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七十章 借兵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江洋模子 书名:潜伏在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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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柱良玉大都督府。--凤-舞-文-学-网--

    秦良玉扶瑞王坐在大厅正中,而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跪倒在地,口称:“微臣秦良玉,叩见瑞王下。那在重庆,微臣未能保护瑞王撤离却独自逃走,实该万死,求下责罚。”

    瑞王本是个落魄藩王,如今又是寄人篱下,更兼大明朝廷早已被李自成灭了,明阼能否延续下去还是未知,哪敢受这威名赫赫的土司大都督一礼?他急忙站起来扶起秦良玉都督不必多礼,那西贼势大,非都督之错,请不必自责。本王落难之人,今后还要仰仗都督羽翼保护。”

    秦良玉长年担忧国事,劳军务,已是满头银发。

    林开元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女英雄,心里也不由产生一种敬佩之。女人在古代本就地位卑微,能认识字就算不错了。但秦良玉竟能在这种况下成为一代名将,更以战功封侯,让大西军和以后的清军都不敢进犯石柱,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石柱无人敢犯,固然是占了地利的大便宜,但和秦良玉的威名也是绝对分不开的。

    当年秦良玉勤王有功,崇祯帝召见时,亲自赐她蓝缎平金绣蟒袍,优诏褒奖,赏赐彩币羊酒,并赋诗四首以彰其功。崇祯帝一生劳国事,很少有闲吟诗作赋,能为西南边陲的一位女土司亲自赐诗四首,这种荣耀是无可伦比的。

    但这种荣耀加,也使她一家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她那个平乱有功的将军丈夫马千乘死了,她那个因其勇猛无比被军中呼为小马超、赵子龙的儿子马祥麟殉国了,她的儿媳张凤仪也死了,她的长兄秦邦屏、次兄秦邦翰和四弟秦民屏都死于国事了。

    这样一个人,无论气节、能力、忠诚,任何方面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就听秦良玉说:“下放心,有老妇在,当今之世无人能动的了下一根毛发。即使大西军集齐数十万大军前来,老妇也让他们有来无回!”她虽是女人,说这话的时候却显得豪气万丈,令人心折。

    林开元却说:“秦老夫人,瑞王下在石柱只是暂作停留,不会耽搁时间。大西军调集兵马来攻,估计至少要三之后。那时他们若得知下已走,当不会费力不讨好的攻打这里。所以这一节老夫人却可放心。”他不称秦良玉官职而是叫她作‘老夫人’,是表示亲近之意。

    秦良玉转头打量了一下林开元,点点头说:“这位就是曾经为大西军国师,实际是锦衣卫的林镇抚了?果然年轻有为,不但对大明忠心耿耿,更是立下不世之功,杀了献贼。当世年轻一辈英杰,林镇抚可称是首屈一指。”她在出来迎接瑞王之前,马嫣然已经简略的和她说了这一行人的份来历。

    林开元欠说:“不敢当,在下只是适逢其会罢了。--凤舞文学网--”

    秦良玉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年轻人懂得谦逊,更是难得。”

    林开元看的出来,这位巾帼英雄对自己颇为欣赏。他心想,既然林老师在你眼中这么出色,我要是让你把孙女嫁给我,不知你愿不愿意?

    就听秦良玉问道:“林镇抚方才说瑞王只是在这里暂作停留,不知你们将作何打算?”

    林开元遂把自己将送瑞王前往南京的想法和秦良玉说了。

    秦良玉对瑞王可以说甚是了解,知道这位王爷表面吃斋念佛,实际上有丘壑,并非一般皇族能比。而且她也听过一些福王的劣迹,又联系到当前形势,她不说道:“若是瑞王登基,必能效光武中兴汉室,一扫海内妖氛,我大明中兴可期。老妇虽驽钝之才,且已老朽不堪,然必尽全力襄助下!”

    她原本灰仆仆的一张老脸上泛出一阵红光,崇祯死后,她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大明帝国顷刻崩塌,她曾一度心灰意懒,如今却又仿佛看到了大明一统天下的美妙前景,不心潮澎湃。

    “本王才从西贼手中逃得命,家属尽遭西贼屠戮,如今已是无家可归之人,哪里还敢觊觎皇位?前往南京不过是去避难而已,却让大都督见笑了。”瑞王面色平静,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道精光,那是男人权力的外放。

    秦良玉年老成精,林开元心思细密,谁都能看出瑞王的这点猫腻。

    秦良玉笑了一笑,只说:“往南京,必须及早动,否则若让人占了先机,悔之晚矣。下,有需要老妇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开元接口道:“此去南京一路上必多坎坷,下万金之躯,更是不能受一点伤害。素闻石柱白杆兵天下战力第一,在下只求老夫人派出一千精兵护卫下即可。另外,”他似有意似无意的扫了一眼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马嫣然,“在下这些人都是不懂兵法的,还需要一位知兵的头领带队才行。”

    这时马嫣然插话说:“一千白杆兵!?你当我石柱是大西军营啊?哪来的那么多人?”

    秦良玉喝道:“不得对林镇抚无礼!”马嫣然哼了一声,小声说:“对付无礼的人,又需要有礼么?”

    秦良玉转头对林开元说:“我这孙女从小被惯的不成体统,林镇抚莫怪。”她叹了口气,“可是,嫣然说的也是事实,石柱号称精兵两万,实际上真正战斗力强悍的不过三千人,而且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被派出防守各处险要了,就是我这都督府内,如今也不过二百余精锐。林镇抚若要一千白杆兵怕是不可能的,老妇最多可以派出五百人护送王爷年那里的一千五百人要抵挡西贼,暂时还动不得,只能从我翼明侄儿那里调兵了,不过他离这里较远,只怕还要等上三天,老妇这就下令要他派人回来。”

    林开元到也清楚这个年代的一些事,每个势力都将自己手中兵力夸大数倍,就拿大西军来说,号称四十万之众,实际上这里面能战斗的不过几万人而已,其余的都是些火夫、车夫、大夫、粮食夫、泄夫之类。

    他心想,再等你三天,只怕到了南京后,福王早就坐上位子了,林老师的一番心血不是转眼成空了么?

    “老夫人,时间来不及了,就借在下二百精兵即可。”林开元也不说到了南京就把二百人还给你之类的话,他早就存了将这些厉害人物倾吞的心思了。

    秦良玉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她转头对马嫣然说:“我这二百人都是桀骜不驯之辈,现在我边能镇住他们的也只有你了,你就带着他们护送瑞王下吧。”

    看了看瑞王,秦良玉又说:“老妇年届七旬,已是没了精力,否则当亲自护送下才对。”

    瑞王谢道:“都督说的哪里话?本王已是感激不尽。今后若有机会,本王当厚报都督。”

    林开元心中却早乐开了花,心说,马嫣然,你在地牢中揍我的那几下子,现在想起来还觉疼的慌。等到了南京,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我就是拥立皇帝的大功臣,到时我要不好好调理调理你,我林字中的两个木字左右调换着写!

    在石柱稍事休息后,等马嫣然将二百白杆兵集齐后,林开元等护着瑞王立刻动前往南京。

    秦良玉已严令任何人不得透露他们的行踪,为的就是让大西军以为他们仍在石柱,从而拖住这些追兵。

    林开元等人绕道随州,准备从六安州一带进入南京。之所以不走武昌一带,是因为林开元知道坐镇武昌的‘平贼将军’左良玉野心极大,生怕这小子见到瑞王后‘奇货可居’,踢开自己独享拥立之功。

    一路上,林开元对瑞王更多了几分了解,他发现这个吃斋的王爷竟是个颇有雄才的人物。瑞王不但对如今天下形势看的比较透彻,就是对鞑子也有了解,这一点甚至都强过李自成。李自成直到现在也没将建奴当成对手,目光可谓短浅之极。

    林开元心想,瑞王越贤越好,他这样的人只要登上大位,至少能比福王坚持的长久一些。

    可即便如此,林开元也不认为瑞王会真的统一天下。无论任何人在南京当皇帝,就算李世民复生,恐怕也理不清、理不顺南京城内乱成一团、互相倾轧的各部势力。何况他即将面对的还是诸如多尔衮这样超级强大的敌人。

    若想对抗建奴,依靠旧的官僚体系、社会制度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能建立一个全新的社会模式,使里面的人们都紧密团结在一起,并训练出一支足够强大的精兵,有钱有粮有精兵,才有希望、有资格与鞑子争夺“明失之鹿”。

    林开元将要做的正是这些。

    这次从秦良玉那里得来的白杆兵虽少,但林开元也很知足了。毕竟这二百白杆兵还可以为他带来训练、战斗经验,对他今后的好处不可估量。

    而且林开元从石柱出来时还敲了秦良玉一笔钱财。

    “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林开元骑在马背上嘟囔着,“今后练兵、打仗,哪里都需要钱,现在就得攒了,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搂银子的机会!”

    “你说什么?”马嫣然骑着马跟在他的旁边,见林开元哼哼唧唧的,于是问道。

    林开元将马头向旁边一拨,离她远了一些自言自语,又管你什么事?”

    他这两天极没好气,前天晚饭后,他以讨论行进路线的名义约马嫣然出来,试图对她动动手脚,没想到却被她三两下打的趴在地上。当时若非林襄及时出现,林老师早被马嫣然揍的找不着北了。

    老子到了南京后,非灌你点蒙汗药不可!林开元暗暗咬牙切齿的想。

    此时他们已到了一个叫作八里冲的地方,这里距离六安还有三十里远近。

    他们一路上小心翼翼尽量避开大股部队,但仍然遇到了几次危险,不过凭借这二百白杆兵的实力,最终都化险为夷。

    八里冲是个山村,此时正是下午,阳光从西方倾泻下来,穿透了排排水杉,在地上撒下一道道的横斜疏影。

    这座小村子有二十余个房屋,散落着建在山脚下,如今里面已看不到人迹,看来是连年战火所致。

    再向前走,穿过了这村子,出了山口,前面就是一马平川,估计用不了两天就能到达南京城了。

    林开元盘算了一下时间,知道福王两天后还没进南京,他不松了口气,心想,紧赶慢赶,终于没晚。

    进了南京,得立刻去找史可法这些东林党。他们和福王一支是有仇的,知道瑞王前来,一定会大喜过望。史可法、钱谦益这些东林党人,历史记载他们为了避免福王登基,甚至不惜推出血统较远的潞王。瑞王这个血统亲近的王爷一到,还不被他们当个宝贝似的?林开元心说。

    正在这时,前方山口外,自远而近、由轻至重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这声响起初微不可觉,但渐渐的越来越大,到了后来竟有如战场上千军万马奔腾一般。

    马嫣然脸色凝重,她挥手命所有人停下这声音,至少有八百人以上的骑兵前来,不知这些人是敌是友。”

    林开元说:“我可不认为咱们在这里能有什么朋友。”

    马嫣然点点头,“无论是谁,咱们先避开他们再说。”

    马嫣然刚刚下令让白杆兵护着瑞王等人先躲进村子里,没想到那些骑兵来的十分迅速,没过一会儿就进了山口,竟直奔林开元等人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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