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车迟国师徒受阻,三清观行者戏妖(上)

    TXT全集小说下载Www.XSHuOTXt.Com小说下载Www.XsHuotxT.Com    《山海经》云:“青丘之国,有狐而九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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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笼白纱垂幔帐,青铜兽炉焚兰绮,缕缕熏香缭绕,隐约可窥见帐后婆娑影。

    一抹皓白横卧,泄出万般旖旎。

    地上盘桓着一段长发,银色发丝如月华倾泻,又似极好白缎,闪着淡淡清晕。

    幔外有个影跪着:“陛下,他们到了。”

    “到了?”

    声如天籁,沉默一会,帐内又传来低吟声:“慢了许多。”

    听不出语气,跪坐的姿有些僵硬,头上一对狐耳抖动,栗眸抬起观色,不敢冲撞,又急速垂首问道:“陛下有何打算?”

    他懒懒撑起,带得后九尾沙沙响着:“我不在的这些年,你做得不错。”

    用“我”而非“孤”,妖狐受宠若惊,绷紧躯,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陛——”

    “阿七,”打断狐妖,纱帐撩开,探出一双修长的手,骨节瘦削发白,微微透着青色,“青丘暂交与你了。”

    “陛下——”

    “退下吧。”

    “……是。”

    沉寂,案上散香静静燃着,熏炉上空白烟袅袅,那烟气腾成一团,被风一扰,便幽幽散开了。

    阵阵蔷薇香,帐幔微动,须臾,帐内传出吃吃低笑声。

    “当真无,”把玩着手中花朵,血色眼眸一沉,牵动一尾灵活扫动,片片落红纷纷下坠,嫣红零落,霎那颓败。

    “费力寻回你,你却随他走了,当真无。”

    继而,是轻得几乎听不见的绵长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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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摇晃,白容戎走得一瘸一拐,只觉伤口麻痹,痛感迟钝,她咬着牙微微喘气,长老似乎有所察觉,伸手理顺她头上蓬乱的鬃毛,柔声问道:“累了?”

    白容戎摇摇马头,对于行千里这点,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徒弟,在此休息一会吧!”他还是扯绳勒马。

    “早该休息了!”八戒嘀咕着放下行李,才走了几步,不期脚上磕到大石,打了个趔趄,两手结结实实扑到白容戎马腿上。

    嗷……痛!白容戎哼闷一声,顷刻间化成人,手里遽尔扯空,长老猝不及防跌了下来,幸亏行者眼疾手快,将他接住。

    “娘哎喂!”掌心沾上鲜血,八戒呆愣了一会,激动喊道,“汗血宝马!”

    血?白容戎躯一晃,慌忙探手扯衣裙下摆查看伤口,果不其然,小腿肚子有道血淋淋的伤口,甚是狰狞。

    “血……”长老抖着唇,原本鲜活的俏颜早失了血色,冷汗不断冒出。

    ——他患有严重的血液恐怖症,俗称晕血= =!

    “娘!果儿帮你!”果子倏地飞起,安慰白容戎道,“不痛的!”

    撩起白容戎的裙摆,面对那狰狞的伤口时,他却犯难了,左右看了看,小眉头越皱越深:“好丑!”

    白容戎无语凝噎,如果伤口有美感可言,她倒不介意浑是伤!

    在场的几位皆往她腿上看去,掠过那道伤口,便是白皙的肌肤,修长的**在白裙的掩映下若隐若现,因孔圣人曾经严肃曰过“四非”: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行者沙僧是受过教化的,纷纷移开视线,表现出君子行为,唯独八戒一个直了双猪眼,视线在白容戎腿上盯着,□得大有剥开衣裙看内在的趋势。

    白容戎捞过果子,将衣裙放下时,八戒仍直着眼看。

    行者嘴角抽搐,扯过八戒蒲扇大耳:“呆子!”

    八戒嗷嗷叫。

    长老眉头紧蹙:“八戒,替为师取些棉纱布来。”唇色也发白。

    八戒自动选择失聪,不挪步,行者拍他猪脑:“呆子,还不去取!”

    八戒怏怏去取,目光时不时往白容戎上瞟,在行囊中胡乱翻动,半天才道:“师父,找不着!”

    长老诧异:“为师明明记得,出长安时寺中弟子替我准备了棉纱布以备不时之需,怎么寻不到了?”

    闻言,沙僧靛蓝脸微红,他惜果儿,恐草纸太硬刮坏他小菊花,那些棉纱布,他原以为是高级棉布,用来清洁个人如厕后的卫生的= =!

    “师父!”他再次老实交代,“棉布,我全与果儿擦股了!”

    长老怔了一怔,凉风袭过,有萧瑟之感。

    “师父,这个成不?”八戒抖抖手中布料。

    “那是……为师的直缀,”他叹了口气,“罢了,拿来罢。”

    接过布料,便踱到白容戎跟前,道:“坐着。”

    白容戎看他手中衣物,眨眨眼,不解:“做什么?”

    “止血。”

    白容戎配合地坐下,撩开裙角,牵动患处,痛得龇牙。

    长老蹲下去,扯开衣物,撕成布条,小心翼翼地一圈圈替她缠裹,动作轻柔,白容戎弯起嘴角,漆黑大眼微微发亮,看他。

    稍嫌薄的两片唇紧抿着,鼻梁直,长密的睫毛随着视线游走不时抖动,冷冽寒风刮过,吹起他宽大衣袂及五佛冠边上的长长丝带,那丝带向前延展,在风中灵活窜动,轻触着她脸颊。

    风的动静变小,原来长老为她挡去了许多烈风,一股股淡淡檀香随风沁来,白容戎低头看着那缠绕手法稍嫌生疏的手,不觉脸上笑意更深。

    笨手笨脚!

    头皮酥麻,那酥麻的感觉作用到心底,延伸开,如一滴水珠抛入静水,激起极小的涟漪,一圈圈慢慢散开。

    似乎指尖也萦绕着股淡淡檀香,白容戎忍不住凑近……再凑近,发现他额上渗汗,抬手替他擦去。

    手指一颤,长老抬眸,两人视线对上,皆是一愣。

    风遽尔转向,扬起白容戎长发,几缕青丝上下飘扬,如有意撩拨般,轻轻拂过他脸面。

    白容戎在风中笑,带点恶趣味质,笑得风中凌乱,果儿趴在她肩上,小脑袋朝里,小手拽紧她衣裳,眯着眼躲大风。

    长老迅速垂眸,手上动作乱了,待风消停,他才羞赧地站起,默默不言。

    白容戎轻松拍打着缠得厚重的小腿,眯眼揶揄笑:“还不赖!”

    果子探头看了看,大呼:“哇,娘结了个好大的茧!”

    长老尴尬。

    患了工伤,一只腿捆得跟大茧一样,白容戎寸步难移,走路成了问题,她颇有深意地看向长老,道:“师父,这怎么走路?”

    长老微微一怔,移开视线:“悟空,你——”

    不待他说完,行者收起金箍棒,背对着白容戎爽快蹲下,道:“上来罢!”

    白容戎睥睨长老一眼,跳了上去。

    行者拽步走在前头,果儿扑扇小翅膀降落在长老肩上:“爹,果儿也要背背!”

    长老捞他入怀,一手拿着九环锡杖徒步行走,八戒沙僧随后,走了没多久,突然前方一声声吆喝呐喊,震响半边天。

    果子胆小,梭一下窜入三藏怀中:“爹!”

    长老停住脚步:“悟空,前方出什么事了,如此喧哗?”

    “待俺老孙看个究竟!”行者抛下白容戎,丢给长老后纵一跃,腾云飞走了。

    长老扶住白容戎,腆着脸道:“等悟空回来罢!”

    闻言,八戒沙僧放下担子,傍路边休息,长老择地就坐,整好袈裟,闭目合掌开始念经。

    白容戎选块干净的地挨长老坐下,好奇道:“师父念什么经?”

    长老睫毛轻颤,不答。

    他念的是《楞严经》,佛祖以阿难示堕因缘,教破魔、破邪、破妄,又有楞严咒,乃阿难为摩登伽女邪咒所迷,戒体将毁,佛入定放光说咒,文殊将咒往救,使阿难得以破魔归佛,免遭堕落。

    约莫半个时辰,长老念完楞严咒,感觉心舒畅许多,才站起观望前方:“怎不见悟空回来?”

    白容戎无聊赖道:“有事耽搁了!”

    正说着,行者领着几个和尚过来,那几个和尚衣裳褴褛,见着三藏便俯施礼,道谢后,又将城中事明白告述一番。

    前面是车迟国,近年来国王宠信三位道人,敬道灭佛,对和尚百般奴役刁难,遇着和尚便要缉捕了去做苦工,被缉捕去的和尚死的死,伤的伤,光景惨淡,此时觐见,无疑落网自投。

    听他们这么说,长老为难了:“悟空,似这般,我们怎拿得度牒西去?”

    僧人提出建议:“不如长老先随我们几个回寺,明再做打算?”

    “也好。”

    见三藏颔首同意,几个僧人欣喜,争着为他挑行李,见着白容戎一个女子,以为长老大慈大悲,半路救了个受伤的女施主,不敢有所疑问,更不敢造次多看,挑着担子在前引路。

    少了负担,八戒沙僧在前,一路走得轻松自在,行者背负着白容戎紧随其后,长老手持锡杖在最后走着,果子藏在他怀内,探出半个脑袋观看况。

    “公主,不要勒脖子,俺老孙不习惯!”行者抗议。

    白容戎勒得更紧:“我怕你把我摔了!”

    行者嘀咕:“俺老孙从不背女人,背你,算是犯戒了!”

    白容戎啐他一口:“放我下来,谁稀罕你背?”

    行者笑道:“公主,放你下来,你自己走?”

    白容戎无言,行者揽紧她大腿,继续往前走。

    “你——”白容戎怒了,勒过他脖子,恶狠狠道,“你尾巴勃 起了!”

    行者解释:“我一碰女人,浑难受,尾巴就会翘起!”

    这话说的实在是……

    白容戎再勒:“夹紧你尾巴,不要乱摆!”

    行者道:“控制不住!”

    …………

    听前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长老垂下眼眸,默默无语,几个停住,智渊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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