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

    艄公到镇上买了食物,煮了饭菜,放在舱中小几之上。张三丰要常遇和芷若先吃,自己却给无忌喂食。常遇问起原由,张三丰说他寒毒侵入脏腑,是以点了他各处道,暂保命。

    张无忌一脸哀愁,没吃两口便不愿再吃了。抬起头来对上芷若的目光,才勉强露出些许笑意:“芷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她不是很愿意搭理这小子,便只是微微点头:“小公子请随意。”

    张三丰盛了一勺饭菜递到张无忌嘴边:“无忌,你在吃一点儿。”

    张无忌费力的摇着脑袋:“太师父,我已经饱了,不要再吃了。”

    芷若想起了自己的打算,若是自己要跟随张无忌和常遇去蝴蝶谷,两个人免不了朝夕相处,没必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再说,自己起码是个成年人的心智,跟个孩子叫什么劲。

    她走至前,从张三丰手里接过了碗筷,心里想着就当哄孩子了,她笑着对张三丰道:“道长,你先吃饭罢,我来喂这位小公子。”

    张无忌还是低着头不肯吃饭:“我真的不吃了,我,吃不下……”

    芷若看着他,不温不火的问了句:“小公子,刚才你要我上船的时候不是说道长他对你很好吗?”

    张无忌点点头:“是啊,这些子一直是太师父照顾我。”

    芷若道:“既然如此,你不吃饭,他看着你心里不好受他也吃不下,既然他对你好,你忍心看他为了你挨饿吗?”

    张无忌想了想,笑道:“你说的不错。”

    芷若把饭碗递到他手里:“那就赶紧吃了吧,别总让旁人为你担心。这个世上没人会为你的生死负责,要死要活都是你的事,不过你的想清楚了,你的父母是为何而丧命?”看他半晌没有伸手接,这才想起他因为寒毒发作,刚才被张三丰封了道。芷若坐在他边有一口没一口的边喂他饭,边琢磨自己的心事。

    芷若心里清楚,这小子生优柔寡断,说好听了是上善若水,直白点儿说他软弱木讷,缺乏主见,关键是他还闷,表面上看着不动声色,心里纠结得跟个姑娘似的。所以,他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既然芷若不想跟着张三丰上峨嵋,如今就只有跟着张无忌和常遇去蝴蝶谷。既如此,常遇那边张三丰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必定会对张无忌无微不至。要是自己时不时就甩脸色给张无忌看,常遇那鲁夫指不定半路把她扔了都有可能。

    张三丰见这一幕,芷若果真有办法使得张无忌安心吃饭,心中稍慰。又想:“无忌这孩子命苦,自幼死了父母,如他这般病重,原该有个细心的女子服侍他才是。这小姑娘虽是渔家女子,却容貌清秀,举止得体,若是她能常伴无忌侧便是最好了。”

    后来,在张三丰与常遇寒暄的时候,他也曾提过芷若的去向问题:“这个小姑娘……”

    常遇道:“老道长放心,这位小姑娘的爹爹因我而死,小人自当设法妥为照料。”

    张三丰道:“好!不过你不可让她入了贵教。”

    听到这里,芷若心中却是有些不快的,明教有时候比起峨嵋这样所谓的名门正派倒要显得光明磊落的多。不经叹口气,芷若要是随常遇入了明教,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杯具了。

    分别的时候,张三丰牵着张无忌:“那咱们就此别过。”毕竟是对常遇魔教的份有所介怀,他实在连后会有期都忍住了没有说。

    一夜的休整,张无忌体稍微能活动了些,起码可以自己走路。他走到周芷若跟前道:“以后若是有机会,你一定要上武当来看我,我带你认识我的六位师叔伯,他们都是武功很厉害的。”

    周芷若心说咱俩暂时还分不开,你就别跟个姑娘似的离愁别绪了。又碍于张三丰和常遇在一旁,只得笑着点头:“我一定去,小公子你得多吃些饭,千万别让张真人替你担心。”

    张无忌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多谢你好心,可是……可是我没几天饭可吃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你去武当看我。”

    芷若虽心里明了他是中了寒毒,去了蝴蝶谷,想死也死不了。却还是故作疑惑的问道:“小公子莫要这么说,好好的,为甚没几天饭可吃了?”

    张三丰心下黯然,拿了袍袖替张无忌拭去腮边滑落的泪水:“小姑娘,你良心甚好,但盼你后走上正途,千万别陷入邪魔才好。”

    常遇道:“张真人,他是中了寒毒罢。你老人家功行深厚,神通广大,这位小爷虽然中毒不浅,总能化解罢?”

    张三丰嘴上称是,另一边却摆了摆手,意思是这寒毒倾入脏腑,很难根治,却不能让张无忌知道。

    常遇见他摇手,吃了一惊道:“小人受重伤,正要去找一位神医诊治,不如让这小公子与我同行如何?”

    周芷若一听这话心里就开始琢磨一会儿如何拒绝张三丰,要求和张无忌他们同行。

    待他二人商量好让张无忌随常遇找蝶谷医仙,张三丰指着周芷若道:“那么这个小姑娘,便由我带上武当山去,另行设法安置。”

    芷若却站出来,屈恭恭敬敬的向着张三丰行了个礼:“老道爷的好意芷若心领了,我跟这位小公子也算的有缘,听您二位交谈他似是体不适须得请神医救治,这一路辛苦自不必说,不如就让芷若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张三丰沉吟道:“这如何使得,你现已是家破人亡,还要你一路照顾无忌去蝴蝶谷,小小姑娘不怕辛苦?”

    芷若笑着摇摇头:“我说过,这便也是我与小公子有缘,此去求医能治得好他的病便是天大的好事,我且随他一起上武当拜见老道爷。”

    她心里却琢磨的是,我要不说我去照顾他,你能让我跟了去?等我去了蝴蝶谷,他的病治好与否那都与我无关,更别指望我再上武当,让你们送上峨嵋给灭绝那老贼尼蹂躏。

    张三丰点点头:“那你且随他们去罢。”

    张无忌自父母死后,视张三丰如亲祖父一般,见要与他分别,也不知何能再见面,不由得泪如泉涌。张三丰温言道:“无忌,你病好之后,常大哥便带你回武当山,乖孩子,分别数月,不用悲伤。”张无忌被封住了几处大,手足不便,眼泪却不住的掉下来。

    常遇带着张无忌和周芷若上了船去,张无忌仍是看着张三丰的方向不住的掉眼泪,芷若看他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就没来由的恶寒。心说你再哭我抽你了。走至他旁,从怀里随便摸了条手帕塞他手里:“小公子,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就得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张无忌看着她,随即破涕为笑:“我明白了,谢谢你,芷若,从今往后就再别叫我小公子了,我叫你芷若,你唤我无忌便好。”

    周芷若点点头,转回了船舱。

    到了吃饭的时候,周芷若端着碗去舱里找张无忌,却见他缩成一团窝在角落里瑟缩发抖。芷若放了碗筷在桌上,走过去查看况,张无忌发绀的嘴唇早已被他咬破,她握住他的手腕替他诊脉,脉象沉迟,此乃极极寒的证候。便问道:“张真人为你封住的位是否早已自行解开?你现在寒毒发作疼痛难忍?”

    张无忌颤抖着嘴唇:“你如何知道?”

    “我去找常大哥来替你重新封住位。”要不你死路上了我跟着谁去蝴蝶谷?后面半句只是在心里想了想。芷若站起来往外跑,却被张无忌一把拉住。

    “别去,他现在也受重伤,替我点会耗费他的功力。”

    周芷若想果真不愧是张翠山的儿子,跟他爹一样自己都死到临头,还要先顾及别人的安危。她只得先把张无忌扶到上,用被子给他捂严实了。张无忌因为疼痛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嘴里含含糊糊的叫着爹娘。

    芷若想了想,跑去找船家的女眷讨了几根绣花针,拿到蜡上烧了,走至张无忌前却被他一手拉住:“娘,娘……你别走,别离开我……”

    芷若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奈何却被他握的太紧,她想起了自己手里烧红了的绣花针,另一手捏住朝着张无忌的合谷便扎了进去,手指稍用力捻转两下,就看见他皱起眉头松开了手。芷若唇角勾起个微笑,将剩余的几根针循着阳气汇聚的经刺下,暂时为他缓解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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