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燕二十二话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别衡 书名:燕含骨
    燕含骨窝在房檐上看着院子里季承和标枪一样立着,心里想了几个来回,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王禾偷东西被抓?还是老奇惹事?

    这柳青鱼多少和官府还有些联系,看来她此时倒无危险,燕含骨想了想,这似乎算不上什么大危机,可就在她准备跃下房顶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客栈后面院子里有一间房有些奇怪,那是偏角的一间小屋,门窗紧闭,老燕心里正觉不对时,忽然从西北角出一只飞镖,冲的是那扇诡异小屋的门。

    院中季承先是一闪头,然后喝道:“何人在此!”

    燕含骨自然知道他这句话有多废,她现在关心的是那镖上的纸条里写的是什么。就在这时,只听一阵嘈杂,客栈老板伙计还有本来都藏在屋里的店客都纷纷涌了出来,一时间场面有些失控,季承心里疑惑,本来已让手下宣了告示,让闲杂人等各自安等屋内,不得随意出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季承是谁,那可是天下数得上名号的捕头。他立刻指挥兵丁维护秩序,一阵爹哭娘叫鸡飞狗跳起哄架秧子之后,留在院中的就是剩了一个掌柜的和一个小二。

    一切似乎又恢复平静,不过悄然无声中,一股似有似无的力量就这么漫开了去。当故事里的人们再次回头看去的时候,才恍然觉得那股力量在那当时几乎要吞没了所有的信心与期待的。

    不过好在在我们的故事里,他们依旧是我们的是老奇们和老燕们。

    话说从头,当季承留下几个有干系的人,再把其余人堵在客栈大堂之后,他迈步走到了那扇门前,拔下上面的镖,取下上面的字条,展开,上书了七个字,他边上跟着一个兵丁,竟大声念了出来,声音是又高又尖,提溜着嗓子得往上扔,黑糊糊的夜里,这就是正儿八经的鬼叫。

    “剜心者,非楚天奇。”

    一时间,在场哗然,这兵丁声音太尖,燕含骨已经能听得见大堂里开始嘈嘈杂杂,那叫一个错杂谈。有胆儿大的,还凑到院里,企图看个新鲜,虽被兵丁骂骂咧咧挡了回去,但是那个屋子里模模糊糊的形也被他们看了一个一分二分。不过人长一张嘴,上嘴唇搭下嘴皮儿,一分二分已然等于八分九分,剩下一分,供听者再自行脑补,然后一层一层小声传将下去,没准就传成了历史。

    季承立刻瞪了边上那小兵丁一眼,兵丁低头,退了回去。

    不过这里还有几分闲话要说,这兵丁后来噩梦连连,渐渐形销骨立,衣带渐宽,吃了好多药都没得救,旁人问他缘由,他也不愿意说,其实这个缘由不是别的,就是季承那一眼瞪。后来据老燕回忆(燕含骨当时也紧盯着那个小兵丁,因为此人行为太过奇怪):那一眼,一如古剑出鞘,应龙吼天,好像就是老天看世,装着所有的正义标杆,大有“你想要正义?那么就是我”的气概。无论你是善是恶,那一记眼神都会让你觉得自己此生枉生为人,还不如去做猪,不用思考善恶是非。

    当时的老燕也因为这个眼神忽然对季承生出了点兴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季承今来抓楚天奇,一为记名先生一案,二为昨被送还的三名案犯,那三名案犯回来时还正常,但是在今早忽然疯了,三人嘴里还奇声念叨着“剜心者,楚天奇,求长生也。”

    季承推开门,后面跟着人小兵们脑袋还没往里面伸呢,扭头就冲向外头,扶着墙哇哇哇得吐,掌柜的早瘫在了地上,倒是那个店小二还伸脖子支脑袋的往里瞧,嘴里还不住的倒吸着冷气,叫着“娘嗳,乖乖的”。

    季承神依旧严肃,不过这严肃到了这个时候就可以称之为大将风范了。

    柳青鱼站在略微远一点的地方,能看见那屋里的形,也就在门一开的时候,柳青鱼的脸唰的白了,然后直就向后跌,燕含骨一看不好,一个翻下冲,抱住了柳青鱼,却因为姿势诡异,跌破了脑袋,一个翻滚,背好像也撞上了什么。

    老奇今天受伤是撞在左边,她好,撞右边,男左女右,倒很相配。按说燕含骨轻功那是能封神的级别,可不知道为何,就她往下冲的时候,全的气力好像被抽干了似的。燕含骨不顾血流了满面,抱着柳青鱼回到屋里,季承这边看见这一幕,没有出言喝问,只是吩咐了两个兵丁过去看着,然后自己缓步走进了那间房子。

    房里一共有十二具尸体,两女,一个丫头打扮一个是婆子打扮,其余都是男的,都是短打,看着像是谁家的护院,每个人都是心口一刀,心脏皆不翼而飞,他又细看一番,发现这些人都死于昨夜,正是老奇离开天牢半个时辰左右的时候。季承心道:这些事端全部指向老奇,有说是他做的,有说不是他做的,虚虚实实,其实并不能当做证据,这究竟是想干什么?季承吩咐手下把这些尸体抬回县衙,围了客栈,不准任何人进出,然后自己去禀报县令。

    半夜时分,柳青鱼悠悠转醒,还没干什么的,哇得就吐了一地的酸水,燕含骨连忙端茶拿手巾,收拾停当之后,小心的拿着枕头让柳青鱼靠着。

    “别,燕姐姐,你能让我靠……靠靠吗?”柳青鱼轻轻摇了摇手,说道。

    燕含骨坐好把后背抵住墙,谁知刚靠上墙就疼她咬紧了牙关,她慢慢呼了一口气,然后让柳青鱼舒舒服服的靠在自己前。

    外头月亮还亮堂堂白森森的挂着,柳青鱼慢慢闭上了眼,眼泪顺着眼角就流了下了,几乎透明的下巴湿漉漉的,她轻轻说:“那些人都是哥哥派来保护我的人。”

    柳青鱼虽然平素不亲近这些人,但这些人却心里要心心念念护着小姐,从书里读来的生死实在是太过无,和真正的生死不是一回事。

    柳青鱼小声的哭着,断断续续道:“我……我想回家。”

    燕含骨听到这些人是柳家的下人,先是一惊,脑子里迅速反应出“谋”二字,但她却不知道是什么谋。老燕这些年游离人群太远,看到的都是皮面上的欢欢喜喜,悲悲切切,这人群里面的弯弯绕绕,她不愿理,说白了就是个“懒”字,人活久了,自然就懒了,说的好听点儿,功名利禄皆是土,勾心都在蜗牛角,她实在淡泊,淡泊得很呐,同时对危险也就实在有些迟钝了。

    而这个时候,听着柳青鱼低低的哭声,她不仅骨头缝里冒了凉气,心里头也有些凉气了,这是危险这把匕首靠近皮肤的感觉。

    燕含骨陪着柳青鱼,直到她哭着睡了过去,然后下,从角落提溜出一只鸽子笼,掏出里头的鸽子。这只鸽子是老奇给她的,说是怕有什么事,可以用鸽子联系,燕含骨写了字条,说明了况,然后握着鸽子,他们这屋子就一个窗户,若是放鸽子一定被两个兵丁看见。她想了想趁那两个兵丁不注意,翻到了另外离这里不远的一屋子里,然后在屋里站定,张嘴要说话。

    老燕一张嘴,谁知发出的竟是个浑厚的男人声音,:“哎,你说杀人的到底是谁?”

    然后换了个尖点儿的,好像书生的声音:“不是说是那个楚天奇嘛。”

    “我猜不是。”浑厚男声。

    “我猜是。”尖细书生。

    “打赌!”

    “赌就赌!”

    然后她把声音压低,但是保证外头二人能听见。

    “我去把外头那俩人引开,你去那个屋里找线索。”

    “官兵都是胆小鬼,他们不敢进来的,要是敢进来,我就敲碎他们的脑袋。”

    然后她又按原路准备刚翻出窗口的时候,那俩兵丁已经在砸门,吵吵嚷嚷让里面的人开门了,她一枚铜钱打到门栓上,转溜了。

    那俩兵丁见门开了,走了进去,骂骂咧咧要找人,这边燕含骨一放手,鸽子扑棱棱飞了去。

    按照柳青鱼的想法,风狼此人遇神杀神见鬼剁鬼,号称顶天立地第一恶人,却在自己在绝路的时候不下杀手,一定就和边的那个孩子有关。按此推理,这个孩子一定不简单,再加上他年纪尚幼就会施药,这个孩子应该有背景。很可能就是出自江湖某个医药世家,江湖上数得上名头的医药世家在金疮药上都有自己的心得,只要能辨认出是谁家的药,那应该就能知道这个孩子的一些信息,顺藤摸瓜,应该是能有些线索的。这份推断虽不能百分百成立,但是胜过他们荒郊野外的喊,再说那些人都没死,说不定能描出那孩子的图像,就更妙了。

    不过就在老奇果真找到一个当时与风狼搏杀后被小童施药的人之后,他闻了闻那药味,脸上的表大变,这药实在太熟悉了。

    这是小头配的药。

    要问小头想干什么,他太清楚了。那他道这次追杀风狼,太过危险,不能带着小头,还是放在白术这里最安全,再说柳府的风险已经暂时解除,那柳风华护着小头都来不及呢。

    小头自然不行,满地撒泼打滚耍赖,看的花菇俩眼直愣。后来小头还翻出半截砖头就要砸老奇,老奇还是不答应,二人在白术的院子里上演了一场大无赖和小无赖的战争。

    “老奇,你带不带我!”小头拿半截砖头对着老奇,脸红脖子粗,气喘壮如牛,因为老奇跑的太快了。

    “不带不带就不带,看你奈我何。”

    “我……我砸……我……”小头眼圈红红。

    “你砸呀,你要砸不着我,你就叫我一声祖宗!”

    “我……”

    “说出来,这次可以说,你大爷的!”

    最终因为大无赖道行太深小无赖落败。

    小无赖找个角落压抑着哭声,他不能示弱,花菇在边上扭着小手帕陪着垂泪,大无赖偷偷摸摸带着老燕撒腿就溜。

    不过大无赖这时才开始苦笑,他百般算计,却只算了自己这个世界,忘记了小头们和小花菇们的世界。小头的无赖都是和自己混来的,他其实是个很有种的孩子,有血,小小年纪忍辱负重,他什么不敢?

    花菇喜欢小头,老奇们老燕们看他们是小孩儿过家家,可是这就是小孩儿们的全部世界啊。

    小小姑娘小小小伙,花菇要真帮小头溜出来不是不可能,天知道这俩小萝卜头是不是还做了个作战计划连环十六计什么的。

    可是小头为什么又会和风狼在一处呢?而且,相处得还那么……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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