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前传072心想事成

    俗话说,“时来运转”,或者说“否极泰来”。

    次,陈嫂出门买菜,阿素刚关好门,便听有个敲门,阿素还以为是自家母亲折返,一边开门,一边道:“可是钱袋没拿?”

    抬眼一瞧:却见一个十多二十岁穿粗布衫子的小郎,其后跟了一个同自家爹差不多高的汉子,长相有几分斯文,穿了一件细布圆领衫。那人见是一妙龄少女开的门,也愣了下,行了个礼,问道:“小娘子可是刘氏家的?”

    原来是个走错门的。阿素匆匆回了个礼,便道:“不是。此乃周家。”碍于家中无男人,自己这样于礼不合,便急着要关门。

    那小伙计模样的人忙欠道歉,说是可能走错了,回头对自家主子道:“五爷,莫非不是这条巷?”

    阿素刚要插上门栓的时候,听得那个叫“五爷”的说了一句:“没错,便是这条巷这个院啊。既不是看房人刘氏,莫不是这房已经替伯父作主卖于人家了?你且问清楚了,莫要走回头路。”

    阿素听得“看房人刘氏”,便心里打了突,也不顾及别的了,忙又开了门缝,道:“你是找看房人——刘氏那一对老夫妇的?”

    那五爷忙道:“正是。小娘子识得?那刘氏可是住在左近?我是这房主的亲戚。”

    阿素一听,正主来了,眼神不由一亮,便问道:“真是房主家来的?是要来卖房吗?”

    “这房是我家堂伯父的。此番便由我来卖了这房子,只是没料到这房子近已经交易了。”那人告了个罪,便转要离去。

    “且慢。这房子尚未卖出,我家也是赁了这房子罢了。”阿素一想到昨晚阿姆还说小姐想的法子买了这房子送于小绿,这不就有正主送上门来。难怪早晨喜鹊登枝了。

    “可是这刘氏却一直说未曾赁过。莫非是骗我家不成?真正可恨,误了好些事。”五爷跺了一下脚,阿素见他穿的是双旧鞋。

    陈管事从外边回来,见两男子立在自家门前,凑到近前,发现阿素开了门与外男说话呢,这还了得?!忙紧走几步,过来道:“这位公子,有何贵干?”扭头又对阿素皱了一下眉头,“在这门边,不是待客之处。家中又皆是女眷,你这般……”

    阿素见父亲误会,忙开了门道:“爹,你可回来了。这位便是远道来的房主家的亲戚,刚巧找来,才说得一两句话。只是家中全是女子,不便让他们进来。”

    这话也算是交待了为何立在门口,且又算是对五爷说清了没有马上领进厅堂的缘故。这让五爷对阿素不妨又多看几眼,觉这少女真是越看越入眼,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说话亦不卑不亢,进退有礼,心里顿生好感。

    祈五爷也忙在一边给陈管事行礼,道个歉,解释说自己刚敲得了门,实在是得罪了。旁边的小厮也忙着介绍自家主子。

    这叫五爷的男子,姓祈,行五,乃是房主家的堂侄儿,从山西来投靠在湖广的堂叔。房主便想起当年在归州任上买了这宅子,当时没能处置了,如今空了这么些年,也不会再到归州来住,便说让人卖了将这笔钱借于他周转。

    祈五郎原是要急着筹一笔钱跟人去北地贩买毛皮,结果一时等得久了,去北地的季节都过了。好不懊恼。近,又有朋友道是去蜀地糖霜可以拿到货,价钱高,转手便能赚得一倍还多,于是再也等不及了,想着顺道,索到归州这边直接来取钱了。没想到刘老汉在信中说一直没找到买家也没有赁出去,自己一来,却发现赁了有住家。才知道看房人一直骗了堂伯。

    陈管事听得如此,请了人到厅堂里落坐后,让阿素去找陈嫂,将赁房契约给祈五郎看了。两人都明白这是刘老头私吞了这钱。又把近几刘老汉在这里闹事讹钱的形说与他听。

    祈五郎只骂这老头太贪,见钱忘义,立即叫伙计去找刘老汉算帐。

    陈管事这边劝了两句,留他下来,便聊聊现在毛皮如何个行?现在哪里好货买,哪个地方买的人多?夸了几句祈五郎年少有为,懂得甚多。最后似是无意中,又问了一下此去去蜀一趟,需得多少本钱?

    祈五郎见陈管事也是个能说会道的行家,相谈甚欢,便透露了一下。

    陈管事一听有门道,想起小姐的提议,更是打定了主意。要是三千贯钞在这也只能买几间小瓦房,地方也偏,不如现在这,刚修葺过,买了也能让小绿夫妻俩生儿育女住一辈子,终能让夫人放心了。便也坦言相告:“五郎,我和你谈得倒是投味,也觉得你眼光倒是好的。我就倚老卖老说几句心理话,你别计较我这深浅。这房子之所以卖不出去,据我所知,还是因为不是房主攸关的人在卖,所以这卖高了他自然获利多,卖出去他也获利,他又何必着急脱手呢?反正贵堂伯家业大,也顾不及这个小地方,不是?”

    祈五郎点头称是。

    陈管事又接着道:“实不相瞒,这房子,我家倒是有意想买,奈何刘氏夫妇实在要价太高,非是诚心交易。如今五郎既然来了,这卖房一事何必还要看房人来作主?不如请了牙人,叫几个街坊来作中人,谈妥价格,合适的话,今便能拿了钱钞,也无须再等时,免得误了生意上的事。”

    祈五郎早在街口打听得,这里房子不好出手,正头痛得很。如今一进院子,听得现在住家有意要买,自是乐意之极。

    陈管事便让陈素去回了夫人,商量一下可能的价格。又找了人去请了小绿夫妇来,由陈嫂找郑大嫂了解一下这房子除了周家,是否也赁过给别人家。自己则陪同祈五郎去找几房邻里来作中人。

    一应事办妥后,方回到厅里,祈五郎已经对陈管事信服有佳了。“果然陈大叔说出了我心里话。适才来看这房子,发现有住家还以为刚卖了。他欺我伯父不在此地无法知实,便信中一直道无人赁也无人买,可知之前根本就是假的。还不知道私下里偷了多少银钱。这回正是抓个正着。”

    陈管事让各位邻里坐下,方道:“实不相瞒,我是见这刘氏夫妇实在不老实。各位邻里见得昨他在门前欺负我家小姐年幼,愣是上门来讹钱,最后在众位打抱不平下,方才悻悻地离去。”

    陈管事这一帽子送给其他邻里,便自有人将刘氏的一番举动说出祈五郎听,祈五郎听得,便怒道:“这厮如此滑可恶,我且将他送于官府去治罪不可。再说,也不知这几年,他又赁出去几次,到底私吞了多少钱?!”

    这时陈嫂同郑大嫂进来,郑大嫂已知事原委,在厅门处听得这话,便道:“原来是房主家来人了啊。这下可好了,卖了这房子,看那刘老汉还如何贪钱?我看啊,他就是寄于梁上的房虫,这几年来,每年也赁得过两三回,要是都周夫人这般付给他钱,三月便是一千六贯钞,真正是抢钱啊。我与他算了算,怕是几千贯钞的赁钱不为多。”

    陈管事忙给祈五郎介绍了下郑大嫂。那祈五郎又向各位邻里了解了下到底这几年赁过了几次,心里也有数了。又听郑大嫂道:“也亏得五郎遇到了周家这般好主顾,要不然,这些钱财哪里会清楚?只是可惜周夫人,没想到做好人反而被刘老婆子如此来敲诈。这等恶人,欺了主人,又欺房客,着实不可饶过。”

    没多久,小绿夫妻急匆匆地赶来了,相互介绍了一下,寒暄过后,又有刘老汉两夫妇也被祈五郎的伙计拖来了。

    这两个老夫妇,昨天被文箐与阿素一顿数落,没吃着好果子,回家两人还打了一架,相互扯披。今天听得祈家的伙计道要来周家谈房子的事,自是没脸上门,万分不愿,而伙计却不管,只死拖活拉地将他拽了过来。

    刘老汉此时见到了祈五郎,认定是周家捣的鬼,主家既已托付自己交易,这个祈五郎只怕是冒名来的也不说准。便大声地质问道:“你要是祈大人的侄儿,如何可信?”又有刘老婆子喊出一句:“不会是周家搞的鬼吧?”

    文箐正好由阿素陪着从后院过来,在后堂往外看到此场面,同阿素道:“这刁婆子,显然昨天还没吓老实,需得请她吃几棒子才是。”

    阿素碰了碰她,提醒她外面一堆男人坐着呢,需得小心才是。

    陈管事本来就对他二人昨趁自己不在便闹将上门,差点儿同小姐上演一场全武行,心里对这二人早就厌恶至极。此时见这两人还是死鸭子硬巴,又要泼污水在自家上,便站起来,喝道:“我周家要搞鬼,只怕你今不在此处说话,昨便在衙门里吃棍子了!莫不是非要送去衙门才知什么是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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