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七章 丧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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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箐慢慢了解到,周家先是丢失独子幼女,再马上接着是周大人这一去世,已经引起了归衙门不小的震动。后续关于丧事的办,衙门里倒是派了不少人来帮忙办。知州大人被人搀扶着亲自来道歉,他腿已经不行了,医士说治好了也是有跛疾,再也不能为官了,想来继任官员也要到了。

    文箐听到这里,记在心里,事后便好奇地问周夫人:“为什么摔了腿便不能为官了?”

    周夫人幽幽地道了一句:“律法规定,残疾者不能为朝廷命官。”

    文箐闻言大愕。看来在古代一定要全手全脚,全须全尾才是,要不然又是哪条规定便把一切“劳动成果”给剥夺了。

    关于丧事,文箐此前二十四年来,对于她来说,她爸妈两头的老人都在,年纪都有80多了,故未曾亲经历过,更何况是按老风俗的。

    昨晕头晕脑磕了头后,换了孝衣。所谓“披麻戴孝”,那衣裙便是粗麻制的,并不是纯白的,而是发一点黄。孝衣孝帽,草鞋着脚。文箐也没心再问这孝服上的名堂,只见文简是头上麻布还需得戴个孝冠,而自己则是麻绳结发。

    本来还想能好好在家再睡一次。没想次到天微微亮,便听陈嫂在院里似乎和陈管事说话,道是夫人病势昨儿半夜里加重了好多,如今高不退,需得快快去请了医士过来才是。

    文箐听到院里动静,便立马一翻起来,穿好孝服,想着姨娘既然住在周老爷那间,自己便和文简住到了一起,不知周夫人到底如何了,可千万别……

    这一想,心就狂跳不已,匆匆洗漱完,便要进到周夫人房间里去看看,却被周夫人吩咐让陈嫂给拦在门外,道:不许进去,免得过了病气。

    她虽然着急,但是又怕自己这一进去反而让周夫人担心真过了病,也只得在门口处请了安。

    周夫人在病上仍然惦记着她,在里头哑着嗓子道:“阿素,小姐和少爷就交于你看顾,可一定要盯紧了他们的吃食,万勿少吃或不吃。”

    阿素道一定人照看好小姐和少爷。文箐听得周夫人这般殷殷交待,只觉得心堵得慌,这样一个心地良善的人,为何老天爷就让她得了这般难治的病呢?

    陈管事忙带了姐弟两去寺里,让父子(女)见一面,以便封棺。要是正常况来说,早就是入敛了。原因便是周夫人一直坚信儿女会回来,说花再多钱,也要让见见父亲的面。也许人的信念就是这么奇怪,不着逻辑,却是料得很准。

    在灵堂西侧,四周用纱帘搭起来,也不知道这叫什么,也许叫灵?文箐当时只奇怪怎么便到这里来,点的香火气格外的浓郁。

    旁边有个山洞,在这盛夏里,倒是很荫凉,也显得暗森森。一具棺柩停那,周大人四周用冰给镇着,燃了极重的浓香,走拢去,已有异味。原来是借这洞里的凉,加上冰雪,还有药物来处理停尸,以便尸体保存得久些。

    虽然经过一些内部防腐处理,周大人的脸也不象原来模样,也不知古代是不是也有殡仪美容师,给脸上美了容,反正现在看,浮肿,却是惨白或者说是硬白。

    文箐看过,心里哀伤,周大人子如命,其可歌可泣。进来有点儿久了,忍住恐惧和呕吐感,轻声对陈管事道:“文简胆子特小……”

    陈管事明白,也没让文简去看正面,只让文简看了一眼周大人在高台上似躺着的样子,算是看过了,然后又让姐弟俩磕头。领了到禅室里,由小绿帮忙带着,自己便走出去叫人,找小绿和专门的婆子来进行最后的一次大敛——按正常的话如果儿女在家,早就大敛完毕盖了棺柩,如今只能拖到现在。然后准备下午封棺事宜。

    这时候栓子和豆子都怯怯地走过来,他们因为那里自己没看好,让小姐和少爷遭了罪,老爷去了,自己两人都是罪人。又经过他们爹娘的几次打骂,心里更是添了一份罪孽。昨见得小姐和少爷完好无损地回来,心里可真是狂喜。这会子几个小人终于可以一说别了,豆子也懂得多了。

    文箐听他们口气里的自我谴责感,忙安慰说不是他们二人的事。

    小绿在旁边见此,便在一边低声道:“听说陈管事和李诚在那晚把栓子和豆子暴打了一顿,最后还是夫人给拦了下来,要不也得躺几天。小姐如今不怪他们,也算是便宜他们了。”

    “这本不关他们的事,都是那起恶人没好心,我自己也没看顾到,栓子他们都小,我要怪也该怪自己。”文箐心想:这始作俑者便是自己,要是自己不出门偷看一眼花轿,哪里会遇到翠娘他们,又哪里能让他们临时起了歹意?此时被小绿提起来,心中只觉得万分愧疚,周大人便是自己间接地害死了。

    小绿这时又不停在一边抱怨自己:“要是我不出嫁,那天家中便会有人看着少爷与小姐,什么事儿也不会发生,老爷肯定也好了,一家人都可能回苏州了,老爷可能去京城也说不定,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来?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真是该死啊,奴婢……”

    未说完,便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文箐看她额头原来就一直红肿破了皮,想来之前也一定磕过好多次了,这样深的愧疚感,可能会伴随着她许久时光。便立马制止她这样,费劲拦了她。

    阿素这时也过来,忙制止道:“你又抽疯了?!夫人都说多少回了不是你的事,你这样让小姐如何办?快起来,免得外人误会是小姐在责罚你,休得干这失体统的事来!”

    文箐待她起来,沉声道:“你要这般追究下去,那还是怨我爹和母亲自己了,是我们想要冲喜才这样急着办的事。可能这样想吗?事既发生了,怪自己也没用,更何况和你也无关系,你后别在我母亲面前这般再提及,只会伤了她。”

    小绿那边直点头,拭着眼泪。阿素正给她拍尘土,听得这般话,没想到小姐这一趟回来,人变得说话比原来厉害了,以前不怎说话,如今却是一又一的。更相信陆三叔说的小姐在公堂说那番话是真的了。看来小姐在自己面前是深藏不露。

    待得小绿她夫婿郭三郎进来道封棺事宜,才停住。

    按说这“停七”,原来是女婿来主持的。文箐小,而且当时也没在,最后小绿说当时夫人就把自己当嫁女一样,所以郭三郎也应承这些礼仪由郭家来表示,周夫人却不过,用郭家这个婿名头,费用全部周家来负担。

    阿素后来在旁边偷偷说与文箐听,原来因为周大人在人家新婚那就离世,周夫人担心小绿在郭家以后难过子,忙给郭家道歉,又补了点儿礼。郭家人面子上倒是不错,对于小绿夫妻来出力倒也没说甚。

    周夫人看着两个儿女越来越瘦,想着“哀发于食”,这哪里能谈什么“居丧头三天粒米不进,三天后喝粥”,文简一直没吃好,可是成问题了。便对陈嫂吩咐道:“老爷定不乐意看到箐儿简儿受饿,再说已经都过‘三七’了,便不用再按那一来。”

    陈嫂想想故去的人,守孝是对的,但是少爷毕竟是重要的。也便依言准备饮食。到了六月二十一这天,陈嫂又建议,“少爷今过小生,离老爷……正是一月之期,孝子得茹素,可是少爷这体要紧,这天给他吃顿荤的吧。”周夫人道:“守孝,古来也是‘毁瘠为病,君子弗为也。毁而死,君子谓之无子。’”

    事后,又问医士能不能给文简用人参之类的补一补。

    文简在作“票”的子里饥一顿饿几顿的,吃的都不是好东西,加上本来体质不如文箐,肠胃确实有些不好。这几天下来,又伤神的,子是越发的弱了,要真是一直吃素的话,哪里还能下去?

    文箐与文简相处这么久,确实生了一份护犊之,很心疼这个弟弟,她自己吃素倒没觉得。只是周夫人这一番话,自然四个孩子便无需按守制这般严格地要求来了,连姨娘也是,偶尔总得要改善一下生活。周夫人自己却坚持,陈嫂却暗地里只能尽量做精致一些。

    因此,文箐便迫不及待地向阿素了解一些关于服丧守孝的礼仪规矩。

    原来在孝期,除了周夫人所说的那个以外,三月后可吃粗食,一年方可进菜果,二十五月丧期之内不能饮酒食,这是哀发于饮食。此外不得听喜乐嬉戏游玩,不得大声说笑,子女在一年内不得剃头理发和化妆,时常要面带戚容以思故亲,更不得戴首饰,发上便一直以白布条绑束便罢,这便叫“哀戚毁容”。家中3年内过年不得贴联,不得出外远行等等。后面又听得到墓葬后,孝子需得单独结草庐于墓地边,以草为,以木为枕,旦夕祭拜,三年方可,这是哀发于居处。夫妻不得同房共枕行敦伦之礼,至于说及丧期内嫁娶,那更是不行,除了“荒亲”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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