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被困仓底的日子(二)

    现在实在是没精力说话,主要是一张口想吐。只能想想什么事儿分散一下注意力吧。要不然,这时间怎么熬啊。无意中触到了手上的小镯子,想来,这帮人赶时间还没顾得上搜自己的呢。那么这个镯子,估计能值点儿钱,忙取下来,藏在鞋底,硌脚就硌脚吧,只要有机会可以逃出去,就需要钱回去。上午戴了两个小耳环,中午的时候自己让阿素取了下来收起来了,要是现在戴边,可能还值点钱。不过也可能当时被那个女贩子见着直接扯了去。对了,想起来了,有个银锞子的,干脆塞在袜子里得了。唉……

    问了问两个小孩:“你们上有值钱的东西吗?”

    柱子说没有,文简说,“今天戴的,姨娘下午取下来了。”

    文箐道:“三叔给你的礼物呢?”

    “给姨娘收起来了。”

    文箐想,这孩子咋这么有金钱意识,不会又是一个守财奴吧?还是姨娘有这份节俭意识?回去以后可得好好观察。突然想到这句话有问题,自己咋这么有意识就一定能回得去?还是个“回”字……唉……

    又想到文简脚上有个脚环类的,曾经问过阿静,说是文简生下来时,夫人给戴的,开过光的。想想,算了,现在也看不清,没法解下来。

    其实,文箐以前是生来不愁吃喝的,不是十分的大富大贵,可是那几位堂兄表兄,姐姐们,都是有钱的主啊,极大方的,每次都是买了东西不忘自己一份。对于自己家,母亲本来是舞蹈演员,一直到30多岁实在想要孩子就生了自己没再上台,于是后来就同她以前的同事姐妹们合伙开了一个艺术培训学校,钱是足可够她们生活的,爸爸教现代古汉语,成天研究那些古来古去的东东,自认是个有些才华的人,所以每年除了戴学生,开些课题,就出点书。用她爸形容他自己的生活是:既能度又能闲一致。真是一个容易知足的老头。

    这么一个大家族里,钱不愁,吃喝更不愁,所养成了她也是一个没什么钱不钱的观念,只觉得不愁吃不愁穿有两房子住着,有点儿闲钱花花就成了。没想到自己拥有的那份闲适,到了这里,却成了生活步步窘迫,还落到一个被绑架贩卖的境地。真正是天壤之别啊,想想真是疯。最近两个多月看周夫人算帐,自然觉得需要钱,加上自己确实没有小钱包,大环境如此,自然就有意识到银子钞票的重要了。

    黑暗中有“吱吱”地响声,文箐头晕晕的,也没怎么意识过来怎么回来,就想到是不是谁在吃东西了,随口问了句:“你们饿吗?”

    “饿。”两个孩子都醒着呢,齐齐整整地道,八成是饿得象饥狼了。把文箐都当大人看,这大人不发话,小孩也知道不能随便哭。主要也是没力气哭了,该哭的都早哭过了,没用啊。

    文箐想想,馍是被自己当时随手放在大约哪个地方了?结果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好不容易摸着一个,缺了点小角的。谁饿得受不了,自己会主动吃东西了?

    “你们刚才吃东西了吗?”

    “没有……”两个孩子都道。

    “奇怪……”文箐说自己穿越了,莫非这半拉馍也穿越到别的地方去了?

    拿了过来,沿那参差不齐的边,慢慢地扯掉,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摸着。突然听到吱吱地叫声,文箐给吓了一跳,文简也吓得往她怀里缩,旁边的柱子说“鼠,鼠,鼠……”

    文箐才想到可能是“老鼠”。原来这馍被耗子咬去了些。果然穿越到耗子肚子里去了。“别怕,不会咬我们的。来,一人一小口,慢慢地吃。”这话,哪里是说给别人听的,明明是说给自己听的。和老鼠抢食,要是说出去,笑话不笑话人?只是,这又能同谁讲去?唉……

    文箐拽了一块,掉了好些屑下来。摸了好久,摸到柱子的手,放到他手心:“硬,小心别噎着了。”又扯了一丁点,摸到小文简的嘴。结果这家伙到嘴里,就吐了出来。“姐,不好吃。”

    “不吃要生病的,不好吃,也吃一点点。好不好?”

    文简一听要生病,也只得吃了一些。旁边那个孩子听了这话,也咽了。文箐道:“别吃快了,一点一点吃。柱子还要吗?”听到说不要了,文箐自己也往嘴里塞了点,真是难吃啊,这什么馍嘛。穷人的子果然艰苦,自己以为一家落难到归州,时常见周夫人算计着钱银,原来还是有钱人家,吃的至少三个菜,天天能见些荤,以为就是苦子了,看来还是没苦到贫困。

    想喝水,摸不到那个竹筒,不知滚哪里去了。当时也没顾上,就放文简边了,好象。唉,摸到了,也不知能不能在黑暗中打开来。

    吃了点儿东西,陪着他们说三道四打发寂寞,等两个小子睡了,她难受了。古代这船可不象现代的轮船,就是现代轮船也不是极其平稳如陆地,更何况这明朝的木船。要是发生点意外可怎么办啊?在仓底里总比落水里强啊,落水里她就算能游泳,这可是长江啊。再说她就算有能力,能自救,那两个孩子咋办?唉……不过想当初堂兄带在瑞典滑雪,不就是遇到突发况,才陷落在雪堆里,遇了险,当时也是又冷又饥,堂兄那时还与自己说什么:“人在困境中,最欠缺的是勇气和信心。必须要有能脱险的信心,才不会被苦难击垮。就这么一次小小的雪崩,咱们不在最底下,只是隐在这里不太好被人发现而已……”还和她说煤井的工人会怎么求生等等。

    那次遇险时间相当短,马上就有人来救他们了。不过让她也意识到,她自此有了恐惧症,请了心理医生治疗,还是没能治好。最后未婚夫道:“那也只是一场小雪崩,咱们再去试一次,不雪崩了,你可能就好了,你也能相信那只是一次偶然事件。为了我,咱们试一次?”

    她当时定是发了神经了,才说信他一次去试试。为了他?她是真傻了。虽然他,那也是相认他的力量,结果没考验到他的力量,只是这一试,不雪崩了,却是她滑行的速度莫名其妙快得惊人,她就是眼睁睁看向自己滑向峭壁……便到了这里来了……

    什么偶然事件?到她这里成了倒霉催的一次比一次惨。老天爷这是嫉妒她以前的子过得实在是太平顺了,所以看不过去,摆了这么一局,来考验还是惩罚自己吗?才添了这些难来?

    抱怨完了,想想,堂兄说得对。一个人最需要的是压不倒的信念,有这个作为支撑,就会坚持到最后。不过那时候有堂兄依靠,她什么都不用心,正如现在的文简,如今她只能成为堂兄了。

    待她再醒过来时,是被文简弄醒的,她的腿都被文简坐麻掉了。文简听到仓外的响声,见到那个女人果然推门过来,看着三个人抱成一团,道:“都活得好嘛。”文箐道:“快上岸了吗?难受,要死了。”

    “还有半天。”这女人,说话不知是不是骗人。反正文箐是不想相信她了。相信一个贩卖人口的女人,那还不如剁了自己的脑袋得了。

    “水找不到了,还有水吗?我可能要生病了,我头痛。要喝水。”

    那女人道:“刚才的,哪去了?”提了灯,找了找,果然在旁边一个角落处呢。女人没好气地踢了过去。

    文箐忙抓稳了,用袖子擦了擦竹筒,就着她的灯光,文箐左看右看也不知怎么喝,结果那女人一把拿过去,打开来。三个小孩喝了点水,舒了口气。

    “能把灯留给我们吗?我保证看好灯。不会点着别的东西的,没有灯,太害怕了,要是弟弟叫起来,别的人会听到。”

    “没想到你人这么小,倒是会威胁老娘了。你叫吧,叫破嗓子也没人来。想要灯?你每要是放火烧了这船怎么办?我每一起死?老娘不陪你。”那女人就拿了灯要出去。

    文箐摸了一下文简的衣服,干了。马上趁灯光要离开的时候,比划了一下,还没给文简穿上,门又关了,又黑了。摸着黑,文箐一点一点地给文简穿上,脑门子全是汗。“你们要尿尿就说,别尿上,会生病。”

    结果两小孩马上就说要尿。文箐仰天长叹。自己怎么不在文简穿上前问这话,这样的话,也能省一道工序。唉,来了这里,都变蠢了。可是叹气归叹气,还是得侍候这两个小不点儿,又按刚才的一程序来一回。老天爷,给她这么安排一出,是要“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还不知降什么大任于自己上呢。

    其实,行船上,人是晕晕沉沉的,没有精神,也很容易又陷入睡眠,只是也容易醒,总是处于半睡半醒状态。她怀疑是水里有药,可是不喝也不行,只要药不死自己,就成。如此,这样来回反复睡了醒,醒了睡。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醒了多少次,反正馍不好吃,浑没力气,连说话都不想张嘴,意识有时清醒,有时迷糊。文箐祈祷自己可千万别发烧。

    文箐在心里咬牙:“这几人,别落我手上,落我手上,哼哼,我要……”其实她要如何,根本没有下文。这就是阿Q法吧。在无助的黑暗中解除无聊,转移一些注意力,不让自己更害怕。

    生命永远值得珍惜。

    如今只能想想,现在来到了明朝,还是宣宗时期。嗯,《明朝的那些事儿》里有说过,宣宗是个好皇帝,就是命太短了些。唉,这些国家大事先放一边,还是先想想自己的这个“家”吧。想当初,刚发现自己变成了小孩的时候,自己真是疯了一样,好在周夫人子好,对自己一个劲安抚,最后也只能认命。

    周夫人这个母亲是好的,不知道她和周大人,徐姨娘这三人之间如何相处下来这些年,一个有才有貌的女人,会持家,会赚钱,画得一手好画,写得一手好字,又通晓一些官场实务,真正是出得厅堂,进得卧房,上得朝堂的一位贤内助。

    当然,徐姨娘也是有才有貌,貌在前面说了,才嘛,弹得一手好琴,声音极好听,唱得好曲子,为人没脾气,软糯糯的,滴滴的,嗯,就是用来疼的。她倾了全部的就是周大人,从她每次静静地坐在头凝视着周大人的目光,就让文箐有种感觉周大人就是公狐狸精,把她给迷得神魂颠倒啊。

    唉,这周大人,真会享福。不过也是个好官。不贪,为官清廉,还为了修路筑桥,从府里拿银钱;对下人也没脾气,生病时也不对阿素阿静发火,对两个孩子,从目光里透露出十足的慈。想来是个好官,好爹。也是徐姨娘的好官人。

    唉,文简不见了,周大人这根独苗,没被华阳王害死,却流落在外了,以后还不知如何。不知周家上下会怎么样了……

    文箐胡思乱想起来……其实,最主要是要抓住一个什么机会啊,才能逃出魔掌啊。

重要声明:小说《明朝生活面面观》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