,胡真真不会这么容易被震住。

    只是那只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向胡真真,在胡真真的父亲胡运刚喊出那句“小心”时,猫已经扑了上去。

    但是那只猫很奇怪,它并没有咬人,只是不停的用爪子挠人,然而还挠得有模有样的,像是耍什么似的。

    胡真真惯用的武器是长鞭,而猫却是贴战术,力所不及。

    只是瞬间,她上就已经被抓出了好几道口子,胡真真抓着猫扯开它,无奈这只猫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教训胡真真一趟似的,怎么都扯不掉,还越抓越猛。

    胡真真的爹爹胡运见势不好,立刻就抢过边弟子的一把长剑上前,“真真,闪开。”

    他拿剑刺向花花,花花险避过,容边儿站在那边忽然回神喊:“不要!”

    胡运并没有管她,只是对这只偷袭他女儿的灰猫狠下杀手,花花虽然灵活,却远远比不上名家胡运剑势的凌厉,在刚跳下地的时候,胡运的另一剑又刺来了。

    花花本能地跳向自己的爹爹容荣,只是容荣退得有些远,也并没有明白它的意图。

    就仿佛在刚下地的时候,只能感觉到背后的毛发全被剑锋开,如同寒风吹来,冷嗖嗖的,花花除了感到上凉,脑内几乎是一片空白。

    在感觉那股剑锋就要刺透自己的时候,一个白色的人影忽然闪了出来抱住它。与此同时,剑尖几乎是斜贴容边儿的右肩,削断了她的几缕发丝。

    所有人都惊呼了一口。

    连一向冷淡的大师兄韩修都不微微蹙眉。

    幸亏胡运一直勤练武功,反应和动作都非常灵敏,在容边儿忽然窜出来的时候,用力拧过冲劲,才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容荣忙上去扶住女儿说:“女儿,你没事吧。”有些五大三粗的脸上满是担心和紧张,紧接着抬头朝着胡运怒目,“好你个胡老不死的,居然敢伤我的女儿,看不我把你——”

    “爹。”容边儿叫住了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微微笑了笑以示安慰,容边儿的爹的确对荣边儿非常好。她长这么大,还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父。容荣倒怔了怔,一向刁蛮任的容边儿最近真是变得越加知书达理,温文贤淑。

    虽然以前也希望她懂事些,可是毕竟不习惯。

    难道真的是女儿大了?心事无从知晓?

    胡真真走上来喊道:“你冲过来干什么?那只灰猫抓伤了我,我一定要它偿命!”花花缩在容边儿怀里有些怕,但是望着胡真真的眼神依旧充满了火气。

    胡真真被那只猫一直盯着,心里觉得怪怪的,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她转过话题,扬起高傲的小下巴,“那么这局怎么算?重来?”

    容荣冷笑,“重什么来?!自然是我女儿胜了。”

    “你说什么?!要不是那只猫——”

    “那只猫就是我女儿的秘密武器。”容荣难得地慢条斯理地,悠悠捋了捋胡子,“若不是你爹爹出手,恐怕你早已败在我女儿手上的猫之上了,难道你还想不认?”

    胡真真气结,明明知道他是强词夺理,却无法出口抗辩。

    她跺了跺脚,望向自己的父亲,“爹!”语气又是委屈又是气愤。

    胡运望着容荣,过了一阵才说道:“容兄的令这样,可算是胜之不武?猫怎么能当做武器?何况真真也只是一时不防,又怎么能算做货真价实的较量?”

    容荣鼻腔里轻蔑的哼了一声,笑道:“当初胡兄以一组流星镖名震江湖,可不就是占其趁人不意,攻其不备的便宜,今又怎责怪我的女儿了?自古成者王侯败者寇,无论我女儿用的什么招数,只要能打败你的女儿,就是我女儿胜了!”

    “岂有此理!”胡真真扬鞭喊道:“这样怎么能算胜了?你们太欺负人了!”

    她转头望向韩修,跑过去揽住他的手臂说道:“韩大哥,你也不帮我吗?!”

    韩修没有看她,只是冷冷冰冰地抽出手,胡真真无言咬唇。

    自从得知他们两个从小就有婚约之后,她的一颗心几乎就全在他上,和荣边儿的争斗除了从小的两个人看不对眼之外,一大部分原因也只是讨厌荣边儿缠着她。

    她知道他的格总是这样冷淡,只是她想,自己毕竟是他的未过门的夫人,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会帮她的。

    哪知道,他一直以来都把她当个陌生人。

    胡运知道这场比武若是一直争论下去,谁都没有好处,转念一想,嚷道:“荣兄,既然两个小丫头分不出胜负,那么你我来分分胜负可好?”

    容荣正想会会他,冷笑:“求之不得。”说罢一副开打的架势。

    胡运摆手,“容兄慢动手。容兄可还记得,三年之前,容兄败于小弟之手时,曾说三年后武林大会再见?如今已是三年,三个月后新一届的武林大会又将开始,你我可在那时一决胜负。”

    容荣想起来,那真是自己的奇耻大辱。

    当初以一招之差输给了胡云,位列天下名家谱第九十二位,实乃平生大憾。他本早已有动前往和城参加武林大会的打算,现在被他提醒,忙不急地叫道:“好,既然胡兄盛邀请,胡某也就却之不恭。三个月后,武林大会,定当相见,荣某那时必来好好讨教胡兄的高招。”

    胡运微微一笑,拱手道:“好,那么三个月之后,武林大会再见!”他转过头,“真真,走吧。”

    胡真真看了韩修一眼,眼里满是不舍。

    然而无奈,只能跟着自己的爹爹走了。

    很多小师兄弟姐妹立刻冲上来,问容边儿有没有受伤。容边儿只是轻轻抚着灰猫,微笑着摇了摇头。

    韩修却在闹剧结束后转走了回去。

    容荣看着他的背影,眉宇间有过一丝愁闷。

    慕扬虽然好,可是他只是来学武的世家子弟。这个苍云门到最后也必将传给韩修。只是韩修若是以后娶了胡真真,这又该如何算起?

    胡运和容荣本是同门所出。一个善使剑,一个善使刀,本也是曾经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可是到后来,因为胡运转投他门,学得一手好暗器而使兄弟两从此割裂。

    韩修是胡运和容荣的大师兄韩门之子,韩门素与胡运交好,在胡运夫人怀有真真之际,便已许下婚约。

    哪知后来韩门英年早逝,胡运转投他门,而使这份婚约搁浅了下来。

    容荣现在已是苍云派的掌门,早有把自己的边儿嫁给韩修的意思,不过这件事,自己虽是韩修的长辈却也难提出口,只能多给他们多创造机会。

    不过现在他看韩修的意思,似乎对边儿和真真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表示。也许在他心里只有武学,娶谁都无所谓。

    这次武林大会,苍云派几乎是全部出动,只留下了一些新进的小弟子看守本门,更因为二师兄幕扬乃是当朝周尚书的次子,家本就在大和天下的国都和城中,而使得这次的行程更有着游山玩水,见识场面的质。

    慕扬为二师兄,武功虽然不及韩修,可是为人处事方面却比韩修好得太多,慕扬对待所有的小师妹和师弟都一视同仁,对于一向刁蛮的容边儿也甚是宽解,在整个师兄弟中都非常的有威望。

    若不是因为他是尚书之子,习武只是为了强健体,容荣或许早就把容边儿许配给他了。

    武林大会会在三个月后召开,从朱砂镇到和城大约只要一个月的路程,所以大家都并没有很急。

    朱砂镇位于大和天下东南方的一个偏角,他们刚刚一出来,便碰到了浓密的丛林。容荣也已是三年没有出来,招收的弟子也都是朱砂镇的一些少年,此次若不是慕扬全盘打点,恐怕连他自己都不认识路了。

    夜,浩瀚无际的夜空仿佛点缀着点点密密的水晶,无瑕而璀璨,林间的篝火噼里啪啦地响动着,仿佛要把这夜色搅浑。

    几个小弟子围在篝火旁谈天。

    容荣望着远处的星空,捋着胡子,略有些惆怅。

    已经三年了。

    很多个三年前,也是这样的星空下,他和几个师兄弟兴冲冲的随着师傅去参加比武,冲冲地谈论着未知的将来,在后来的比试中,大师兄韩门,师弟胡运和自己都进了前一百。

    那个时候,他们发誓要努力争当天下前十,光耀本门。

    后来大师兄韩门离奇死亡,胡运因为娶了墨月派掌门之女而转投他门,这个苍云派只剩下他一个人苦苦支撑,更是因为学艺不精而掉出了一百之内。

    近年来江湖中风起云涌,早已不是当初苍云派闹辉煌的时候,自己虽然苦练师傅传授的刀法,可也依旧不得要领,这三年里,苍云派在自己的手中早已经没落了。

    慕扬是因为师傅曾经救过他的父亲才慕名而来,可是自己也依旧没能教授给他什么。

    容荣苦笑,有些粗朴平俗的脸似乎也带着深阔的落寞,说是说要一雪前耻,可是就真的能吗?自己偏安一隅在这狭小的地方,为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安”字。

    江湖上的纷争,也早已没有他参与的余地。

    看着因为这次的路程显得兴奋的小弟子,他微微笑中,说不出是泛苦,还是怅惘,也许他们现在还做着英雄美人的梦想,可是多年以后,他们还是会回到这里来,过他们平平凡凡的生活。

    荣边儿抱着花花坐在夜空下,花花似乎有些倦了,软软地趴在她的怀里,容边儿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

    也许是此时的夜色寂寥的引人内心波澜微动吧。

    这次回到和城,势必又要接触到以往那些熟悉的人,宇净,南为,占布,依依……只是这些熟悉的人却没有几个是和她真正相亲的,她的人都已经死了。

    她叹了一口气,有几个小弟子在讨论说:“听说这次武林大会是当今丞相南大人举办的,届时还会邀请各大掌门人进府呢!”

    “南大人在影国的时候就已经被称为影国第一才子,听说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不知是怎样一个神仙似的人物,不过听说他后来是娶了个丫鬟吧?”

    “你也别小看那个丫鬟。”另一个小弟抱着手中的剑远望,“那个丫鬟听说是静妃娘娘的干妹妹,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呢。”

    “怪不得。”那个小弟子点点头,“想当初静妃娘娘就是在南大人的家里结识咱们大和天下的皇上的,也正是因为和咱们影国第一舞姬雪姬姑娘一舞倾城,才获得皇上的青睐。看过那舞的人据说至今还不能忘怀,被传为世间绝舞。”

    “哎。”那个小弟子凑近说:“听说南大人和静妃娘娘也有过一段,可是后来这静妃娘娘不知为何嫁给皇上了,又听说那静妃娘娘和当初的易国皇后杨语长得一摸一样。”

    “不对呀。”另一人插嘴道:“那个易国皇后杨语不是随着易国皇帝的战死自杀了吗?怎么又突然成为咱们静妃娘娘了?!”

    “谁知道呢?!成者王侯败者贼,占了旧国妃妾也是常有的事。听说这静妃娘娘被册封之前生了一场大病,病了整整一个月,本来御医诊断都快死了的,可是突然间又活了,但是人好像却疯了,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边儿听着慢慢起走远了,她也没有想到,有朝一自己能够占着别人的体,在这里听别人谈论自己的故事。

    这些无关于己的百姓自然可以将它当做一件奇闻趣事来谈,可是又怎么会知道她当初经历这些事的辛酸?

    现在虽然活了下来,可是那些人都已经渺远如尘埃了。

    支持自己的,也仅仅是自己残存的一些希望,如果找不到他们,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她不自觉间沿着林间小道走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渐渐地居然听到了一些舞动的风声,似乎是有人在练功,她虽然不懂武功,可是在这几天也接触了一些,自然能够辨认得出来。

    可是怀中的花花却忽然颤颤抖抖地呜鸣了一声,因为猫的视力在夜间非常好,她能看到很多容边儿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在不远处的丛林里站着一群,清冷的暗色瞳孔里投出强烈摄食**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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