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燕十七话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别衡 书名:燕含骨
    菖蒲客栈大部分住的都是商客,此处人们不求住的好,但求有地儿落脚,所以大堂里挤挤攘攘,到处都是人头,大的小的圆的扁的黑的白的还有香的臭的,老奇拉着老燕,是躲了扁脑袋撞上臭脑袋,好不容易从缝隙中挤到柜台,算是老天开眼,还有一间小房,那掌柜看了看二人,问道:“您二人是走江湖的吧。”

    “是啊。”

    “您看我这里就一间小房了,您看您二位……”

    老奇看了看燕含骨,这话得问姑娘。

    燕含骨笑道:“无妨,我们可以自己商量。”老板看这姑娘都不介意,会心地笑了笑,道,“那行,小二啊,带二位客人去地字号辛字房。”

    一个小伙计领命而来,打个手势,意思您二位请,然后就头前带路,于是老奇和燕含骨跟着小伙计又钻了一回人堆,只见那小伙计个子不高,瘦得跟个泥鳅一般,钻来溜去,闪过大脑袋,躲过小脑袋,跳过臭脑袋,还能闻闻香脑袋,拿子啊滑着就出去了,看得还挤在人堆里的老奇老燕,叹为观止。

    等到那个小房里,打开门,老奇笑了,道:“嘿,还真是小屋啊。”只见这个小屋,地上只有一人能睡的草铺,一个瘸腿的桌子顶着墙,桌子上一个茶壶,一个茶杯,不过收拾的倒干净,就说那个茶壶茶杯,白瓷的,但是亮的能透出影来。

    老奇转头对那伙计说:“伙计啊,你看你们还有没有柴房之类,只要有个屋檐盖顶,窗门遮风就得,我付房钱。”

    “这……”

    “无妨无妨,我晚上睡房顶。”燕含骨笑道。

    老奇脸一垮:“这怎么行,几颠簸,都没好好睡觉。”

    燕含骨笑:“我习惯了,没事的,睡倒还不舒坦了。”

    “那不行,要不我和你一起睡房顶,有福共享嘛,房钱都不用了。”老奇笑道。

    这边小二说话了:“那可不行,这屋顶那也是我们一砖一瓦建的,又不是大家伙的,说睡就能睡。”说着还翻个白眼,这小二是个吊眼睛,眼白比眼珠子大不少,这一翻,白花花的倒还渗人。

    “怎么着,你还要房钱啊?”

    “那可不。”小二脖子一仰眼一抬。

    “嘿,头次听说啊,睡屋顶还要钱。”老奇笑。

    “我还头次听说放着屋子不住要睡房顶的呢。”小二也不客气。

    老奇看这伙计也逗,梗着脖子说直话,不怕得罪人,遂道:“行行行,房钱我们照付,睡哪儿,您呀就甭心了。去给我们打点水吧,赶了好多天路了。”

    “就是啊,您睡哪儿,我什么心啊,您们歇着啊,水马上就得。”小二说着话,白巾一甩,出去了。

    二人在屋里转个圈,燕含骨道:“这客栈就剩这么大个地方了,那柳青鱼来了不知要住哪儿?”

    “她有王禾在边,还有丫鬟随从,让她自己想辙吧,我不了那个心。”

    不一会儿,小二把水送了过来,二人各自洗漱一番,出了房门,在菖蒲客栈大堂寻个角落坐下。此处行商颇多,江湖人也不少,大家闲来无事侃侃大山倒成全了有心人。

    “城门上通缉令看见了嘛,抓风狼呢!”“这有什么稀罕,风狼一抓,这江湖上的天能亮堂一半。”“什么呀,像风狼这种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倒还好,像某些人本来里子是坏的,面上还得装个好,那才是母王八肚里活。”“什么?”“王八蛋。”“哈哈,你这人说话够损的啊。”“不过您这是说谁呢?”“还能有谁,楚天奇呗,就那个老奇!”

    这边老奇摇摇头苦笑,燕含骨在面前用手指头画个圈,然后模仿一个小人跳到圈里,意思“自己下自己跳”,老奇作势要上来捣她,二人无声无言,倒能玩起来。

    只听那边几人又说了:“楚天奇,此人江湖名声不错啊?不过这几天替长安那个柳风华寻什么长生不老药,还不嫌丢人,满江湖吵吵。”“这有什么丢人的,你不想长生不老啊。”“切,谁信呢。”“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们知道吗,长安的记名先生死了,听说就是这个老奇杀的。”“为什么呀?”“就是那个长生不老药惹得祸啊。这个记名先生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天地下没他不知道的,这个老奇一定是问他长生不老药的事,然后知道了之后,怕别人和他抢,就杀人灭口。”说话的这位,是唾沫横飞,指手画脚,好像他真看见了似的。

    这边,老奇的表在听到“记名先生死了”六个字之后就瞬间凝固了,他有点不会动,神经质的下嘴唇,然后抬了抬眼皮,咽了口唾沫。燕含骨虽不知记名先生是何人,但是也知道老奇被人陷害了,但是依照老奇的子,被人陷害算不得多大的事,查清楚了,提着刀板砍回去就得,遂老奇这副形容,委实有些奇怪。

    老奇忽然站起,脸上是一贯那个嘻嘻哈哈挤眉弄眼的模样,他道:“老燕啊,我忽然想去趟茅房,吃坏肚子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然后还真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叫唤了几声 ,从店门口走了出去,燕含骨不明所以然,赶忙跟上。出了店门,就看老奇大步踏开,寻了个寂静的小巷子,然后使上轻功掠飞出,燕含骨连忙跟上,此时老奇太不寻常,二人一路奔跑,出了城,燕含骨发现老奇跑的方向可不就是长安城,心道这可不行,这老奇平时也算弯弯肚子勾勾心,怎么今就失了阵脚。她轻功内功都好过老奇许多,追赶上去扯住老奇喝道:“老奇,你干什么!”

    “回长安。”

    “回长安?”

    “记名先生死了,难道我还要在这里陪那群人唱什么烂戏吗?”

    “你别忘了,这出戏可是你排演的,而且陷害你的人不见得就和这出戏无关,或许戏里的角色,我们还知道的不全。”

    老奇停了下来,低着头,没说话。

    燕含骨看此时二人已经跑到了一个小树林,就拉着老奇往里面有走了几步,让他在一个树墩上坐下,道:“记名先生是何人?”

    “朋友。”

    “哦,怪不得。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我那和你在酒楼分别,就带小头去找了记名先生。”

    “还有谁知道你去见了记名先生?”

    “记名先生那个耗子洞,我要不进去,他就只能和耗子作伴,哪还有别人。你说的对,我这样冲到长安也解决不了问题,老燕,你这样很像在问案啊。”老奇咧开嘴干笑了两声,不过发现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燕含骨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做过几年捕快。”

    “记名先生那天确实有点不太对头,我问了他几个名字,为的就是确定其实柳风华是个幌子,皇上才是那个真正要长生不老的人,后来我不是就带着你去了皇宫证实了这一点嘛。记名先生虽然在江湖上有不少仇人,因为他那里谁的信息都有,好人坏人,在他那儿,根本没有能藏的住的地方,不过记名的规矩大,耗子洞又深,他又从来不出洞,出了也就是带着那些书,在自己家院子里呆上一会儿,所以江湖人其实对他并没有什么戒备,所以不会有人无缘无故杀他的。”

    “这里的关键在于陷害你,而不是杀人。”

    “陷害我?为什么?”

    “方才店里那人说了,长生,后面他还说这个记名先生什么都知道,你是向他问了长生不老药的事然后杀人灭口的。”

    “记名只记得天下人的姓名,其他的事,他什么也不知道,再说他才不信什么长生不老呢。等等,我想起来了,那我和记名提到过长生的事,后来记名说让我想想谁才是最贪婪的人。”

    “最贪的人?”

    “对,我知道了,记名当时后有人,他不能说得太明显,应该是怕那人害我,但是已经给我提醒了,最贪的……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提醒,记名才送的命,都怪我,太大意了。”老奇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燕含骨静坐一旁默默看着他,她也不知如何劝慰,对于别人心里的苦,她总是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很深的根植在骨头里,心也跟着沉下去,却不知张嘴怎么说,就像看人家办丧事,她总会在人家门口坐很久,看着里面的哭天抢地,她也总想去哭,最开始她也这样做过,跑去人家的门口,哇哇哇哭的比人亲闺女亲儿子还伤心,最后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她,她就很没骨气的跑掉了。

    老奇并没有许自己颓废很久,很快他就站了起来,和燕含骨道:“看了我们的戏台子上还有些角色呢,不请自来,咱得会会啊,走,去找季承。”

    这时忽然天上飞来一只鸽子,老奇认得,这是白术的鸽子,老奇打个呼哨,那鸽子扑棱棱飞了下来,老奇伸手抓住,从鸽子腿里拿出一个小纸条,打开一看,上面是工工整整的簪花小楷:小头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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