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七

    吃过晚饭,芷若给张无忌大致检查了一下体,确定他体内的寒毒已经完全清除才放下心来。她又拉着张无忌在院子里说了好些话。时辰不早,她向张无忌道了声早些休息,又看着他回了自己房间。这才转往屋里走,没走多远碰见了刚要出门的龙谦樾他大哥,她礼貌的打了个招呼:“龙大少爷,这么晚了还要出门?”

    那人微微一愣,笑得极其猥琐:“芷若妹子,我可不姓龙,我姓沈,你唤一声沈哥哥来听一听。”

    芷若觉得奇怪:怎的你兄弟姓龙,你姓沈。难道你俩同母异父?她也没多问,直接一个小擒拿手把沈德昌伸过来调戏她的胳膊拧到了后,然后轻轻一推,那人踉跄几步跌出去老远。芷若笑道:“大晚上的,街上不太平,大少爷出门可要多家留心。”说完便往自己房间走去。

    芷若推门进屋,就看见龙谦樾端了杯茶坐在桌旁悠然自得的细细品尝。她让他吓得不轻,心说你两兄弟轮番扰我是不是?没好气的戏谑道:“大晚上不睡觉,跑我房里来品茶,二少爷真是好雅兴。”

    那人新拿了杯子倒上茶水放在旁,又随意的向她招了招手:“过来坐,这是今年的新茶,我拿来让你尝尝。”

    芷若走过去坐到他边,看了眼那白瓷杯中翠色的茶水:“怎么,今年的新茶藏在你房里大半个月了,怎么这会儿想起来给我尝尝?”

    龙谦樾笑着摇头:“这是昨天刚送来的雨前龙井,不是碧螺,你尝了便知。”

    芷若果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想说什么就说罢。”

    “有机会,我带你去我家看看。”

    芷若摇头:“我不去,我去你家算怎么个意思。”

    龙谦樾转头看她,脸上的笑依旧柔和绵软:“芷若,这一年多来,你在苏州过得可还快活?”

    芷若一听他这样问,便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今张无忌说要自己陪他上武当的时候,龙谦樾也在一旁听着。芷若笑道:“你怕我会跟着无忌离开?”

    龙谦樾没想到她会问得那么直接,他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看得出来?”

    芷若笑着拉起他往门外推:“放心,翠园很好,白吃白住的,我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关了门,芷若靠在门上,她想着这一年多来龙谦樾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两个人朝夕相处,自己都搞不懂对他的感觉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

    她躺倒在上,思索良久也没个答案,干脆熄了头的蜡,裹进被子睡觉。

    翠园的时光恬静而美好,龙谦樾这个人安静起来谈诗作画,抚琴品茶。贫起来能气死个人。芷若第二天清晨起个大早,她每天都要跟着龙谦樾学那莫名其妙的剑法,学着学着便发现了其中的异样。

    一开始芷若只是觉得奇怪,这剑法的一招一式都透着几分胭脂气,并不像适合男子修习的武艺。后来,随着她学会的招式越来越多,就发现了其中的奥妙。那些剑招的名字,冷月窥人,举案齐眉,西窗夜话,彩笔画眉……这分明就是小侣在打骂俏。

    龙谦樾单剑颤动,如鲜花招展风中,来回挥削。他道:“这叫‘花前月下’。”然后剑尖自上而下搏击,模拟冰轮横空、清光铺地的场景。又道:“这一招也叫‘花前月下’。”他挽个剑花收置后:“不过,这个你就不用学了。”

    芷若看着他使出名字相同,招式却截然不同的两剑法,登时就想起了龙谦樾要她练的是什么,怪不得他不教给自己内功心法,原来,原来……她恨不得一剑刺死那个人了事。怒问眼前笑得狡黠的人:“你教我的竟是《玉女素心剑法》?”

    龙谦樾惊讶道:“你怎会知道?”

    对啊,她怎么会知道,她总不能说因为自己看过《神雕》罢。那就干脆不要回答,芷若理直气壮的问回去:“那你又怎会这剑法,难不成你是古墓派的传人?”

    龙谦樾笑得越发深刻:“甚好,连古墓派都知道,还有什么事你不知道的?”

    芷若道:“比如,你的姓氏。”这话纯粹只是脑子里瞬间闪过的一个念头,她却脱口而出,没想到那人听了竟是一楞。

    龙谦樾轻轻挽起他额边的碎发,柔声道:“你叫一声哥哥,我便什么都告诉你。”

    芷若想起昨晚他哥也是这么调戏自己来着,心理不由得啐了一口:呸,你们还真是亲兄弟,调戏姑娘都一个调调。

    “芷若!”这声音有些恼怒,又有些担心。在她还看着眼前的龙谦樾失神之时,不知何时张无忌却站在他们旁,满脸关切的望着她。

    龙谦樾收回手去,别具意味的露了个浅笑,转离开:“二位慢聊,饭厅里忠叔备了早饭。芷若,你别忘了请张公子与蛛儿姑娘一起用膳。”他这话说的,就跟吩咐自家媳妇儿招待客人一般。

    芷若回过神来,冲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我又不是你们家雇的丫鬟。无忌,甭理他,咱们吃饭去。”

    张无忌低了头,暗自压下心里涌起的凉意,脸上还要露个笑来跟着她走。

    沈德昌,也就是龙谦樾他那个纨绔哥哥又闯祸了。

    这天晚上,翠园里的昙花要开了,龙谦樾吩咐忠叔准备了茶点,和芷若一起邀张无忌,蛛儿品茶赏花。哪知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外面院子一阵喧哗,没多久忠叔就慌慌张张跑进来说大少爷在院为了一姑娘被人打了,却不曾说是被什么人打了,外面来了好些元兵,吵嚷着要见他。

    芷若一听‘元兵’二字便心道不好,沈德昌这次货闯大了,竟然敢娶招惹蒙古人。龙谦樾站起来掸了掸锦袍便迈步向外走,芷若几步跟上他:“我随你同去。”

    龙谦樾停下来温柔的看她:“不信我吗?”

    芷若低了头竟是说不出话来,她不是不信他,而是……担心他。

    院子安静下来,芷若也无心赏花,向张无忌打了个招呼便回了房去。坐在桌旁看着红色的蜡滴落下来,心乱如麻,竟是无心睡眠。忽的有人推门而入,芷若抬头望去,却看见蛛儿反手关了房门。

    “蛛儿姑娘,有事?”

    蛛儿道:“自是有事。”

    芷若却不看她:“可我现在没空。”

    蛛儿冷冷的笑了起来:“你在这里担心那龙公子,张无忌却在房里为你坐立不安。”

    “你到底想说什么?”芷若觉得这姑娘好生奇怪,吃醋也不挑个时候,她现在还真没工夫跟她掐架。

    “我的蜘蛛已经被你杀死了,却还骗我说什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它爬过的地方会留下特殊气味,若不是熟知习的人根本不会发觉,你以为我是如何能找到这里来的。”

    芷若不动声色:“那东西是不易找,不过既然是我弄死了姑娘的宝贝,你要多少我找来赔你便是了。”

    蛛儿却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来找你只是为了一只蜘蛛?你知道我是谁吗?”

    芷若看着她扭曲的表,心说我知道啊,你是殷离,殷野王的女儿啊。

    蛛儿道:“我是阿离,不记得我没关系,我师父金花婆婆你该记得罢。当年我们可是杀死了你师父胡青牛和你师娘王难姑。要不是你命好被王难姑推下山崖,哪里还有此时的悠闲子?”

    芷若一惊,原来这姑娘早就认出了自己,还能若无其事的和他们在翠园同吃同住了这么些子,真是够沉得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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