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九

    虽说芷若每天都见不到龙谦樾的人,可人家也的确没有闲着。话说二少爷自从来了光明顶,也就前一两天图个新鲜,在光明顶上闲逛了一番。可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他既非明教中人也非六大门派弟子,这事儿与他关系不大,他似乎也没有跟着瞎搀和的打算。每天陪着杨大小姐过过招下下棋。后来,他发现况不妙,杨大小姐似乎很闲,每天除了找他习武练剑就是找他下棋品茶。

    然后龙少爷就成天跟个大家闺秀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窝在自己房间里也不知在捣腾什么。芷若忍无可忍,找了个空闲时候一脚踹开他的房门,气势汹汹闯进去,见他站在书案后面,眉目微敛,低头正写着什么,桌上整整齐齐放了几叠宣纸,上面小楷娟秀拔,错落有致。

    芷若一巴掌拍在书案之上:“二少爷好兴致,还有功夫做学问。”

    龙谦樾像是没听见她说话一般,别说抬头看她一眼,就是笔尖都没有顿一下,继续奋笔疾书。芷若见他不理自己的调侃,觉得甚是无趣,转走。龙谦樾却低低的喊道:“站着。”

    芷若还真就乖乖的站着了,龙谦樾吩咐道:“给我换盏茶来。”芷若转端了一旁的茶盏,出去给他换了一盏新的,回到房里,那人已经放了笔坐在椅子上悠闲地翻阅自己的劳动成果。他看见芷若进来,微笑着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芷若哐当一声,把茶碗磕在桌上:“爷,您请用茶。”

    龙谦樾不由分说,干脆把人拉到膝上坐好,双手环过她的腰,把人搂进怀里。顺手拿了桌上的一叠宣纸:“你看看。”

    芷若拿过来随手翻了几页,上面的经文像是武功心法一类的东西。芷若想到龙谦樾说要默写《玉&女心经》的事,便问道:“你这些子该不会就写这个了罢?”

    龙谦樾很认真的点点头:“你先把口诀记熟,练功之时自有我助你。”

    芷若把那经文放回书案之上:“你觉得此时此刻我哪里还有心思练功?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杨逍终不见人影,每天都有新的伤患送来,最关键的是我师父师娘至今还不知在何处……”

    龙谦樾抱紧了人,在他耳边低低的笑:“六大派和光明顶的纷争与我们并无关系,伤患不是每一个都需要劳驾你这个神医的传人亲自治疗。杨左使今天来了一群让他既期待又头疼的朋友,现在正聚在圣火厅里商议对策。至于你师父师娘的下落,我知道啊。”

    “你知道?!”芷若噌的从他腿上站了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知道你不早说?”

    “稍安勿躁。”龙谦樾又把人拉回自己膝上坐好:“那杨姑娘成天跟我这儿下棋比武的,还有什么是我打听不到的。”

    芷若一把掐在他脸上,还用力扯了扯:“你这是使的美人计啊,等着杨左使招了你做女婿。”

    龙谦樾握了她的手,让她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美人计我也只对你使啊对不对。你师父师娘我已经看过了,有心跳有气息也有脉象,就是昏迷不醒。明教专门有人照顾他们,你放心吧,杨左使许是因为最近光明顶事太多,没来得及带你去看他们。”

    “那是我师父,我没亲眼见到他平安我怎么放心的了?”芷若拉起龙谦樾就往屋外跑。

    龙谦樾带着她来到一间客房门前:“这里面躺着的就是胡先生,旁边那间屋子里面是胡夫人。”

    芷若推开门进去,胡青牛躺在上如睡着一般神态安详,芷若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跪在前执起他师父的手轻声唤道:“师父,师父,我是芷若……”她语音哽咽,含着泪再也说不下去。

    龙谦樾轻拍她的肩,哄道:“你是蝶谷医仙的徒弟,这世间已再没有人有你这般的医术,你有办法治好你师父的。”

    芷若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开始为胡青牛查体,无论中医西医只要是她能想到的,而且不借助仪器可以完成的体征检查都给胡青牛做了一遍。龙谦樾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她,虽然不知道她嘴里念念有词都是些什么,可看她紧蹙的双眉也大致明白了胡青牛的病没那么简单。

    一个时辰以后,芷若叹口气,给胡青牛盖好被子,又坐在他头说了这些年的近况,龙谦樾一直站在她后陪着她,也不说话,听她说起苏州的那些子,隐隐的还能感受到她脸上的笑意。又说起张无忌,语气里带了几分关心和无奈。

    芷若站起来,又给胡青牛掖了掖被子,正准备出门去看王难姑,一转看见了后默默不语的龙谦樾。她皱了皱眉:“你还没走?”

    龙谦樾笑着拂去她额边的碎发:“喜欢苏州,等你师父师娘病好之后我们就带着他们一起回翠园去好不好?”

    芷若抬起头来看他,眼里蓄满了泪水:“龙谦樾,你干嘛对我那么好?几次三番就我的命,在我失去师父最无助的时候带我去苏州,为了我把翠园变成了医馆。杨逍我上光明顶,明知凶险,你为何还要跟来?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真的!”

    龙谦樾瞧她这副样子,心疼的不行,把人抱在怀里轻轻的哄:“傻丫头,有什么是我想要却又得不到的吗,我哪里还需要你报答什么?”

    两个人又去了隔壁看过王难姑,病大致与胡青牛相同。芷若仍是叹气,龙谦樾也多不问她什么,只是带了人又重新回到房间。拿了那些他几来默写的经文,放到芷若手里:“无论怎样,你都找时间把口诀记熟了。”他狡黠一笑:“至于练功嘛……我们可以后再议,我现在还没找着合适的地方。”

    芷若刚收好那些经文,辉月就端着饭菜从外面走了进来:“刚才晚膳时候不见你俩人影,饭菜是我刚去厨房过的,快吃罢。”

    芷若赶紧接过餐盘放到桌上,又拉了她坐下:“你有孕在,还做这些做甚?这光明顶就没个下人不成。”

    “我是你的仆人,自然是要伺候你的起居饮食,若是什么都不做还倒要别人侍候,岂不招人起疑。”

    龙谦樾装作无意的问道:“辉月,你曾来过光明顶吗?我觉得你对这里的布局十分熟悉。”

    辉月摇摇头:“我没来过,我只是看过这里的地图。”

    芷若问道:“你说过你已来了中原多年,却不知究竟是为何而来?”

    “明教是由波斯流入中土。当初随明尊圣火一起来到中原的除了六枚圣火令之外还有护教神功——乾坤大挪移。乾坤大挪心法移流入中土之后,却在波斯总教渐渐失传,我们学到的都只是些不三不四的皮毛。当年圣女黛绮丝来到中土明教,也正是为了寻找乾坤大挪移心法。哪知心法未找到,她却失了圣女之。落得个被总教追捕,回去后焚的下场。”

    说道这里,辉月听了半晌,她眼里隐隐涌动着泪水,那双眼眸似是又渐渐的淡了开去:“我的姐姐与黛绮丝一样,也是三位圣女之一。正是因为黛绮丝触犯教规,她才当上教主。我那时候还小,觉得黛绮丝因为一个中土男子误了自己终生甚是可笑,可没有想到,十几年后,我竟然与她犯了同样的错误。”

    芷若问道:“你来中原也是为了要寻找乾坤大挪移心法?”

    辉月点点头:“可我从未上过光明顶,只是看过流云妙风他们送来的地图。我们来中土有两个任务,第一是要寻找乾坤大挪移心法,第二是就要找回失落的圣火令。我来中原不久便找到了第一枚圣火令的下落,与镖师抢夺之时受了重伤,昏迷在树林之中被我的丈夫所救。我与他生活了三年,却在我刚怀上孩子之时被流云和妙风他们找到。他们杀死了我丈夫,抓我回波斯的路上,遇见那些商贾雇的镖师要抢夺圣火令,我趁机逃了出来,然后就遇见了你们。”

    龙谦樾与芷若对望一眼,对于辉月所说之事他们都没有怀疑,这些子看得出她对怀里的孩子很是在乎,而他们母子的命都掌握在芷若手里,如今看来她不但回不去波斯总教,却还要反过来被追杀。安安分分留在芷若边才是最安全的。

    芷若正想开口询问圣火令的事,却听见从圣火厅传来打斗的声音,只是一瞬间又停了下来。芷若猛地想起龙谦樾今天下午说过杨逍接待了一群让他十分头痛的朋友。忽的想起什么,一拍桌子站起来就往屋外冲:“这下坏事了。”

    龙谦樾与辉月见她神色紧张,知是非同小可,也赶紧追了出去。几人从后院进了小厅,小厅内灯火通明,僮儿早已点了蜡烛。厅的尽头有一道门,那门后便是明教重地——圣火厅。若没有杨逍的许可,闲杂人等不得轻易入内。

    芷若三人站在门前,里面隐隐传来说话之声,是圆真在给杨逍等人绘声绘色的扒自己和阳夫人的&。芷若不由分说推门进去,想趁着圆真功力尚未完全恢复之际制服他。却不曾想圣火厅内蜡烛早已熄灭,此时漆黑一片,三人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芷若忽觉眼前一花,但见前面一个影子朝着自己扑了过来。那竟是圆真想趁她视物不清之时,用幻指点她的玉堂。龙谦樾眼疾手快一把抱了人向旁边闪去。

    圆真心下盘算,自己重伤之余功力剩不了三成,再加上对方人多,后面杨逍等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恢复行动。形势对自己不利,脱保命要紧,当即向前疾走。芷若早知他的心思,喊道:“辉月,拦住他。”

    芷若话音刚落,辉月便挥掌迎上,奈何她一个孕妇,哪里能与圆真这等高手相抗。只这一掌便倒在了地上。圆真影一晃已经出了小厅,芷若和龙谦樾赶紧追了上去。

    一路追到了杨不悔的房中,圆真却不见了踪影。芷若知他是进了密道,可知道是一回事,可她也从未来过这地方,若是等着小昭来引路,只怕圆真早已做好了扣儿等着他们去送死。来不及细想,她只能凭着记忆中的方法去寻找密道的路口。

    芷若拉着龙谦樾走至边:“躺下。”

    龙谦樾吓了一跳,心道这种事咱们回自己房中去不好吗?却见芷若神色凝重,并不似玩笑,便也不多话,跟着她横躺上去。芷若伸手在罗帐中摸了一阵,忽的触到一个东西,竟是镶嵌在木上的石块。并不突出,也没有凹陷,只能凭着手感去感知细小的差别。她心下一喜手上微一使劲儿,往里一推,突然间板一侧,两人便摔了下去……

重要声明:小说《「倚天」芷若,芷若!》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