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四章 上街五——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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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氏先是被刘长老的话给吓得早就瘫软成一堆泥,六神无主,只是紧抱了儿子,唯恐母子分离。此时又听得东家泼自己污水,眼睛也睁得大大的,满脸的不敢置信,以及惊惧,伸出手来,指着翠娘,语无伦次地道:“你,你,你……你好狠毒的心肠!我,我……”再也说不下去,见众人怀疑自己清白,辩却是陷泥坑,有理说不清的模样,极其委屈地萎顿在那儿。她家儿子此时也听不懂这多,只糊里糊涂地看着众人,现下胆子也小了,不象刚才还敢骂东家。

    文箐心想,这胖子不亏是做生意。一张利嘴真是能说,便是自个要是真与她顶上了,只怕她说出的话会将自己臊得没皮,不敢与之对战。最后一句实在是歹毒得狠,字字诛心啊。这要是杨氏真与她家男人有个勾三搭四的,只怕这浸猪笼是必然的了!太毒了!

    阿素听得直皱眉头,这事涉男女问题,哪里说得清辨得明的?只是可怜那小孩了,那双眼睛是真亮,太象自家小姐与少爷的眼睛了,饿得也太可怜了,要不然还真想袖手而去,哪里乐意小姐与自己陷进泥潭去?小姐说要帮,便帮上一回吧。

    等胖妇人落了音,阿素迈出一步来,问道:“杨娘子,便如刘老爹所言,你既与这店家无契约,便也算不得雇工,方才这般动静自不能依良相殴的律例来处理,无死无伤,也无需上公堂。只是再这般斗下去,不是个办法,不如双方都好聚好散。找个地方先住下去,做得些活计,筹得些钱财,便归乡去吧。如今大水早去了。只要有些田地,总还得能活得下去。”

    那刘长老本来想着自己这次帮了胖翠嫂,便又能几的早餐馒头,刚出个头,却不想又出来个戴帷帽的小娘子,一句话便把自己要论罪的人给开解掉了,皱了眉头待了发作,又有人低声告诉他道:“这便是周家的两个小姐。”他一凛,也不再发话了,寻思静观事态发展再作决定。

    杨氏抬头看了这个戴帷帽的年轻女子,听说不会治罪,心里便安稳了些,可是听得要离开才是,却又思及哪里是这小娘子一句话轻松就能回得去的事?没有盘缠,又不知家里地契在哪里,回去了自己又无力耕种,要去投亲又无着落,哪里去找个好人来帮自己?于是满腹委屈地道:“如今钱财却无,哪里又能有地方可让我母子住下?再加上有恶名在外,谁还雇我与我做活计?便是我想谋生,也无营生之处……”话毕。泪滴滚落,好不凄惨。

    阿素有心想帮她,又怕钱财给了她,翠嫂要是以别的相胁于她,等众人一走,再抢了钱财去,又如何?便道:“这个你也勿需担心。你既说家舅不信于你,你只得检讨自己言行有无过失。其二便是店家说好心替你发了丧,既是行个善事,想来也不再向你讨这费用。店家嫂子,可是?”阿素说完,转向翠嫂。

    翠嫂见她戴了帷帽,也看不清她面容,只听她说话不慌不忙,而且这人说起话来,把自己刚才说的杨氏不规矩的事当作没听见,显然是帮杨氏的。周家不好得罪,自不能与她算计,要是顶回去,可最后一句又梗得自己无法再找杨氏算帐,也无法再迫杨氏。眼珠一转,地道:“我当初实是看她可怜,才助于她,谁想她是个不规矩的,要不然,怎的得了个‘牵羊婆子’的名?便是个守妇道的,也不会赖在我家了……”

    最后一句,似是叹气,语音拖得恁长。学了杨氏腔调,倒有五六成像。杨氏再次听得这般说,只怒睁了双眼,过后则六神无主起来,只抱了自家小儿哭。

    真是个无用的女人!她家儿子不被她这般饿死才怪!文箐心里有点儿恨铁不成钢。这胖子只怕是绝不肯轻易放过杨氏的。虽不知这杨氏除了偷瓜果到底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但只要一想是一个不花钱的劳力,米店老板也说这胖婆娘是个抠门的主,想来胖子打的便是这个主意。杨氏今天让她难受一遭,她便要置杨氏于死地,一个不守妇道的妇人哪里能找到活计,自是没了活路,不死也得扒成皮,。

    阿素见这胖妇人不回自己的话,可见是个硬茬,只是自己也不能硬来,便对杨氏道:“店家是有心助你,你流落于此地,也知人生地不熟,何必还计较那些?不如现下与店家说清,再无钱钞人限制,便是各走各路,从即起,两不相干!”见杨氏仍然蠢头蠢脑想赖在这里的样子。心中只道枉自己这般费劲,这明明是一个不识时务的女人。可自己踏进来,如今想退出也不好退了。转头对一脸横的翠娘道:“店家既是个行善的,如今他母子俩既帮不上忙,顾不了店里活计,不如好事做到底,放她去又如何?刘长老都如此说了,是也不是?”

    众人本来还在议论杨氏是不是勾搭了馒头店的男人问题,又听得这戴帷帽的小娘子番说词,却是将两人的关系不管前缘如何,今便是一分为二。各行其事,堵了双方再继续翻旧帐的可能。想想这事本不关自己,要是将这二人的恩怨分开了了,也算是行痒,也有点头称是的,也有人还在说这杨氏无姿无色,哪处可勾人?

    翠嫂被得满脸通红,又见刘老汉开始想说话却被阿素跳出来拦截了,一时怒火顿生,便也不顾及什么周家不周家,反脸骂道:“这本是我与她的事,你一个路人何来干涉此事?莫不是她与你有何干系不成?瞧你戴一个帷帽,怕是躲在帽后不敢示人耳目,装作大家闺秀模样,说东道西不成?!”

    她这番蛮不讲理的话,实在是让阿素没个防备,尤其是人家说话什么下三滥的都能扯得出来,把自家便生生得没个退路了。这闲事真是早就该不管了的。被翠嫂一顿数落,脸上羞得红透了,好在众人看不见,只是也很生气,同她自是不能再讲理,便也不客气地有意反驳回道:“这位胖婶,可说清楚了!你要训她,只管关起门来训,我自是不会敲了你家门硬上来说道理!我既是你家客人,买你几个馒头,给快要饿死的小孩,你却是要打杀了他,这众人都眼见为实,小孩可是躺在地上的!”

    翠嫂仍嘴硬道:“我自在我店里说她,你买你的馒头便走,管我何事?真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

    文箐一见阿素受辱,忙站出来道:“你个婆子!好不讲道理!我家阿姐不过相互劝一句话罢了,便被你扯三扯四地道什么是非!你既辱骂我们为猫狗,我要再忍下去,只怕众人还真被你骗了。我且与你理论一二。我家姐买馒头施舍于她家小儿。你却指桑骂槐道小孩噎死活该?岂不是有意指摘我们为凶手,要杀这可怜的孩子?难道我们行善施舍吃食,还成了歹意?你这是颠倒黑白!如今我们在这里,便是因为这小儿刚才差点儿被你打杀死了,自是怕出人命官司,我们留在这里也好作个见证人,否则知不报岂不是要连坐?各位邻里可说,当是不当?”

    文箐这中间却有点故意说岔,胖妇人不讲理,自己要对她以礼相待岂不是对牛弹琴之外还要被当个软的被她捏?所以也不考虑手段来,只管打压了下去。见众人已点头,舆论声势造起来了,便又继续道:“这人命好在没出,否则今在场诸位只怕都得进衙门一趟。我且问你几件事,你能说清,自是你占理。其一,俗话还有:‘抓贼得见赃,捉需逮双。’她有什么不规矩,你若有真凭实据便早早告于世,岂是可以纵容的?或是绑了见官去,何必天天还留在家里与你做活计?莫不是想收为妾室?便是你一个庶民之家,哪里能养妾室的道理?如若不是,今又说什么捕风影的话来?其二,你说她有恶名‘牵羊婆子’,却了她去菜场偷瓜于你家儿子吃,不偷便要卖了人家的儿子。这是你不仁不义,你人干下溅勾当,论罪论罚你是主谋当首坐!其三,你既说是帮她安葬了家舅,行了善事,给她一份活计,却又为何一天才给一个馒头于人?便是白做活不给工钱也得管人吃食不是?不给食吃也罢,我家姐买了馒头于她家小儿,你又何必生气便将人家儿子要打要杀要卖的?其四,你一生气,便将人家儿子打晕过去,众人可都是瞧得实实的!她又不曾卖于你家,既不是你家奴,顶多算是个雇工,又何来任你打杀处卖?奈何你家儿子便是个宝,人家儿子只能插根草?”

    她这番抢白,真正是一句紧一句,一时间也让人找不到一丝一毫破绽,把个中紧要处全说了出来,这一干众人听完,全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姐!真正是利害!原来这便真正是那斗三个恶贼的周家小姐啊!果然有胆识!这有名的利嘴翠嫂看来是碰到对手了,一时便空前高涨地等着看闹了。

    阿素见小姐也要踏进这是非沼泽来,去拉她,没拉住,听小姐这一句句,比自己只强不差,又是这般护着自己,心生感激。也不知小姐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律条?另外,又担心小姐触怒了这恶妇,可如何是好?

    她却不知文箐便是在返归州的船上听小吏讲的几个故事里正好有这么几条,如今便被她用上了。可见,有时多听故事,便是一个学习途径啊。

    那胖婆娘见这小女童地上站人群里,早就忽视她了,突然她跳出来一顿骂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人家已经一长段骂完了,气得便心绞痛。真是这年头,怎的就突然有人敢欺自家门上来了?

    彼时,有人道了声:“巡街的来了。”旁边有人开始想走,却又听到紧要处,不知这周家小姐同翠嫂谁个会赢?自是舍不得。待听得周家小家再度张嘴,便又都站在继续看着。

    阿素听完小姐说了,也不容胖妇人多想,怕她要是浑骂起来,自己斗她不过,不如再激她一激:“各位叔婶在这里也听得分明,便是刘长老今天也见得,这前缘旧事咱们外人能知道的也就这点,俗话说:清官尚难断家务事。”众人微点头,便听她话锋突然一转,道:“且不说别的,店家要真是行善,何不好事做到底,便放了这母子去!她既不放,莫不是作贼心虚不成?我姐俩作为客人,好心买她几个馒头,反而遭她驱赶,实是没道理。”

    最后两句,才是关键。翠嫂这下子算是开了眼了,人家把她骂完,再架在这里,只能按她的办,否则自己要是再往前一下,便是连自己同杨氏都要掉进坑里去了。心里恨死这来管闲事的两姐妹了,便也改了主意与方式,冲文箐便作一副长者嘴脸,语重心长地道:“小娘子,你莫要偏听这恶婆娘的话,以为她可怜,不知她有多可恨。你泼我那多污水,我见你人小,不与你计较。如今你既我这般,我倒是不放她不成!安葬费用,是死人的事,我不算计。她母子在这住了几个月,欠下的米粮,不知又做何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难道我让她做工来偿钱,这便是过错?真是没天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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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律法:庶民之家不得纳妾!

    如有犯罪,有教唆主谋者,当令其坐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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