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章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步冉冉 书名:御风词
    杨玉奴想着自己应该是快死了。全失重的感觉让人心里没来由的不踏实。她突然觉悟到自己应该是无法承受死前那一瞬的剧痛的。

    开始后悔了,想着自己真的不应该一气之下只图痛快的跳了下去。活着就还有机会,活着,哪怕受尽千夫所指,起码自己是活着的。

    划过体凉飕飕的感觉停止了,然而杨玉奴始终没等到那最后的剧痛。

    有人从半空中接住了杨玉奴,就在她离地还有几尺远的时候。体的感觉是那样真实,救命恩人掌上的力道如此清晰。更让杨玉奴不敢置信的是,临危救她的竟还是秦战。

    突然有种做梦的感觉,杨玉奴环着他的肩膀,震惊到不行的时候反而使自己愈发平静的看着他。

    推开秦战,直到站上地面才发觉自己的虚弱,杨玉奴低头扶着秦战的肩膀,极力克制双腿不由自主的颤抖。她不敢看秦战的脸,生怕被察觉出什么。

    只是一晚,我却再不是以前的自己了。这样的下场,该怪谁?只能说我自作自受。世间之大有些人不该认识的我认识了,有些路不能走的我已无法回头,我已没有选择,我还有什么选择?我能做的只是不要被你再看到之后那个更丑陋的自己!

    “我……我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事。我要离开。”

    “离开?可是你现在的样子。”

    “本,本小姐的言行自有府里的人照看,不容你个外人置喙。”

    “这个时候还想着任,确实比一般府里的小姐不同。”

    “你知道便好。就此别过。”杨玉奴对着他轻一点头,立刻顾自离去。

    “可我不是你府上的家人,又为何要听你呼喝?”

    “你个市井无赖,你敢!”

    几乎无视她的反抗,秦战一步上前。

    “你做什么!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你竟敢对我如此无礼!啊——!!”反抗徒劳,因为杨玉奴已被秦战打横抱上了肩。“你!你给我记着!我一定要你好看!!”被秦战制在了肩头,杨玉奴毫不安分,不依不饶。“听到没有!听到没有!放我下来!得罪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闭嘴!”

    “恩?”杨玉奴居然真就蓦然收声,但很快发现自己气势锐减,“你竟敢这么和我说话!!”

    “你可以继续这样胡乱叫!但你若再叫嚣一次,我便扒掉你一件衣服。”感到肩上的人骤然一僵,“杨小姐自然可以当在下只是吓唬人的,不要紧,大可一试真假。”

    “……”这会儿杨玉奴彻底不敢说话了。

    好吧,你赢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下痛楚又隐隐占上杨玉奴心头。孟汤那畜生昨夜几乎把杨玉奴撕碎在下,连番颠簸后,如今下的剧痛再次席卷全,她感觉有冷汗滚落额迹。

    “你怎么了?”秦战放下她,却见杨玉奴一张脸竟已苍白的不成人样。

    “……”

    “哪里不舒服?”

    “我……我……”说什么?难道告诉他我昨因为被人□如今……绝不可能!“不是不舒服,是真的有要事,不办不行!就在这儿分道扬镳吧。烦劳阁下代为向家父传话,就说玉奴随后办完要事便会感到。时间紧迫,我要先告辞了。”

    “你不能走。”秦战抓住她的肩头。

    “不让我去我死不瞑目!你放手!”杨玉奴不知哪儿来的蛮力,疯了一般转盯着秦战,良久,转离去。

    悬崖之上绿草凝碧,地势平坦至极。而这悬崖之下却是极其复杂的石林,眼前怪石嶙峋,虽然远处隐有溪水一条,却只在巨石淤泥间长有细小弱草。一个人没走多远便能被怪石遮去影。

    秦战本不放心,两个侍卫却适时从不远处闪出。秦战原地凝视,神未作变化。

    “秦先生。太子有事找你。”

    “你们?” 秦战显然有些不屑。

    “是!下连不见先生,担心先生安危,特派属下四处打探!”

    “哼!怎么今看来我却像个连自由都卖给他的人了!”瞥了二人一眼,秦战顾自离去。

    “属下知罪!下知道先生脾气,特意吩咐下来行事不可造次。”

    “既知造次,还在这儿挡着?”

    “属下无意打搅先生。可是先生上重伤未愈,今晚又是月圆之夜气血沸腾,难免旧伤发作,是乎太子特意请了御医在下长安府邸等候先生。”

    “御医?我这伤恐怕世间没人再医得了了,区区一个太医便以为借此可以挟制我一世?”秦战轻笑,意料之外的跨上白马。

    “去告诉太子,人定时分秦站自会过去。”

    言语之间快马绝尘,两侍卫却杵在原地不敢望尘而叹。

    长安相思酒楼

    这里不是长安最好的酒楼,酒不及路边小店的私酿香醇,店中酒保小妹也未见比别处殷勤些许,却没想这样一个地方竟是长安生意最好的酒楼。

    莫要以为长安之人皆是眼光全无之辈,秒就妙在这相思楼中有个再寻常不过歌舞的台子,专供南来北往的过路艺人上去露两手。这便有客人要问了,戏台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一般酒楼里不都有吗?可奇就奇在往来艺人上台表扬,老板从来不管,更不收分文的银子,恰好似这台子并非她相思楼的物件一般。台上台下,分不清客人艺人,来人愿意露两手,甭管是不是这行当出生的,图的只是众人一乐,和钱沾不上边儿了,表扬的却越发来劲。于是这乐呵的人多了,往来喝酒的也跟着多了,到最后赏的便也不是那酒了。

    话说相思楼的老板娘陆相思本也颇具几分神奇色彩,看形只是个十几岁的妙龄女子,却四季都有块白纱掩面,是为遮掩丑陋容颜还是不想绝世相貌泄露?无人知道。

    人定时分,相思楼依旧高朋满座,这边台上一纤柔妇人凑着绮丽清商,曲调之跌宕起伏,引得座下连连拍掌。

    却在离戏台最远的一方桌椅上,一墨蓝男子独自单杯小酌,一杯接着一杯,别说这儿座不雅,酒不醇,连曲都不听却是和满屋的客人格格不入,真不知是做什么来的。

    临近子时,看妇人青葱十指利索拨下最后一响,一曲凑罢,那妇人也不作揖,抱着琵琶竟旁若无人的起走下台来。之前有卖力叫好鼓掌的,坐前送彩的,然妇人视若无睹唯独走向那墨蓝男子落座的边冷方桌边便是欠一揖。

    “妾多谢公子相知。”

    众人疑惑,然那男子却像毫无察觉,继续饮着。

    “江湖之地,鱼龙混杂。妾亡夫故去多年,惟留一曲肝肠断,可叹妾多年走南闯北,所奏之时无不鼓掌叫好,竟无一人听懂此中凄凉。”

    祭奠亡夫?如此不吉利的曲子怎能放到酒楼里来?当下不少人立时变了颜色。似未听闻,那男子再为自己斟了一杯,起手细品。

    “时下见公子饮酒神态便明,阁下品的并非杯中之物,而是妾指间所奏,只是浮萍之缘,公子是何等妾并不关心。茫茫红尘难得遇一知音,一时心绪澎湃故冒昧僭越。飞雪谢过公子。告辞。”妇人言语卑微,表却是不卑不亢,只见她手抱琵琶又是一揖,转便向大门走去。

    像是全无听到,男子继续为自己斟酒,一样悠然自得的品了一口,却是下一刻目露劲光,在灯火通明的堂室中以手中酒杯掷向步向门外的妇人。

    看掷杯的劲道似有百斤之势,众人皆为那背向而走的妇人捏把冷汗。而那妇人却像早就料好了一般怡然转将其轻轻接到掌中,神依旧如初。

    杯中一滴残酒惯势而出,打在妇人挽发的簪子上,那碧玉簪竟被整个打落到了地上,一头青丝顿如激流瀑布宣泄肩头。再定睛一看,那杯子竟是纯金打造。

    “一个女子漂泊江湖不易。既是认作知音,就请不要拒绝了在下一翻美意。”秦战起,笑面背手于妇人前,边长剑依旧安静躺于桌上。

    看着手中金杯,妇人领悟了什么似的露出世故笑容。手执金杯单抱琵琶,她款步来到秦战面前。是时已值深夜,一时间夜风鱼贯袭入,冷风间妇人一头青丝飘的有些醉人。她看着秦战,唇间展露开笑容妖娆,烛光下指上金杯夺目异常,闪着妖异的光流走在二人目间。一时那杯子又有意无意贴近妇人红唇,而妇人目中也竟闪着几分柔。“公子也是中人,但若拿这俗物介入其中,岂不污了妾对亡夫的一片意。”金杯被轻轻放回桌上,指尖有意无意的触过一边长剑,“这份心意飞雪铭感五内,浮萍之缘,相见无期。”语音未落,夜风加劲,满座的灯火竟同时暗了下来。只那一瞬再复光明时,琵琶女子早已遁去,而那金杯依旧安静得置于桌上。

    “飞雪姑娘慢走!”众人还未醒悟,秦战拿起边长剑飞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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