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四章 杯具的崔小姐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容与 书名:腐女郡主
    章怀远却不能像她那么轻易放下,听着朝野上下沸沸扬扬地传说着简亲王府和宁府的联姻,他心如刀割。同僚中有和他走得近的,知道他的心思,也只能拍拍他的肩,安慰他看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

    可是,从来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和郡主之间并非一朝一夕的感,他对她是整整三年的恋,叫他怎么放得下。

    友人玩笑般地对他道:“不然你还能怎么办?你又不是宁相,难道还能让这已经被皇上认可的亲事取消不成?”

    另一个道:“如果人家姑娘得死心塌地,倒是还有私奔一条路。挑战宁相,恐怕难度比较大啊。”

    他已经喝得醉醺醺了,心里却异常清醒。

    私奔,这两字听在他耳里感觉异常刺耳。

    当年的他,不过是一个落魄的举人,偶然受到王爷的赏识,做了府里的门客,其实也不比那些下人们高贵,然而那时单纯的小郡主却喜欢上了他,他也奢侈地喜欢上了那个美丽活泼纯粹的小姑娘。

    这段感很快被王爷发现,王爷极客气有礼地辞了他,一声声地尊敬地叫着“先生”,却每句话都在暗示着告诉他,他高攀不起王府里的郡主。他是那么卑微却近乎高傲,拂袖便离开了,轻易地放弃了那段感。心中只想着,一定要考取功名,做一番大成就,让人知道,他章怀远,不是让他瞧不起的。

    如果不是半个月后郡主偷跑出来见他,也许,他们的故事就此完结了。

    他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是秋末冬初很晴朗的一个晚上,风不大,但寒意已深。已经快三更了,他在自己赁来的屋中秉烛攻书,一心想要高中。

    敲门声响起,他疑惑地打开门,便看到一个一狼狈的的姑娘:穿着很厚实,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衣服显然是某个仆妇的,半旧不新,颜色素朴,这一切看着倒还好,只是头上少了玉朵金钗,多了杂草枯枝,衣服也有许多扯皱钩破的地方,还有许多明显的污渍,若不是她开口,章怀远还真认不出她是那个明媚精致的小郡主。

    郡主看到他很快活,扑进他怀里,高高兴兴地道:“真好,我总算找到你了。”

    他错愕地看着她:“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声音里有着不容错辩的担忧,他不敢置信那么高贵精致的小人儿居然会偷跑出来找他,而且还弄得一副这么狼狈的模样,

    “你都不想办法来看我,我只好自己想办法来找你了呀。”郡主又得意又委屈地说,皱了一下小鼻子,“你被王兄赶走后,我一直在求王兄让我见你一面,可是王兄硬了心肠,死活不肯。我一开始天天闹,后来渐渐不闹了,王兄以为我想开了,下人们也以为我放弃了,其实我是想通了,另外想办法了。我一直在努力,之后的一切都不过是障眼法,实际上我是借此探查有什么漏洞可以利用,我想他们总会放松警惕的,果然就被我出你在哪里,还找到出路逃出来了。按照我这几天的习惯,现在他们恐怕都以为我还在被窝里呢。”

    他为她的小聪明感动,也因此而生气:“你太莽撞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万一……”他不敢说,只能紧紧地抱住她。

    她却很高兴,笑得甜甜的:“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你看,我不是没事吗?放心放心啦,我很聪明的。我一直担心我这么晚才来找你,你会生气,可是没办法啊,王兄看得那么严,我比天牢里的牢犯好不到哪里去。你还好吧?有没有……想我?”

    想自然是想的,可是,那时候不像现在陷得那么深,那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考取功名,那时候还不懂得珍惜。

    那时候的她也比现在更加任不懂事,她向他抱怨王兄的“不好”,说王兄一点都不关心她,不在乎她,最后对他说:“既然王兄不答应,我们私奔吧!”

    他那会儿只觉得她太荒唐,私奔,说得容易,可是,一个王府郡主,只怕还没跑出京城就被逮回去了吧。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那时候的他也很天真,豪言壮志地说要娶就要光明正大的娶,要让别人都羡慕。《礼记》上说,聘则为妻奔者妾,他不想让她被人指指点点。

    还没等他说完,王爷已经找上门来了,形于外的着急在看到郡主时只剩一脸压抑的怒气,不容分说带了郡主回去,半个字也没同他说。

    他知道王爷对郡主的疼之心,见王爷带了郡主回去,便也放心,静下心来刻苦用功,以期不负郡主。现在想来,当时的他是何等冷漠,竟一次也没有去问过郡主的况。

    后来,是王爷自己找上门来,冷冷地看了他半刻,才心不甘不愿地对他道:“只要你考中进士,本王便成全你们!”

    他只是点头,认真地发誓:“如若不中,我便离开京城,再不见郡主!”

    王爷对他这般“有骨气”的话,却很失望,叹息了一声:“真不知道她看上你什么了。你这样的子,总有一天会伤害她的。”

    他信誓旦旦地说不会。

    王爷却摇摇头:“走着看吧。”不幸却被王爷说中。

    他更用功了,第二年天就高高地中了状元,志得意满地上门提亲。

    王爷果然应了,却把婚期定在了两年后。

    那时候的他和她,丝毫不介意婚期晚点,丝毫不认为时间能改变他们之间的感,丝毫没想到后来的某一天,因为误会,那好不容易缔结下的盟约轻易的取消了。

    无论什么时候回想起过去,他总发现,一直以来,是她付出得更多一些,而他只是理所当然的享受着,毫不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幸运。

    现在这份幸运却被别人得到了,这又怪得了谁呢?

    友人玩笑般地说出的“私奔”,其实他私心里何尝不妄想过。可是,如今,他愿意放弃如今的高官厚禄,只要有她就够了,可是现在的她已经不可能愿意跟自己走了。

    难道他和她从此以后只能是陌路?

    不,他不甘心!

    他们毕竟没有成亲啊,或许他还是有机会的!

    挑战宁相又如何,反正他已经不可能不站在宁相的对立面了,难道还怕他吗?当初破坏他和郡主,宁相也有份,现在他破坏宁相和郡主的,也没有对不起的。只要给他时间,他还是有机会与郡主再续前缘的。

    他的老师韩相似乎洞察了一切,经常特地把他叫到一边教导,教他待人以诚,行事以曲,用心机没什么不对,行军作战之兵法何尝不充满了欺瞒诡诈,关键是目的,而不是手段。只要是为着大多数人考量,那么即使使点儿小手段又怎么样呢?

    韩相含蓄地告诉他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教导他如何对付宁相。

    他叹息着道:“我已经老了,用不着多久就得腾出这个位置了,我走了以后如果没人制衡着他,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只能期待你们了。你别小瞧了他,以老夫的阅历,这么几年下来,也从来没占过上风。”

    他一直是很好的学生,唯唯受教。

    对宁谌,他又妒又恨,可不管他对宁谌有多么不满,有一点是他不得不承认的,在对待郡主上,宁谌比他付出的多,尽管他的手段令人不屑。

    他遥遥地看着宁谌所在的方向,想着从此后他就要像他一样戴上虚假的面具,一面学习他,一面对付他,又想起当初懵懂地还对他颇有好感,认为他是个好官好人,不觉感到讽刺。

    如今,章怀远可是京城新崛起的新贵,就如那冉冉初生的太阳,散发着耀眼但决不刺眼的光芒。他不但荣归朝廷核心,还是带着崔尚书家的千金一块儿回的京,据说不也将成亲,这事业双丰收的,照理应该该高高兴兴的章怀远,却经常愁眉苦脸,一脸的苦大仇深状。

    这样一来嘛,经常找上门看他脸色的崔大小姐就不高兴了。本来嘛,她就知道章怀远并不是那么喜欢自己的,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心上人思念旧人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何况那旧人还即将要嫁给别人了。

    她本来做事还是讲究策略的,也不知道那一是怎么回事,也许是一直以来的忍让已经到了一个极限,她一看见章怀远只顾拿着那个绣着并蒂莲花的香囊细看,却对她理不理的,就忍不住上前去,夺过那香囊,扔到了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还边踩边骂。章怀远上一刻被崔婉宜的泼妇状给吓了一大跳,下一刻意识到崔婉宜脚下踩的是曾经的心上人曼郡主给自己的信物,再没了往的好风度,一把将崔婉宜推开,去捡那掉在地上的香囊。崔婉宜一个不查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栽个跟头,幸亏有机灵的贴丫鬟上来扶住了她。

    崔婉宜没想到章怀远会动手,也愣了一会儿,醒过神来,又见章怀远拿着那个破香囊又吹又拍的,宝贝地跟什么似的,却丝毫没想到要问一声她怎么样了,或者道个歉,不由又气又酸楚。你说这香囊要是她做的,该多好,可偏偏是别的女人的东西。再一想到刚才章怀远推自己的那一下,心里的委屈,那是更不用说了。

    “章怀远,你到底什么意思?有你这么对自己的未婚妻的么,我难道还不如一个破香囊吗?”这样说着,鼻子一酸,崔婉宜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崔小姐,我想你误会了什么,你我之间并没有婚约。荣亲王府那时我也知道是小姐赌气,而我不过配合着小姐演戏。我想,总不至于这般玩笑般地就算我与小姐订婚了吧?”章怀远说话还是一贯地有礼有节,可是对于崔婉宜来说不啻是一个大的打击。

    “你说什么,误会?”崔婉宜笑容惨淡,别有一种楚楚可怜的韵味,那一串串掉下的泪滑过面颊,她却没有去擦一下,“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自作多了?”

    “小姐言重了,”章怀远心平气和地道,“那时我怕小姐难堪,所以没有出言否认,如果因此而叫小姐误会,那么在下在此赔罪。”说着深深地对着崔婉宜行了个礼:“崔小姐无论品貌,都是女子中的顶尖,想来也不知有多少青年俊彦为着求亲踏破崔家的门槛,崔小姐对在下的青眼和一直以来的帮助,在下感恩于心,只能后徐图报答。只愿小姐能早觅得佳婿,终成眷属,莫因在下而错失良缘。”

    崔婉宜面无人色:“可是对我来说我的良缘就是你啊!”  “对不起。”章怀远涩然道。

    崔婉宜声音暗哑,笑声中带着凄然:“呵呵,原来我崔婉宜只是一个笑话吗?我原以为经过我的努力,你终会被我感动的。可是没想到还是敌不过你对曼郡主的感。她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么不肯放弃?难道你还不知道当初你别贬官,都是因为你心的曼郡主的缘故吗?这样一个祸水,哪里值得你如今这般心心念念。你不知道现在你能回京城,我和我爹娘还有我姐姐出了多少力,做了多少事吗?是,你章怀远是有本事,也有能力,可你只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书生而已,你以为光凭你的能力,你就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吗?你就不害怕,你再去招惹曼郡主,之后又被贬官吗?现在人家都要成亲了,嫁的还是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大人,你猜她是会选你还是选宁相?何况,这是皇帝的赐婚,圣旨都已经下了,婚事是没办法取消的。你如今,还想着她做什么?难道我真的那么不如她吗?你跟她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啊,你就不能回过头来看看一直追在你后的我吗?”

    章怀远摇了摇头,“不,你有许多地方是她比不上的,只是,只是我还放不下她罢了。我只能说对不起。”

    于是,章怀远与崔婉宜的婚事悄无声息的取消了。即使有关人士极力隐瞒,前任状元章怀远痴不改,为了前未婚妻,放弃了一门好亲事的消息很快就在市井中流传开来。有赞章怀远痴的,也有说他傻的,只有很少的几个人可怜了一下崔家小姐,唉,以后找婆家可是难喽!

    章怀远痴的名声就这么被传扬开来,吸引了京城不知多少的未婚少女,更有人说“嫁人就该嫁章公子这样的,一心一意只一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 作者有话要说:停更了一个月之久,实在对不起各位亲了,渐渐会恢复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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