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前传087 官非?(一)

    吴师傅离去后,无人再提及,似是从未有些人来过。有关于以前的故事,文箐发现太沉重了,也不再多想问。周夫人的病症不好不坏地拖了几天,可是不到四十人的,却看起来似乎几天里,甚是苍老了不少。陈嫂有次替她梳头,发现了拔了的白发处又冒出不少来,心里很是伤心,愁苦不已。只着意让阿素带了小姐,天天讲些高兴事与夫人听才是。

    中秋节前,想着郭医士在上京必是这几天的事,周夫人打起精神来,让李诚备了几样礼,去送于郭医士。陈嫂想着法子,想好好安排过节事宜,同她商量。

    周夫人只是对陈嫂苦笑道:“没想到,今年中秋居然是在归州过的。简儿又在苏州,便是一个节,也不是个团圆的了。”语气里的悲伤,甚是浓厚。

    陈嫂恻然。出门拭了泪,进了小姐房,道:“小姐,后便是中秋,夫人让阿素陪了小姐去购些物事回来。”

    文箐喜不自胜,心想母亲可是真正通达理,这个时候终于也想到让自己出去放风了。唯有陈嫂是十分不放心,将阿素千叮咛万嘱咐的。文箐见她这般罗嗦,忍耐着听完,并且打保票,绝不再惹是生非。

    花了一个多时辰,二人买得差不多,正准备要回去,路过馒头店时,发现店门关了。隔壁的米店,亦是关门。文箐虽是好奇,但仍是忍着没再打听。心却是噗通噗通狂跳不已。

    一扭头,却见前面一丈远处的铺子门边,站着的好似郑大婶,正同人说着什么事。文箐捅了一下阿素,道:“要绕过去吗?”

    阿素初次见郑大婶来串门时,嫌郑大婶是个走家串户的“包打听”,可是经过刘氏夫妻的事后,对她极是好感。便道:“只怕她已瞧见咱们了。那是个糖铺,咱们正要买,只怕是躲不过去了。”

    郑大婶此时也见她们,一待她们走近,便已转为满脸地笑:“两位小姐,这是要准备过节的物事了?”边说,边凑过头来偷眼瞧阿素篮里买的啥。

    阿素虽不喜她这行径,不过仍是包容地笑道:“便是为了过节供奉用的物事罢了。”说完,还揭开来给她看一眼。心里却想:幸亏定的东西是直接由店家送到家里的。

    文箐见她既不买物事,显然是同铺子里老板娘在这里闲扯,便也招呼一声:“婶子,这是要买糖过节么?”

    郑大婶作苦状,道:“唉呀,我的小姐,我们哪里能天天吃得起糖啊。这要买了,还不给臭小子偷吃没了,等不到过节那天了。”又见阿素正同店家说要买一斤红粮,说到后面时,言语里便是羡慕了。

    文箐暗自想自己刚才的那个话题真不好,忙又道:“那这是?”

    郑大婶晦气地道:“我这出来买点米面,却吃了个闭门羹。店家居然关门了。便来这里打听个由罢了。”

    那店里同她闲话的娘子早打量完阿素同文箐,此时也插嘴过来道:“我看你还是到码头那家米店买吧,这米店娘子一大早上受了惊,产婆子请去几个,便是现在也没出来。”

    郑大婶点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头胎,想来是难些罢了。只是旁边的馒头店为何也关了?适才想买个馒头给我家臭小子打打牙祭,结果……”

    文箐也正好奇此事,见店家正把用纸包好,递于阿素。她也不好吭声,只扯了一下阿素,睃了一眼郑大婶,阿素会过意来,又让店家再秤一斤饴糖。

    闲话娘子听得郑大嫂的问话,正是自己所知之事,便一时有了兴头。对着馒头铺子方向“啐”了一口道:“便是馒头铺子的事发了,才惊着了米店娘子……”

    郑大婶忍不住问道:“馒头铺子可是犯了何事不成?刘娘子,你且快快说与我听听。”

    阿素本来在数钱的手,也停了下来,尖着耳朵听那娘子的下文。

    “今天大清早地便拘了利嘴娘子翠嫂两口子去。利嘴娘子出门的时候,还大喊大叫,那动静啊……啧啧……你是没听到……”刘娘子说完,见阿素手上的宝钞,数了几次,心想这周家还是有钱啊,一下子又买一斤饴糖。

    店家正要给包起来,阿素抓出几颗,浅笑着递于刘娘子。她伸出双手,捧过去,粗粗数了一下,约摸有七八颗,连声道谢。

    郑大婶将目光从柜台那包饴糖上转开,落到刘娘子手上,吞了一下口水,问道:“你且别停啊,到底是何事有这般动静?”刘娘子正忙着把糖揣好。

    店家这时忍不住插话道:“能有何事,便是上次的‘牵羊婆子’的事罢了。可惜陈娘子上次救了她一命,终还是逃不过……唉……”说完便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包用草绳绑好,递于阿素。

    文箐一听,心一惊。阿素递了钱给他,手都有些发抖,惊道:“莫不是,杨氏出事了?”

    刘娘子此时再次坐定下来,一拍腿道:“可不是!上次‘牵羊婆子’在她店里做工,不是闹得满街满巷都晓得了,据说昨儿个死了,投江了,不巧的是尸体浮上来时,惊了上头来的巡按大人。这还了得?于是衙门里的差吏都开始查这事,今早便拘了利嘴婆子一家去衙门了。我看八成是有牵连,要不现在还没回来。”

    郑大婶见文箐与阿素都紧皱着眉头,便道:“‘牵羊婆子’不是早离了她家,在码头那个空屋子里过活吗?怎的又同她家扯回来了?”

    刘娘子撇嘴道:“那谁知道。翠嫂家的男人,本就是挑了馒头挑子在码头卖,谁晓得这里有个什么是非?”看了看店家,又见四个除了郑大婶,周家两位,四下里再无他人,便低声道:“上次翠嫂不是叫嚷着牵羊婆子同她家男人有那些个……我看,这事只怕也不定就真是有,要不怎么又会出这档子事来?”

    郑大婶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话,又见周家两位小姐现在在场,颇是说不出口,转口道:“若是这样,只怕馒头铺子这回怕是惹了官非,要吃官司了……”

    刘娘子直起子,大声附合道:“寻思起来,只怕真是如此了。可怜我们今早都被吓一大跳,就听差役在拍门。想来那米店娘子同馒头铺子本来后院的墙也不高,隔得太近了,便是惊出问题来了。”

    阿素此时牵了文箐,便要走。郑大婶听得这般,忙也同刘娘子告辞。边走边对阿素道:“可惜小娘子上次还那般相助于杨氏,没想到她也是个不争气的,这便短命了……唉……”

    文箐想不明白杨氏为何好好的投河了,看来郑大婶也是同自己一样才知晓此事,此时从她嘴里也得不出答案。

    阿素神色很凝重,只勉强地应付了一句,问道:“初时不是让她去养济院了吗?难道官府没管这事?”

    郑大婶挑了一下眉,道:“唉呀,陈小娘子,你是不知道啊,归州的养济院早就不接这种事了,早过了灾月,她又不是本州人,只怕是管不上的。养济院的那帮人,唉……”

    文箐见她说话语气里也有些不满,便道:“我听这‘养济院’这个名儿,便是熟得很,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所在?”

    郑大婶见她问这事,心想她毕竟小,不知这个也是理所应当,一时便又激起了,道:“这养济院啊,便是收了那些鳏寡孤独废疾不能自养者,由官府来接济侍养,以免老死无人问津啊。听说太祖时,还是极好的,那时一两升米,一年两。只是如今,却是只收本地。”

    文箐了然,想来杨氏不是本地户藉人,便被拒收了,只得到码头那破房子营生。可是要是杨氏没了,那她家那儿子如今在哪里了?

    阿素心事重重,此时方想起篮子里的物事,忙取了那包饴糖,递于郑大婶:“婶子,这马上过节了,既是凑巧碰上了,便拿了这糖回去给府上小郎打打牙祭便是了。”

    郑大婶没想到是给自己买的,反而不好意思起来,略推了推,十分高兴地收下了。

    走得半程,郑大婶猛然想起一件事来,一拍自己脑门,懊恼道:“刚见到你姐俩,还想着件事要马上说与你听,被刘娘子说杨氏的事给耽搁了。看我这糊涂的。”

    阿素略停脚步,缓言道:“婶子也无需这般急切,现在说也无妨,并不耽误时间。”

    郑大婶却觉有几分过意不去,道:“适才是怕刘娘子在一旁,便不好说出来。眼下也无他人,倒是需得知会一下。方才我出门时,恰见归州衙门里的大人好象陪了一位大人,正去府上呢。”

    文箐见过新上任的知州大人,只是不明白为何他来周家,又是何事。便也急切地问道:“婶子,莫不得打听得些个事来?”

    郑大婶道:“门前有几个差役,我哪里进得去?方才来的路上,便寻思着。周大人是个五品官,既然你们现在客居归州,适才听刘娘子提到什么巡按大人,便想着你们家门上刚才的闹动静,莫不是这位大人去你们府上了?你们快回去,看看便是了。”说完,又看了眼阿素,似得希望得到她肯定一般。

    阿素听得她这般说,也不管是与否,心里便着急了,步子便迈得更是快了,恨不是现在就跑回家去。

    文箐虽不懂这个巡按大人是什么人物,可是多少听过“巡抚大人”,虽不懂这些官职上有什么区别,但都是一个“巡”字,想来是上面派下来的巡查使了。周大人的事,莫不是有了盼头,或者有了结果。一时心里更是忐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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