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3 【这倒霉孩子】

    安静了片刻小鬼们又一阵嗷嗷叫着,我才反应过来那便是我问题的答案。

    后面几局闻斌常常胜出,我则是小心翼翼不做最后。玩累了散了场,我和闻斌决定先到餐车等着开饭。

    “你很会打牌。”他笑着看我。

    “大四那年没少玩。”

    “所以啊,我努力了半天也没等到你说句真心话。”

    “我哪句话说得不够真心?”

    他扭头看向窗外,我也随他看着。良久,车道旁的电线杆让人有点眼晕,我收回视线。他亦回头看我,毫无半点忐忑地直视我的眼睛。他一脸严肃,看不到一丝戏虐。我有预感他要说些什么。

    “记不记得上次我说我有些不确定的事不能告诉你。”

    “那你现在是确定了么?”

    “那件事是确定了,可是又有了不确定的事,不过这个答案得来的要快得多。”

    到了这一刻反而没什么好紧张,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一度不确定自己对你的感。我喜欢跟你在一起时轻松的感觉,你不在边时也偶尔会猜想你在做什么,你主动联系我时我也是高兴的……可是这些都不能说明什么。我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那些意愿而将这些愫告诉你,如果那样的在一起,我不确定那些感觉是否能维持我们一直走下去。所有人都畏惧伤害,你更是像只刺猬一样把自己武装得严严实实。”他停下来笑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有些感动,亦有些忐忑。

    “所以呢?”

    “现在有些不同了。这次回家,我妈说我一定很喜欢你。”他笑着摇摇头,“一定是我提了太多次……我最近常想着如果未来跟你生活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甚至设想了许多琐碎,有令人开心的也有不开心的,但可以确定的是,我很向往。”

    他边说着边缓缓地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我心中大石落定。良久,他看着我,不无一脸深,我忽然想笑。

    我缓缓地将手抽出,撇过头看着窗外,淡然道:“光你向往有什么用?”

    我回头看到他满眼的不可置信。我几乎憋出内伤,顺了顺气站起来弯腰越过餐桌,双手捧着他的脸,在那英的鼻尖上印上响亮的一吻,继而直起来双手叉腰得意地说:“那得我也向往才行呀!”

    闻斌呆了片刻,脸上又挂上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他看了看窗外,又回头眯着眼睛看我:“我怎么觉得自己是中计了?一直都是你想要强吻我吧?”

    我笑着晃晃脑袋:“今天终于给我逮到机会了!”

    开饭了,半生不熟不放盐的菜,我们都吃了很多。

    饭后走出餐车,闻斌不动声色地牵起我的手。我心中泛着酸涩,这种归属感实在太难得!心中哀号两声,老娘的第二啊,终于姗姗来迟了!

    走到我们车厢门前,我松开闻斌的手。他回头看我,我望着车厢内:“不能让他们太有成就感。”他笑着往车厢内走,我抿着嘴跟上。

    小姑娘看见我高兴地说:“学姐你们总算回来了,还要不要继续?”

    我摇头:“有点累了,想上去歇会,你们玩吧。”

    爬上铺前,我看了眼闻斌,刚好他也在看我。目光相触的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有点被灼伤的意思。我偏过头不看他,却听见那厮笑得肆无忌惮。我感到很是挫败,气鼓鼓地爬上。躺在上,双手揉揉脸颊,终于不用再在别人面前隐藏绪了,真舒坦。收到一条短信。

    闻斌说:“是不是跑到上面偷笑去了。”我大气不敢出,轻轻地将上的一瓶矿泉水踢了下去。听到闻斌“啊”的一声,我捂着嘴不出声地笑着。强作镇定后,我探出头去。

    “哎呀,不好意思,没砸到谁吧?”

    我太久没有恋过,它来的太突然,让我有些无措。我急需一个人来分享这一刻的无措。

    我发短信给王璐璐:“最近一次发自内心的笑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他说我的背很美。”

    “我说更深层次的。”

    “昨天晚上,他送我一条钻石项链。”我摸摸额角,她的三观一向和我有所出入。

    “你有没有信仰?”

    “喂!太阳还没落山呢,谈什么信仰!”

    “好吧,俄罗斯现今总统是哪一位?”

    “那我得百度一下……等等,你是不是在大便?怎么又便秘?”

    “哈哈,恰恰相反,畅快得很。”

    “那不用猜了,发了。”

    “注意用词!是恋啦。”

    半响不见王璐璐回短信,我心里暗骂,也不无失望,她不能体会我此刻的心。当然,也或许是我太珍视它,事实上它与很多人所拥有的感并无不同,是我把它看得太过难得了。想到这里,我决定原谅王璐璐。

    爸妈如往常一样在出站口等我,他们已不是第一次见到闻斌。

    老妈说:“闻斌那孩子就是有礼貌,人长得又帅,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啊?”

    “唔,应该没有吧?”时间匆忙,火车上也没有提到他工作的事,所以这还不是向父母汇报的时候。

    “为什么啊?肯定很多女孩子追他吧?那一定是他眼光太高!”老妈看着我,难掩一脸失望。我突然有些同自己的父母。

    据我妈说我刚出生的时候形象并不美好,准确地说是比一般的孩子还不美好。除了大家都有的皱巴小红脸以外,我的脑袋顶上还有一块面积不小的结痂,年轻的父母为此焦虑了一夜。好在后来那结痂慢慢退去了。

    出生没多久,我淡漠得几乎不像一个孩子。我厌弃人群和吵闹,经常是吃了睡睡了吃,人生再无其他追求。那时的我就连睡觉也从不许父母拍哄,甚至鲜少啼哭。快满一周岁时,我妈突然反省过去的一年对我关注太少,于是某天晚上试图像其他慈母那样拍着我的背哄我入睡,谁知我只是漠然地转,留给她一个孤寂的背影。对此,我妈不无忧伤,我爸则不无疑惑。结合这过去的一年里表现在我上的种种与众不同,我爸开始为我的智商问题而担忧。

    伟大父母的这种担忧一直持续到我上幼儿园。那时的我,虽不像一些出类拔萃的小朋友那样早早便背得出九九乘法表,也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样乖巧伶俐得讨阿姨们喜欢,但是我总算可以正常地跟他们玩耍交流。父母心中的大石落定:我的智商是没有问题的,最多也就是有点健忘。每天晚上爸妈来幼儿园接我都会问中午的饭菜是什么。我坐在他们的自行车后座上冥思苦想,久久得不到答案。最终他们不忍我回忆得如此痛苦,便降低难度问我晚上吃了什么。这个问题多数时候是难不倒我的,但也有因父母殷切期盼的目光而紧张得找不到答案的时候,但这种时候,我往往会指着路边一小摊上的玩具说:“咦?爸爸我要那个!”这个时候的爸妈往往会释然一笑。我只是个孩子,普通的孩子而已。

    其实爸妈在对我的幼年教育上还是下了些功夫的。还记得我四五岁的时候,每天晚饭后,经常是一家三口坐在电视机旁看着连续剧。现在想想那都是非常温馨的画面。其实那时的电视剧拍的都非常含蓄,但也不乏一些父母眼里的限制级画面——到浓时,我们可的男女主角也会在镜头前羞涩地吻上一吻。每当此时爸妈总会不约而同地来捂我的眼睛。本来在那个年龄的我看来,他们接吻与他们握手并没有太多的不同,然而,父母的这种与众不同的反应无形中的教育了我——接吻还是不同于握手的。后来有一次,我妈不在家,只有我和我爸一起看电视,很不凑巧的男女主角再度吻。我等着我爸来捂我的眼睛,然而他没有。我紧张地不知如何是好,灵机一动,我一脸兴奋地跟我爸说:“爸爸你看,她爸爸又亲他女儿了!”我知道这是个病句,但足以表达我的意思。当时我爸高兴地亲了亲我的脸蛋。直至时隔多年的今天,我爸都会常常提起我小的时候有多么的可

    上了小学以后,我的格中再也找不到上幼儿园前的那股子冷漠。我变得活泼好动。但是对于那个年纪的孩子,“活泼好动”可以被一个更简单的词语所诠释,那便是“顽劣”。我课下顽劣课上也顽劣。我的父母因此被叫到学校多次。不得不说,小学老师的这招很是凶猛,每次父母从学校回来,无疑,我都变成了众矢之的。“请家长”的余威会使我安分一段时间,但不会太久。有一天我爸像往常一样送我去上学,我状似无意地问:“爸爸,假如老师再叫你去你会怎么样?”我爸怒目圆睁:“老师是不又叫我了?”当时的我很惊讶,惊讶于我爸竟有这么高的智商可以看穿我的小心思。那次我爸从学校回来后并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狂风暴雨,反而是淡然许多。我想,如果改变不了那就只能学着接受了。

    后来上了中学后,爸妈又开始夜夜担心我会不会早恋。他们与天下的父母一样,认为自己的女儿是优秀的,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我并不是那样受欢迎。高三以后,我可怜的父母又开始担心我能否考上一所好大学,这一次总算没有让他们太失望。他们不知道,高中阶段不太被关注的女生总是会比别人多一份希望考上好大学的。

    现在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上了研究生,未来几乎都有定数。爸妈却并没有因此而放下那颗焦虑了二十几年的心。

    我看着老妈的一脸失望有些不忍:“不见得吧!”

    老妈来了兴致:“那他有没有说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我抽抽嘴角,这表让我想起了我亲的病友小桃。

    “不知道。”

    老妈又是一脸失望:“那我下次见那孩子的时候得问问。”

    我翻着白眼仰天长叹:“丢不丢人啊!”

    “你别老让我心我也不会跑去让你丢人!”

    我顿感无力,不再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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