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章郎与宁大人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容与 书名:腐女郡主
    “章郎,章郎!”

    章怀远正伏在桌上奋笔疾书,突然听见后传来小心翼翼的呼唤。

    只有那一位才会这么叫他,章怀远心里叹了口气。还好现在只有他留守在翰林院,要让同僚们听到这称呼,又不知要怎么取笑他了。

    他无奈地转过,就见一个小的影,探头探脑,左瞻右顾,鬼鬼祟祟地闪了进来,冲他突出一张灿烂如花的笑颜——正是他的未婚妻,曼郡主风姿。

    “章郎,我给你带好吃的来啦!”

    章怀远皱了皱眉,有些不喜工作被打扰,但是面上仍是笑得温文:“郡主,你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你的丫环和侍卫呢,怎么就让你一个人到这儿来?”他扔下手中正在誊写的书册,接过她手中的食盒。

    风姿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章怀远对面,扭着手中的帕子:“我……我来给皇太妃请安,恰巧路过这里,所以就到这翰林院来转转……饮露和长风在延德门等我。”

    皇太妃的寝宫和翰林院一南一北,不知她是怎么个恰巧法。

    章怀远并没拆穿她,看她额上密密的汗,有些心疼:“你就自个从延德门走到这里?外面太阳那么大,瞧你的脸晒得,先坐这里休息下。”说着将曼郡主按在他原先坐着的位置上,又拿了曼郡主手中绞扭成一团的帕子,替她擦汗,一边擦,一边训:“天气这么,就该早些回府,到这里来做什么……”

    风姿暗自腹诽:这个笨蛋,人家是想你了才会来看你啊!都好多天没见面了,难道你就不想我吗?也不知道来见见我。就算再忙,哪怕叫人递个话,问声好也成啊。当然这些话也只是放在脑子里想想而已,她可不敢说出口,叫人听见,多羞人啊。

    不过现在章郎老妈子似地在耳边念叨,她还真觉得心里暖暖的。

    章怀远见曼郡主不自在地一直低着头,也察觉到了两人现在的行止有些亲昵,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之后,道:“我……我去给你倒杯水来。”转就去给她去倒水,很顺手的将那块帕子收入了袖子中。

    风姿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感叹:不愧是她看中的男子啊,长得玉树临风,俊秀儒雅不说,又知道心疼人,体贴人。想到以后他就是自己的夫君了,面上泛起了绯红,更添了一抹艳色。

    章怀远很快就端了水杯出现在曼郡主面前:“你先喝口水。”

    风姿接过水杯,只喝了一口,便急着打开放在桌上的食盒,里面盛放着各色的小点心,做工精致,个个精巧可,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这些是太后赏给我的点心,我分成了两份,一份给哥哥嫂嫂,一份拿来给你尝尝,你看看好不好吃。”亮闪闪的眼睛,充满了期待,就如做了件自认了不得的大事等待大人夸奖的小孩儿。

    “多谢郡主费心了。”章怀远不忍辜负这样的目光,拈起一块绿豆糕来吃,只觉得有些甜腻,却仍笑着道:“果然很好吃,怀远真是有口福。”

    “你喜欢吃就多吃点。”风姿高兴地拿了一块豆沙糕,递到章怀远嘴边,“再尝尝这个。”

    章怀远一愣,觉得有点过于亲近了:“郡主……”

    一张口,那豆沙糕就入了嘴,风姿微微笑:“好吃吧?”

    章怀远勉强把糕点吃下,点点头,目光留在那只纤白的玉手上,刚才,似乎,嘴唇碰到了……他的脸渐渐浮起一丝红晕。

    风姿见他脸红地看着自己的手,也意识到刚才似乎太过亲密了,脸上的羞意更甚,只低了头假装喝水。

    章怀远看着她,目光渐渐温柔如水:这位郡主虽有些小任,对他却真的很好,能娶她为妻,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两人都不说话。沉默中,章怀远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有点心猿意马,心慌意乱。

    今天这天气真是太了。

    这份难得的宁静却很快被外面的叫喊声给打破了。

    “章学士,你在里面吗?曹大人托你寻的书找到没?咦,人呢?章学士?”

    章怀远的书案在里屋的几层书架的后面,位置算是隐蔽,但是外面的喊声还是很清晰地传了进来。

    章怀远顿时有些手忙脚乱了,想到这翰林院并不是女子能进来的地方,要是被上司知道他明知故犯,就算那女子是郡主,他也免不了要被责罚。

    风姿也是知道这一层缘故的,她也跟着着急起来,她刚进来翰林院的时候还暗叹自己运气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来,没想到却在自己和章郎两个气氛这么好的时候被打断。

    自己是郡主,叫他们看到,也不过背后说两句,谁敢当面无礼?可是章郎就不同了,就算人家顾忌简亲王府明着暂时不敢如何,以后指不定怎么被排挤呢。何况人言可畏,没得因为自己而引起话题,叫有些人酸酸地说几句攀上一门好亲之类的,章郎心里肯定不好受。这样想着,感觉很是对不住:“章郎,怎么办?我给你添麻烦了。”

    “别担心,有我呢。”章怀远急切间也没什么办法,也不管什么男女大防了,抓了曼郡主的手,犹如壮士断腕一般道:“跟我来。”

    匆匆绕过几个书架,就见东北角居然还有个侧门,里面是间收藏珍贵典籍的小阁子,

    章怀远使劲地推开门,急匆匆说了句:“郡主,这里有张软榻,你先进去休息下。”就将她像塞什么违品一般急于脱手似地一推就将她给推了进去,立时紧紧地关上门,听得一声闷哼,章怀远也顾不得心疼郡主有没有没摔着,忙整了整衣冠,定了定神,快步迎出去。

    待他绕出书架,就见他的上司和那位姓曹的大人站在他的书桌前。

    暗格内,风姿脚下不稳,踉跄了几步,子就华丽丽地向前扑倒。原以为摔个大马趴肯定疼得很,没想到自己摔在了软榻上。宫里的好东西果真就是多啊,就连翰林院的一张软榻也是好东西,温温的,软呼呼地。马上又觉得不对:软榻在动!心下不骇然起来,伸出手去左摸右摸,又听到头顶上方传来闷闷的呼吸声,她刚想尖叫,就被人捂住了嘴。

    风姿这才惊慌害怕:难道自己在宫中都会遇上登徒子采花贼?当她借着光线看清那人的样子时,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子也僵直了:

    那人没穿朝服,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袍子,头发如墨如瀑,散在软塌上,配着他绝佳的容貌,更添了几分魅惑。他似乎是被她惊了好梦,脸上还有些迷茫的神色,使得眼前之人多了几分亲切,少了几分威严,倒没外界所传的那名可怕的样子。

    ——这,这不是皇叔最宠幸的大臣,当朝宰相宁大人么。

    他似乎也清醒了,一双凤眼微微眯起,嘴角勾出意思笑来:“莫非本官心诚,一觉醒来,就天赐了个仙女儿?”他掩着嘴的手下移,托起曼郡主的下巴,“呦,这仙女儿瞧着还有几分面熟呢。”

    风姿何曾被人如此调笑,又羞又恼又不敢大声,结结巴巴地轻声叱骂:“你,你,无礼!”却是半分气势也没有。

    听人说,这个宁大人仗着皇帝的宠信,贪污腐化,陷害忠良,欺男霸女,骄奢逸,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臣。而她一向对流言不太相信,总觉得皇叔那么重用他,肯定对他很是信任,皇叔的眼光总不会错吧?没想到他言行无忌,看来至少那个风流的传言是不假的了。

    哎呀,听说他总是很坏心的利用别人的弱点,若是知道自己是来避难的,会不会眼睛也不眨地将自己给推出去?

    她听到外面传来隐隐的说话声,隐约听到“失职”之类的字眼,心里很是担心:章郎一定被骂了,如果自己这会儿出现,那位大人肯定会更加生气。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宁谌眯眼看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又直愣愣看着自己的不速之客,眉眼微蹙。

    他难得今闲些,早早地处理完了公事,又没别人来烦他,因着天,回府又还有些时候,想到翰林院藏珍阁里透气,凉快,又人迹罕至,正可歇暑,就把朝服扔在政事堂,一个人溜达到这儿来了,才迷糊了会儿,被人搅醒了。心下多少有些不悦。

    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灵气人的小脸。弯月般的柳眉,如小鹿般的双眸,巧的琼鼻,微微泛红的香腮,点绛般的唇,白皙如凝脂的粉臂,嫩的肌肤如霜如雪。

    这小姑娘也显然吃了一惊,他却不想招更多人来,便极快地捂了她的嘴。

    宁谌仔细看这脸,倒似乎哪里见过,可惜那小姑娘却只顾着发呆,看来是问不出话来了。

    顺便调笑了两句,小姑娘的反应更激起了他的逗弄之心:

    “小仙女儿,你准备一直趴在我上么?当然,软语温香在怀,在下是很不介意的。”

    风姿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上早已红得发烫,估计放个鸡蛋上去就能烤熟了。

    宁谌微笑着坐起,猜测这女子的份:这里居然会有女子,真是想不到。粗看她服饰,未见得如何华丽:头上只简单的一支玉簪,两朵小小的珠花,耳上一对粉色的珍珠坠子,一秋香色的罗裙,腰间系着一块玉佩;细看下来,那些小饰品还有衣裳的绣纹都是即精致的,

    明显与宫婢不同,却也不似妃子,大约便是什么皇亲国戚家的小姐了。脑子里迅速地把可以入宫的女眷们过了一遍,便猜是简亲王家的小郡主了——当今皇上的的姊妹们都已出嫁,女儿们却都还小,只有一个侄女婷婷正十八,与翰林院的学士,去年科考的状元郎定了亲,似乎年底就要出嫁了。想来是来探望郎了。

    转瞬间已经理清所有的一切关系。

    既然是位郡主,他目前还没有得罪简亲王的打算,就不便调笑了。

    宁谌想了想,便做了个躬,换了口气:“在下素来言语无忌,与宫里的姐姐们也惯开玩笑,却忘了男女之防,方才是在下孟浪了,这位姐姐千万别把在下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言下之意却是把她当作有些份的女官了,“姐姐不肯理我,可是生气了?姐姐莫要生气,在下先给你赔个不是。若实在气不过,凭姐姐责罚就是。”

    风姿却巴不得他认不出来,听他连声赔不是,虽然觉得被个明显比自己大好多岁的大男人口口声声叫姐姐很是别扭,却也没那般着恼了,只嘀咕了句:“谁是你姐姐。”

    “总不成叫妹妹吧?这可有些失礼了。”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有更失礼的,“不知姐姐是那座宫,怎会来此?”

    这可叫风姿答不上来了,她灵机一动,反问:“你又是何人,怎么会在此处。”却也假装不认识宁谌。暗幸自己刚才没有一口叫出“宁大人”来。

    宁谌见她明明也是认得自己,却假装不认得,却有几分好笑,便继续逗弄她:“下官在宫里任一份小小的闲差,今在此躲懒,不想有幸见到姐姐。”

    “原来如此。”风姿一边听他说话,一边也想好了借口,“奴家是奉太后之命来找一本书,章学士忙,就让我独个进来了,没留心脚下,倒是失礼了。”

    “原来是太后娘娘宫中的姐姐,失敬失敬。”宁谌忍着笑,“不知姐姐要找那本书?”

    风姿见谎越撒越多,时间也越拖越长,她又担心章怀远有事,又担心自己会被人发现,心中乱成一片,那还来得及考虑自己的话中的漏洞,只想着应付了宁谌,赶紧脱才好:“叫什么来着……哎呀,我一时却忘了,还是赶紧先回去问一声,不知这位大人可知道什么近路?”

    宁谌觉得也差不多了,逗弄过头了,吓着了,下回可就没得玩了,就即好心地给她开了后门,又给她指了路,才挥别了她:“姐姐先忙,有空在下寻姐姐说话……哎呀,忘问姐姐姓名了……姐姐……姐姐……”

    曼郡主只当听不见,脚下飞快,穿过屋后的竹林子跑远了。

    宁谌看着她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长。若让那些吃过他苦头的人见了,定要心惊胆战。

    外面章怀远手忙脚乱地应对着他的上司和那位曹大人,书,他本一早就找出来了的,此时一慌乱,却忘了放哪了,一通好找。曹大人自是不耐烦,他的上司也就面不了要骂几句“办事不力”。好容易找到了那本书,送走了曹大人,上司又要他誊录的书册,又是交不出来,于是免不了一顿语重心长的教导。

    宁谌送走曼郡主时,那一头章学士正可怜兮兮挨训:“……如此重要的事叫给你办是对你的信任,你却丝毫不放在心上,还有心品好茶,吃细点,真有闲逸致!”

    章怀远只能不断的保证:“下官失职了,请大人再给些时间,下官今一定能完成。”

    “哎呀,这里好闹啊。”宁谌慢条斯理地从后面绕出来,“章学士,看来本相打扰了,真是不好意思啊。”他顺手就拿了块点心,“这东西还真不错呢,今儿还多亏你的款待了。”

    外面的两人见了他,都愣了:章怀远不知道他是何时来的,也不明白他为何替自己开脱;而他的上司却是十分惶恐,不知道章怀远什么时候跟宁相也攀上了关系:

    “宁相,不知您大驾,下官失礼了。”

    “没什么失礼不失礼的。本官也是偶然路过,想到毕竟在这也呆了一年多,有几分怀念,就进来看看,和章学士说了几句话(明明是调戏了几句人家的未婚妻),看了几页书(明明是睡了一会觉),却不知道翰林院如此之忙,真是惭愧得很。”声音温温柔柔的,“本官这就告辞了。”

    刚才训斥章怀远的那位老臣听得冷汗涔涔的,一个劲儿地陪着小心:“宁相,您多虑了,只是下官心急了点,想早些完事……您难得来此,还请您多坐会儿。”

    “哦,是这样啊……”宁谌语气温和,“可是本官却有事要忙了,不好意思。”笑眯眯慢悠悠地出门而去,回头向一直迷茫着的章怀远道:“改再来找你说话。”

    从此,章怀远被贴上了宁党的标签。有多了许多人来酸溜溜的奉承,也多了许多人与他划清界线。

    而风姿,了解了后续,知道是宁谌解的围,心中十分感谢。觉得宁相真是个好人啊,虽然有些轻浮。

    宁谌呢?他微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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