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九章

    “帮我把她们变成美人,我要带着她们一同上路。”

    小狼大踏步的走到呆呆愣愣的母鸡们面前,很有气势的向墙提出这个条件。

    “可你马上就要和你们嘴里的恶魔胡华进行面对面的交锋啊!”

    墙的声音变得迟迟疑疑,显然,此时的他也有些弄不明白小狼的真实意图了。

    “我才不管胡华是不是恶魔!如你所说,我现在就是你们选中的一个车夫,或者也可以称为押镖的,因此我有权利在我的车队里塞任何东西。”小狼恶狠狠的说,“哪怕只是一些母鸡,但我就想拖着一群老老实实的母鸡,我就想闻到这群母鸡们上的味道,我还想把这些花花绿绿的母鸡们变成绝色美人,倾国倾城的那种,当然这个愿望必须由你来帮我实现!”

    墙似乎被小狼的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呛得紧,进而不安的发现自己突然绝望的想念起地下掩体那孤单却寂静的子来。

    那地方对于修、调养生息是个绝佳的场所,残存的人类每所散发出来的恐惧、不安,或者至少是牧师们邪恶的思想,一直以来都是他用来弥补自受损灵魂的绝美佳肴。

    墙甚至回想起了那个世界里的标志风景------地表上的变异怪物,回想起了病毒是如何细致入微的重塑了这些原本为人类的怪物们的体,于是,一滴虚无的泪水湿润了墙的电子眼睛。

    他瞧着自己嵌入小狼手背的这具电子体,深深地哀叹了一下。

    谁又能想到,现在这个由一堆乱七八糟电子器件组成的芯片,原本也拥有美丽的躯;而又有谁能想到,原本的他也是个感再丰富不过的人,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墙甚至记起了自己第一次动时的心悸和感伤。

    于是,又一滴虚无的泪水湿润了墙的电子眼睛。

    他再次深深地哀叹了一下。

    什么时候他已经落魄到连流泪都需要用虚无的思想进行代替的地步了呢?

    他思念自己以前的泪腺,这个向来被以前的他忽视的器官从来就是老老实实的深藏在眼睛内,就像淹死的咸鱼一样,只有在他需要的时候才出来冒一下头。

    墙甚至想起了那双抚上他脸庞的手,虽然这双手从始至终都显得冰冷且苍白,但是当时的他的的确确得到了这双手的主人,从那个叫白山的臭丫头手里夺了过来,蛮横的、不留一丝面的夺了过来。

    即使只是一个晚上的拥有,即便在今后千万年的时间里他都不得不呆在这个芯片里,孤孤单单的修补灵魂。

    后悔吗?

    或者曾经后悔过吗?

    墙迷茫的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小狼,艰难的把自己的思想从过往的不堪回忆中拉了回来,再次深深地哀叹了一下。

    他竟然又傻到去回想以前的一切,现在看来,孤单的修养依旧没有磨灭他的感,即便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泪腺,更加没有了心。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墙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回家了。

    酱黄瓜,我已经听到了你远隔千万年对我的呼唤,等我…………….

    墙清了清嗓子,庄严的整了整上的衣服,即便他的体现在是透明的,即便他的衣服现在也是透明的,即便没有任何人能看到现在正存在于芯片中的透明灵魂,但哪怕是灵魂,也已经是一个被修补的完完整整的灵魂,而完整的灵魂最需要的就是庄严。

    “纵是不好的,尤其对象还是一堆母鸡,即便我把它们都变成了美人,倾国倾城的那种,也依旧改变不了它们为母鸡的事实。”

    墙的灵魂严肃的和小狼交涉。

    小狼同样庄严的整了整体上的衣服,把脑袋朝向山洞上坑坑洼洼的洞壁,然后带着无比的坚毅和相当的决心,猛的一个冲刺,撞了上去。

    目瞪口呆的大家看着倒地不起、眼睛里全是圈圈的小狼,整整一分钟后,忧心忡忡、同样满伤痕的狼豪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小狼的眼睛里依旧转着圈圈,但是他的表却依然如故。

    狼豪凝视着他,伸出一个爪子。

    “你怎么样?”他小心翼翼的问,“这是几根狼指头?”

    “我要美人母鸡。”

    小狼没有理睬狼豪,依然故我的和墙进行着谈判。

    “……………你这是在威胁我?”墙的声音波澜不惊,听不出是喜是怒。

    “兄弟,天涯何处无美人,干嘛对那些母鸡们念念不忘?”狼豪语重心长的规劝,声调中满满的带着担忧。

    “夫君,如果小乌被救出来了,我们也一定不能让她嫁给这头色狼。”芊芊忧虑重重。“他竟然连咯咯叫的母鸡都不放过。”

    “夫人,我也是这么想的。”同样忧虑的启风盯着小狼附和道。“况且还是一群咯咯叫的母鸡们。”

    “对,我就是威胁,当然你完全可以放心,我用来进行要挟的不是你的那个破芯片,而是我的生命。”小狼依旧平静。

    “可以。”墙说。

    “不要试图说服我,我的心意已决,要么给我美人,要么让我死,没有-------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可以。”墙回答,“你说的对,带着一群母鸡并不妨碍你作为车夫把我送到胡华边。”

    “哦。”小狼的气势稍微降了一下,“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一定要把他们变成美人并带在边的原因?”

    “那个啊,”墙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显得有些兴奋起来,“随你,那都是你和胡华之间的破事,我还巴不得你们越乱越好呢!”

    “真希望胡华就在这。”小狼满脸的遗憾,“好让他看看你这个据说和他站在同一阵线的不知名生物的真实嘴脸。”

    “可是------------”

    “别跟我说你们其实是敌人。”

    “敌算不算敌人?”

    “什么?”小狼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听懂了,“为了一个女人而站在对立面的那种敌,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别的都对,如果你可以把女人改为男人,那么这句话就非常完美了。”

    “可你是电子墙啊!”小狼叫道,一脸的惊骇,“怎么可能有感?而且还是和一个男人抢另一个男人。”

    “哦,不,”墙回答,“有的时候,即便是你亲眼看到,也不一定是事的真相。”

    小狼低头思索着这个回答。

    然后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

    “好了,你有你要的目的,我也有我的目的,我们也没有必要向对方寻根问底。不过既然我们现在并不是敌对状态,那就让我们暂时联合起来,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

    一个黑洞突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然后一个白须飘飘的老头从里面爬了出来。

    小狼定睛一看,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杖,上披着金色的长袍。

    “小狼上帝。”老者恭敬的说,“您虔诚的信徒达克接受到‘墙’天使的宣召,听说您要考验我为大主教的魔力,我深感荣幸,还请您示下。”

    小狼呆了片刻,才无奈的开口。

    “我想墙一定和您解释过了,”小狼一指墙角的母鸡们,“我们将会看到您为我们展示的一场大变美人的仪式,赞美母鸡和美人的合一,墙是这么和您说的吗?”

    达克大主教看着那些母鸡,心里浮上无限的怪异。

    一群几乎长得一摸一样的母鸡们众星捧月般的簇拥着一只母鸡,这让达克发现自己很难不去注意那只被包围在中间的母鸡。

    它的头上长了一簇很长的毛,乍一看,就好像一朵盛开的芍药花般,美丽且妖异。

    达克开始想象,他的脑海中渐渐地浮现出一群苍白着脸但却依然美丽动人的女,她们穿着一薄薄的长袍,手臂上缠着飘逸的丝带,脸上隐隐露出忧伤的表

    “小狼上帝,有什么特别的样貌需要吗?”达克问。

    “随您方便。”小狼缓缓回答。

    于是大主教闭起双眼,开始吟唱。

    一股股强大的魔气瞬间温饶在达克的周,这让受重伤、以至于妖力大打折扣的启风夫妇感到特别的厌恶,还相当的恶心,好像全的经脉随时有可能突然爆裂似的。

    至于体中已经被抽干了魔力的小狼和狼豪,此时却有一种如沐风的舒适感,这种感觉甚至让他们产生了正在好眠的错觉。

    “总算有了一点盼头。”小狼低声喃喃,“我认为这样强大的仪式才没有辜负我那一几乎全废的魔力。”

    “当然,当然。”墙也悄悄的、用几乎耳语的声音对小狼说,“不过有得必有失,这就是力量的本质,如果你一定要咏叹的话,达克就要拿那些母鸡的灵魂和力量的源头进行交易了。”

    小狼目瞪口呆。

    “什么意思?”

    “很简单,那些母鸡们将会拥有美丽的外貌,但他们的灵魂却将世世代代被魔鬼掌握。”

    “魔鬼?谁?”

    “我!”

    “你?”

    “对,很抱歉,忘了告诉您,在用您和狼豪的魔气建立起来的新世界里,除了担任上帝的您和位处光明天使长的狼豪外,我------墙天使,在担任执法天使一职外,还兼冥王之职,通俗来说,就是魔鬼中的皇。”

    小狼抽抽嘴。

    “太棒了,黑与白的完美结合,不过,魔鬼大人,您是否可以纡尊降贵的告知在下,为什么要这么做?很明显,那个所谓用我和狼豪的魔力建造起来的世界,现在完全就被你所掌控,因此你其实完全没必要让自己那么累的在位处光明之职时兼黑暗。”

    “别问我,为了美味的灵魂或者痛苦的挣扎诸如此类的东西,再或者我就喜欢黑暗的一面,您要明白,这就是宗教,不可能有完全光明或者彻底黑暗的宗教。”

    小狼扭过头,不再妄图和墙进行没有前途的辩论,而是专心致志的看着那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就把灵魂卖给魔鬼的母鸡们。

    他注意到一种低沉暗哑的呜呜声,这种几乎无形的声音,与其说是小狼听见的还不如说是他感觉到的,这些声音似乎就来自于达克主教的全,无数黑白的小光点正飞舞在这位白须飘飘老者的长袍上,就像泥土与泪水结合而成的画面。

    达克的嘴唇还在一张一合。

    母鸡的外形已经模糊、拉长、扭曲,痛苦的‘咯咯’声响彻整个山洞。

    小狼低下头,不自在的开口。

    “你难道就不能用我的魔力之类的东西来代替痛苦的灵魂吗?”他说,“我是说不要这么吵闹的那种。”

    “你难道真的看上了那群母鸡?”墙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你的本质可是魔,况且想让那些已经拥有灵实却不懂如何利用的母鸡们变幻成人形的可是您啊。”

    “我只是不习惯有人在我耳边吵吵闹闹。”

    小狼的头垂得更低了。

    “哪哪~~~如果真如你所说,可没法子,谁让你这个魔的灵魂纯洁的好像仙,我根本没法利用。”

    母鸡们的体已经被完全的扭曲了,重塑的工作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小狼知道,体结构上的改变并不会仅仅通过一个咒语就简简单单的达成,这相当于一次痛苦的重生,一次亲眼目睹自己全被切割干净后的浴火重生。

    精神和**上的双重折磨。

    正被毫不留的加诸在那些本应该懵懵懂懂的生灵们上,却只因为他小狼想寻找出自上的谜团。

    吟唱声无的逐渐加强。

    达克高高举起手中的权杖,两只眼睛全神贯注于权杖顶上的花纹。

    这是由三片青色的叶子组成的花纹,它们是达克用来完成这个仪式的重要一步,当青色转变成了黑色,完完全全的黑色时,母鸡将变成美人,力量将被慷慨的赋予,但原本雪白的灵魂,也会变得黑暗如墨。

    就像他当初登上主教之位前,被施以的仪式一样。

    由原来的俊美青年变幻成了苍老的长者,但就在仪式达成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源源不断,而他的心………..

    主教抽抽嘴,眨眨眼,使出全的力气也没有挤出一滴眼泪。

    没错,他已经没有心了,他的心早在那一刻就交给了万恶的魔鬼。

    主教再次抽抽嘴,眨眨眼。

    不过没关系,现在他已经接近了小狼上帝,虽然他看不透这位传说中的创世者上的气息,换句话说这位上帝上好像没有任何的力量一样。

    但既然上帝能够随随便便的就开通人界通往天堂的道路,并毫不费力的让他在这里呆上那么久,那么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位上帝的力量一定不会太弱,至少也有和冥王进行一搏的力量。

    这样一来,他的心是不是还有机会回到他的体,他的青是不是还能让他再次焕发英姿?

    美人的体已经形成,苍白的脸上全是痛苦。

    达克瞧着这些一刻之前还纯洁的好似母鸡的美人儿,脑海中闪过一阵快意。

    “没用的,不要挣扎,你们就是成全我的工具。”

    他无声的呐喊。

    ※※※※※※※※※※※※※※※※※※※※我是可怜的母鸡※※※※※※※※※※※※

    树林中。

    才经历过变的痛苦,尚未完全复原的芍药美人绝望的看着小狼,看着这个在她们刚刚化形成功后,二话不说就连拖带拽的把她们带往妖皇的宫的男人。

    刚才那段回忆,本来应该让她觉得很是痛苦,而事实上,她也确实感到非常痛苦。

    不过不是因为从母鸡变成人形时所遭受的苦难,也不是因为眼前这个把她和她的姐妹永远拯救出烤鸡命运的男人,其实只是想利用她们的力量和胡华进行决一死战,而且貌似还是为了一只丑陋的、胖乎乎的乌鸦。

    芍药美人觉得自己之所以会痛苦,完全就是因为她不觉得自己痛苦。

    很矛盾,但却是事实。

    她的眼睛在眼窝里乱转着,似乎正在竭力为自己的心寻找一条出路。

    当然,如果她还有心的话。

    为什么当承受了那么大的痛苦后,不是苦尽甘来,却成为了连感觉都没有的怪物呢?

    甚至连痛苦都感受不到。

    本应该是心脏的部位,现在却空落落的。

    本来打算在变成人形的第一刻,就向这个叫小狼的男人、这个拯救了她们、赋予了她们新生命的男人表白,现在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心中原本存在着的那份意。

    本来计划着在知道了小狼其实是利用她们之时,就狠狠的上前给他一剑,宣泄一下心头的痛苦时,却发现,她连那份恨意的影子都找不到,体里残存的只有一片茫茫的雾气,以及连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邪恶计划。

    那些邪恶的计划好像有生命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蹦跶到她的脑海里,然后化成语言不受控制的从她的口中挣扎了出来。

    她似乎听见自己咯咯一笑-------以一种奇怪的声调,就像蛇在沙土上行进时发出的动静。

    “我们做个交易吧!”这个沙沙的声音说。

    缓缓的,毫无感\色彩。

    “我要当皇后,妖界的皇后。”

    依旧缓缓的,毫无感\色彩。

    当小狼诧异的看着她,满眼全是深沉的郁之时,芍药美人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

    痛苦呢?

    为什么连痛苦都感受不到了?

    芍药美人眼中一片霾。

    

重要声明:小说《乌鸦会仙术,狼也挡不住》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