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104 华嫣接连挨训

    今天党的生,继续双更,明单更5000多字。

    且说华嫣见文箐瞒天过海地虚缠了足儿后,心里后怕不已,故而面上有些紧张,尤其是替表妹担心,唯恐后祖母发现。暗暗祈祷:

    菩萨保佑,今莫要有后患。

    她满腹心事,极想同表妹一聊。奈何现在说不得,憋在心里又难受得很,故而,很是无聊。终于找得一件事,松懈一下:“阿惠,你且把那柜子里那匹锦布取出来,帮我按表妹的尺寸裁了,要是有布剩下来,看能否做双鞋面?”

    阿惠闻言,一愣,不过仍是应了声“嗯”,依言,取了出来,道:“啊,是浅青色的这匹吧?素雅,不张扬,既能过节,守制也不逾矩。真正是好。不过,原本不是说给小姐您自己做的么?您这也是要帮表小姐做袍子?”一边说,一边捧了给老太太看。

    文箐听得便道“多谢姐姐照顾如此周全只是我这冬里的袍子也够了,多了只怕这季只能穿得一回,明年便穿不得了。太浪费了。”

    “都说过了,莫要同我外道。又见外了不是。”华嫣想像着表妹明年穿件紧绷绷的外袍,就有些想笑,道:“不浪费。这冬里,洗衣也不定能马上干得了,两自是不够,逢年过节兴许要见些亲戚,也不能老是穿那一件。故而,多做一件,还不一定够穿呢。你怕甚么,做大一点不就是了。”

    “那,小妹却之不恭。”文箐冲她一笑,伸手搭过去,牵起了表姐的手,微微用力一握,以示感激。

    华嫣亦是回握了一下,笑道:“我针线功夫可是不太好,做得了你且将就着在这里穿得一两,过几铺子里新做出来的,你足可将我这看不入眼的活计扔了便是了。”

    文箐转过黑黑的眼眸闪着晶莹的亮光,笑道:“我哪敢。表姐给做的,我恨不得穿了,若是不穿,那也是舍不得扔的,必然是藏之于箱笼里的。”

    阿惠冲表小姐点头示好,亦笑道:“太太,我且在一旁瞅来,表小姐同小姐,倒是比亲姐妹感还要好,这才聚得一两便这般。若是子长了,我看到了出嫁那天,只怕都舍不得,还不哭成泪人儿。”

    老太太看了眼布料,又瞧了眼傻孙女,勉强地笑了一下道:“她俩,感好,便是好事。既然你小姐都乐意让出来给她表妹,阿惠,你还磨蹭甚么,且按表小姐的尺寸裁好便是了。你手头上的那件,明可能做好?”

    可是,华嫣听了阿惠的话皱了下眉,心道:我的事何必劳你心?看一眼表妹,她有那般胆量,自己呢?抬了头,目光直阿惠,当着祖母的面,淡淡道:“阿惠姐,我还年幼呢,你莫要笑话我。说到出嫁,怎么着眼下也轮不上我,你可在我前头好些年。你莫要羡慕表妹,你若是我表姐,便是这一屋子物事你尽随意挑拣。”

    这些话,好似寻常,可落在阿惠耳里,便是针扎一般,失了往常的微笑,面色发白,只低头立于沈老太太面前,一言不发,双手僵直地从老太太手里接过布,放到桌上时,布下的手死紧死紧地攥成拳头,连老太太的问话都顾不上回应了。

    文箐的手被表姐紧握住,听到她这般说,便疑惑地看一眼表姐,没想到这么柔和的人,绵里藏针,扎死人不赔命。

    沈老太太听得孙女这番话,却是眉毛一立,佛珠微颤,扫一眼文箐与华嫣相牵的手,喝道:“嫣儿莫要胡言你阿惠姐照顾你祖母我这么多年,不是你表姐,难不成便不能送样物事了?”

    华嫣一下子没了刚才的气势,低了头,小声道:“祖母误会了。我不过是说随她挑,并不是说不送她。她要是看上哪样,便自管取就是了。”

    沈老太太见那二人手并没有放开,只觉得自己在里屋的想法应证了。这才两天功夫呢“你哪里学来的犟嘴?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往教你的都哪去了?”

    华嫣原来鼓起的勇气此时便彻底无影无踪了,连忙松了与文箐牵着的手,要起下跪认错,只是才站起来,脚下就一痛“哎哟”,被表妹扶住,也顾不得别的,生怕祖母生气:“嫣儿不敢。祖母莫要生气”

    “你还不敢?你着急起来做甚?你要是再伤着自个,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吗?我好好把你们养大,如今倒好了,一个两个竟然敢顶撞我了难不成你爹没了,家里竟容不下我了?”沈老太太似乎说得极为动,好似想起了儿子,便说不下去了,只拿帕子作势要抹泪。

    但是,这,也太明显了,话里话外意思都是——指桑骂槐呗。

    文箐心想,老太太这是记恨自己了。

    委屈、训骂,总比脚痛残废要好。自己要是当时不说,她铁定不会因生气暂离,那自己这一回是真缠定了的。所以,此时,她并不后悔当时的顶撞。

    华嫣急了,又困又窘,也陪了落泪,抽泣道:“祖母,我错了……”

    文箐十分同表姐,被当成“替罪羔羊”:“外祖母,姐姐脚伤,您心痛;您心伤,她亦心痛。姐姐适才同阿惠姐妹不过是说些玩笑话罢了。”

    沈老太太移开眼边的帕子,道:“你来得两,倒是晓得这些玩笑话。也真难为你了。”

    太冷了……

    阿惠在一边亦明白今自己处境,心里冷哼一声:自己又被人拿来作了次盾牌,偏偏还说不得。明着是护了自己,实里呢?

    只会让小姐更讨厌自己罢了。

    故而,得了表小姐这话,倒是让刚才的事都不落痕迹了。笑容堆在脸上:“是啊,表小姐说得甚是,本来就是开开玩笑嘛。太太您要是说甚么送啊不送的,不了解的,倒是要说阿惠小心眼贪上小姐屋里的某物了,又或传为小姐小气。阿惠不是有太太平里打赏的嘛,那些便足了。小姐也自是一番好意的,太太莫要伤心了。”

    华嫣只低头,抹了泪,不吭声。

    沈老太太脸色缓和了些,道:“开玩笑,那就好。你们姐妹之间这般,倒是我老了,多事了。”

    阿惠放下手里的布,给她倒上一杯水,递过去,笑道:“您这也是看重小辈的,要不然怎么同我们讲这些。太太,您还年轻着呢,您瞧家里头哪个称您为‘老太太’了,便是连个外人杨婆子不是还叫您‘太太’吗?快莫要说‘老’字了。”

    沈老太太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道:“就你会耍嘴皮子,懂得哄我开心。”接了水,喝得一口,终于缓和下来。

    文箐见阿惠清理了桌面上的物事,找着了剪子,也不再拿尺子来量自己的高,仅是用手在布上比划了几下,便开始利落地裁剪起来,看来对于尺寸,是了然于了。

    真正不亏是侍候人的,这些细节做得极为周到。

    该夸的可得夸好了,眼下自己是客,既然她帮自己这一回,自己也不吝啬赞语。

    文箐谨记这一条,讶道:“唉呀,阿惠姐居然不用量,便记得我的尺寸,真是好记啊。”

    华嫣抬眼瞥了眼阿惠,继续委屈地低头。

    阿惠笑道:“表小姐,不就是个衣长袖长这几个尺寸吗?前天拿你的衫子比过了,自然无需再量了,尺寸不会有错儿。”说得极为自信。

    沈老太太看她大惊小怪的样子,又瞧了瞧阿惠一举一动,十分满意,道:“她跟了我这么多年,这点眼力与记能没有?莫说你那尺寸她前量得,便是前年的哪笔帐她都记得清楚呢。”

    文箐这回是真吃惊了,道:“外祖母,阿惠姐会识字,还懂得记帐,晓得经营?”

    沈老太太十分自豪,这是自己培养出来的丫头:“那是当年我们家……你三舅在外头忙生意,家里虽说是我管,可是这丫头,跟了他爹,那是学得一手好帐,但凡家里开销,尽管有帐房,可是查帐上有些微出入的事,便是瞒不过她的眼。虽说不能完全同你母亲相比,可是也能顶上**分,连我都自叹不如。事交给她办,自然放心。如今,铺子里的帐,也只有她还能说得分明。嫣儿她姆妈,算帐可是不行,别说铺子里的帐,就是家里的都还得老来问。嫣儿,你也是,这个你得多学着点儿。”

    华嫣低头中,听得叫自己,轻声“嗯”了一下。

    文箐见老太太难得这般对人赞不绝口,便非常认真打量起阿惠——虽然她亦素装,可是人有几分靓丽,尤其是正值青,脸庞粉润,在容貌上不如沈吴氏端庄,可是胜在年轻有活力,比起最近劳不堪重负的沈吴氏来,自是另有一番风味。

    阿惠被夸,仍是谦卑地道:“我本笨拙,只太太不嫌弃,且教导有方,这十来年才得如此。”

    “阿惠姐莫要客气,我听外祖母这般说来,自是佩服得很。阿惠姐这样才貌双全的娘子,真是极难得。如此,阿惠姐必也是有到人之处,外祖母呢,也是教导有方。后还请外祖母对我也多多指点。”文箐拍两人马,拍吧拍吧,反正不用钱。

    沈老太太被夸,心里舒服了些,看一眼文箐,道:“你要有心,且同阿惠多学学便是了。”

    阿惠亦回捧:“表小姐,莫要笑话我了。要不我同你生气了,不当你开玩笑了。”

    文箐呵呵笑,道:“那,要说甚么你才不生气呢?你且说来,我且学来。瞧,外祖母都说要我同你学了。可别藏私哦。”

    阿惠佯生气道:“不说了。你同太太是祖孙俩,自然亲近,尽一致对付我了。”

    沈老太太这下子笑了,道:“我怎么就对付你了?你可莫冤枉我了。”

    文箐看向表姐,却见她只别着头盯着窗外,好象那窗外的事物比阿惠的事更有吸引力一般。待她察觉到表妹的视线,便转过头,微微一笑,并不多话。

    文箐有心讨好沈老太太,见此刻终于能让她带了笑意,寻思了片刻,决定投其所好,道:“外祖母,咱们闲坐着也无事,要不我给您念一段**?”

    沈老太太虽晓得她认得几个字,却是自认**她必不识,听得她这话,略有些吃惊地道:“你会念哪些?也无需保留,只管说来听听。”

    文箐低头小声地道:“先时,见母亲与姨娘抄过《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华严经》、《楞严经》、《金刚经》听得念过,故而略识得里面的一些字,勉强能跟着念得几句。”

    沈老太太听完,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反倒是阿惠听得这些**,随了太太在庵里也略略晓得,便惊讶地道:“表小姐,真是了不得。这些你都会念得?”

    文箐谨慎地道:“阿惠姐,莫要夸赞。我眼下缠足,又不会他事,倒是有时间可以随外祖母学习。”

    沈老太太点点头道:“你有心,外祖母自是晓得。不知《大般涅磐经》、《法华经》,可曾随你母亲念过?”

    文箐自是不敢再多说会了,这两个,先时还陪姨娘抄得,如今只摇头道:“不曾学得。”

    沈老太叹口气道:“你小小年纪,倒是懂得颇多,更是体贴于人,想来他必会得人喜。我是渐老渐看得清明,你可莫要学了我这般成念经,只需持有善心便足矣。既是你闲无聊,嫣儿说你会讲故事,且讲来一段听听。”

    文箐一听,只要讲故事,心里也轻松,其实让她念佛经,她也是头痛,不过是为了巴结沈老太太,投其所好而为,没想到被她窥破。“就是不知外祖母平里,听的是哪些故事?我怕说得不好,反而……”

    沈老太太想着,打从儿子撒手而去,家里便是没了欢笑,何尝会听人说故事评书的?“难为你如此有心。唉,也难怪你年纪这般小,却能带了你弟弟走得这千里路……莫管其他,且说两个来便是了。”

    华嫣在一旁给给妹暗示道:“你且讲些简短的来便是了。比如那缝被子的。”

    文箐一听,感激地回视表姐一眼,立时讲了几个有趣的简短小故事,沈老太太终于也绷不住了,脸上有了笑意。

    华嫣笑道:“祖母,你说表妹这般口才,能言会道,活脱脱便是一个大陶真。”

    文箐听不懂,问道:“大陶真?还有小陶真不成?”

    华嫣尚未来得及解释,便听得祖母训道:“莫要胡说。怎能这般说你表妹?我看你今儿脚痛,莫不是糊涂了?还不快同你表妹赔不是”

    这回,似乎都好好的,为何沈老太太又训上了华嫣?难道还是因文箐而迁怒?

    有兴趣的猜一猜,或者,下午且看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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