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初到女尊(修)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阮慕黎 书名:希瑾
    初到女尊

    “小姐醒了吗?家主一直在叫小姐,怕是快要不行了。”带着些许急躁的男声在不远处低低响起。

    “那怎么办?”略带哭腔的女声很是稚嫩,透露着焦急却无措的绪,“小姐一直没有醒过,吃饭喝药都能咽下去,大夫也说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是就是一直昏迷不醒……”说着,女孩的声音也带上了浓浓的鼻音,许是急得哭了出来。

    “嗯……”林希瑾难受地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声音,慢慢地睁开了眼,揉着钝痛的脑袋,只觉得浑浑沉沉的。脑袋里一片空白,林希瑾慢慢地支起子,有些呆楞地虚坐着,目光茫然。

    “啊,小姐,你醒啦!”女孩或许是一直关注着林希瑾,所以这么微弱的声音她也注意到了。随着拉高的女声,一张尤带泪痕的小脸带着满脸的惊喜出现在林希瑾的面前。她穿着鹅黄色的古装,梳着道士头,有点女扮男装的小书童的感觉。

    林希瑾皱了皱眉,脑袋被尖锐的女声刺激得闷痛,按着太阳慢慢地揉着,没有出声。

    “小姐,你终于醒了。”紧随着响起的男声明显是松了一口气,林希瑾蹙眉看着一个端庄平和,穿着蓝色长袍的男子出现在她的前。他大约四十来岁,保养得宜,额上的皱纹也只让人感觉值得信赖,是个很稳重的男人。

    他是谁?林希瑾皱眉,她敢肯定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更何况……林希瑾看向他上的长裙,她在做梦吗?为什么她看到一个男人的上居然穿着长裙?

    然后林希瑾便听到这个男子朝着先出来的小丫头吩咐,“快,帮小姐穿上外袍,然后去见家主。”

    然后就是一番手忙脚乱,林希瑾浑浑噩噩,如踩云端。任凭两人给她穿上长袍和鞋子,然后便被跌跌撞撞地拉着冲到了另一间充满药味的屋子。

    “来了来了,小姐来了!”刚一进去,就听见一个像太监喊破音的男声惊喜的喊声。发出这个声音的男人面容艳丽,虽然没有化妆也带着一股天生的媚态。林希瑾如果有心特意关注的话,会发现这个男人和她曾看过的一些动漫里面妖孽男人极为相似。

    只是此时他的声音给林希瑾的刺激太大,林希瑾现在只觉得脑袋一阵隐痛,只皱眉。不待她出声,就被一双手拉到了药味最为浓重的榻前。

    拉着她的男人低着头,眼圈红肿,明显是哭过了的。只是现在他神平和,端庄的脸上淡得不露出一丝绪。只有紧紧捏着的拳头才能稍稍反应一丝他的绪。男人拉着林希瑾,急促地带到榻前,然后语调温和,平静地对着榻上的女人说:“妻主,瑾儿来了。”

    林希瑾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只看到上那个脸色苍白,形容枯萎,明显是命不久矣的女人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带着浓浓的意的目光从拉着她的男人上转移到她的上,变得安静而慈祥。女人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急喘着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有话和瑾儿说。”

    接着,林希瑾猛地感觉到拉着她的男子本就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的手捏得更紧了,倏地又松开,低下头应了一声:“是。”恭顺地退出了屋子。

    这一切都发生了太快了,林希瑾眼前还回放着刚刚拉住她的男人走出去前眼角滑下的泪珠,一股浓浓的悲伤冲击得她只落泪。这是怎么了?这些人是谁?这个快要死了的女人又是谁?他们为什么都叫她妻主?她又为什么要单单留下自己?

    林希瑾还来不及仔细地想,整个屋子就已经空了下来。最后出去的男子关上了门,也掩住了最后一丝的光明。沉灰暗的屋子里只剩下了上的女人和林希瑾,林希瑾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大拇指也狠狠地抠着食指。怎么回事?她是谁?她要干什么?

    林希瑾鼻腔里充斥着浓浓的药味,眼前是一个将死的女人,处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一切的一切都滋长了她的恐惧心理。倏地,她的手却已经被女人紧紧地抓在了手中。林希瑾一惊。下意识的就想向后缩回去,而女人干枯如鸡爪的手却是分外的有力,锢着她的手动弹不得。此时不知怎的,林希瑾忽的就觉得心里一酸,泪水差点就泛出了眼眶,哀恸冲击地她差点换不过气来。

    如魔怔了一半,林希瑾缓缓地半跪到榻前的踏板上,抬头看着女人。女人看起来已经有了些年纪,蜡黄的脸削瘦得几乎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皮撑在骨头上,花白的头发看来是仔细地整理过,高高地挽成斜髻,让她可以舒适地躺在上。最夺目就是那一双眼眸,即使是在黑暗中也是如此的醒目。深邃有神,望不见底,带着一种不可磨灭的锐利。而此时点点慈的光芒让她更显智慧,林希瑾本能地觉得她是让自己亲近的人,带着淡淡的却极为清晰的孺慕。

    此时,或许是因为命不久矣,这个女人望着面前自己大病初愈,目光茫然的嫡长女,却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抬起另一只手抚摸着林希瑾的头发,目光复杂,小声感叹道:“委屈我女了……为母宦游数十载,本想过些年等我女成才便告老还乡,却不想落得如今这般仓促。如今为母这一去,这一家老小便全落在了我女上,可怜我女才刚刚成年……”

    或许是因为被女人那种悲凄苍凉却饱含疼惜的语气所触动,也或许是有些不敢面对女人睿利的目光,林希瑾心里乱乱的,反手握住了女人的手,脸颊贴在女人干瘦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

    女人又是一声深深的叹息,只是开口的声音却带上了几分欣慰,鲜有的很有些亲昵地说:“瑾儿也长大了。”她轻轻地拍了拍林希瑾的脑袋,林希瑾此时只觉脑中混乱,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莫名地却想要落下泪来,一种孩子被家长夸奖后骄傲又委屈的感觉冲击地她只能用脸蹭蹭女人的手背,却是什么都说不出。

    女人此时低下了头,附耳在林希瑾的耳边缓缓地说,“瑾儿这些年的努力为母也是看见了的,只是瑾儿现在却是不能再去书院。为母去了之后,这个家便要靠你了。幸而你也有了举人的功名,在这个地方也是没有人敢欺负了的。只是你子醇厚,却是不适合官场。且为母这般的辞官回乡,暂时林家也是不适合再有人出仕。你且等些个年,待圣上安定了朝堂之时,瑾儿如有志向便再参加科举,届时如被取了,找着机会,便争取求得外放。圣上是个惜才的,瑾儿只管做的纯臣,有王皇君的分在,可保得我林家一世安宁。”说着,女人的气息便已有些不稳,声音也有些发颤。慢慢地平复了一些,女人接着说下去,只是声音愈发小了,“如若瑾儿不打算出仕,那也是好的,为商也是条路。只是瑾儿绝不可委屈了你父亲,要好好的照顾妹妹和弟弟。姐妹齐心,其力断金。为母不求你们光耀门楣,只是不可辱没了我林家书香世家的传承。为堂堂女儿,绝不可行小人之事。明白么?”说到最后,女人抓着林希瑾的手收缩得愈发紧了,语气也变得极为锐厉。

    林希瑾懵懂地听着,尽管疼痛难耐却还是没有出声,只是下意识地点下头。

    女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看着是不行了,只是她还极力地压抑住自己,语气极为欣慰自豪地说:“我却是多虑了,我女一向是极好的,定不会行向那歧路!”女人又摸了摸林希瑾的头,带着母亲对最的孩子的浓浓不舍。然后女人贴在林希瑾耳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除了给了你父亲了的家用的银两,我们家却还是有一笔不为人知的银子。那是为母这些年积蓄下来的应急银两,有一千两白银。”女人或许是小心翼翼,或许是实在无法支持了,声音降低到几乎无法听到的程度,“就在后院亭子的石桌里,石桌底部那一圈花纹正对着荷塘的那一朵的花心,用力按下去,就,就可以取出来了。”说完女人便像是力气用尽一般整个人瘫在了靠背上,脸色也趋近于枯败,蒙着一层死灰色,俨然是一付灯枯油尽的模样。

    林希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头空空的,似乎要失去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又似乎不是。却见女人摆了摆手,声音轻得像要飘起一样:“你出去吧,让,让你父亲进来……”

    林希瑾恍恍惚惚地走了出去,拉她到榻的男人许是听见了声音迎了上来。林希瑾恍惚中似乎说了什么,然后男人走了进去,林希瑾便像是踏着云一般一脚轻一脚重地像外走,脑袋愈发疼了,慢慢的,像是有些模糊了,在林希瑾最后失去意识的时候,似乎听到了凄厉的哭喊声:“家主归天了!”

    林希瑾已经是恍恍惚惚的,只是一直徘徊在眼眶中的泪水不知怎的就布满了脸颊。母亲……林希瑾似乎听到了内心里有另一个灵魂撕心裂肺地痛喊声,那样的凄厉让她终于是承受不住,一瞬天旋地转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被叫醒的时候依然是最初叫她的那个小丫头,只是一麻衣,满脸的泪痕,极为憔悴的样子。林希瑾浑浑噩噩地被拉起,挽上髻,上也被上了一件白色孝衣,然后恍恍惚惚地被拉着到了一个森的屋子,在满屋的呜咽声中被拉着跪了下来,磕完头,然后又被拉了起来。然后走到一副棺材前跪下,烧着冥币,又被拉起对着一张张敛容或悲凄或感伤的脸回礼。接着几天也是在一片混沌中被拉着穿衣,行礼,披麻戴孝,被一只温润却消瘦的男人的手拉着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地做着事

    等到终于静下来,不再被拉起的时候,林希瑾躺在上便起不来了,偶尔迷蒙中被人扶起来也只是吞咽下一些流质的食物便又昏迷了过去。一个接一个的噩梦不停地折磨着她的神经,疼得喘不过起来。一会儿是那个无耻的男人和妹妹躺在她买的上洋洋得意地羞辱她不像个女人,活该被人抛弃;一会儿是被车抛起,遍地的鲜血;一会儿是妹妹满脸悔恨地抱着她破败的体哭得撕心裂肺,而那个无耻的男人却不知到了哪里;最后却是定格在那个最像梦境的画面上,穿着古装的将死的女人拉着她厉声嘱咐,不可委屈了父亲,照顾好弟妹!

    是梦吧?明明该是死了的。

    那样的痛,心里,上,寸寸铭心刻骨。付出了那么多,却只有背叛,且是以那般不堪耻辱的方式。痛彻心扉啊,那样的惨痛,让人不忍目睹。幸而,结束了。那么的累,那么的痛,都结束了。

    对,已经结束了。就这样吧,睡吧,这样就不痛了。不痛了……

    只是耳边却是不停地有人在说话:“瑾儿,瑾儿,不要睡啊,你不能这样睡过去啊。瑾儿……”

    一声一声的,带着体温,就像曾经很早以前,父母还没有车祸时,她还不是那个要承担着妹妹和自己两人的生活重担的倔强女生,那时她生病时候母亲便是这样的叫声。

    “瑾儿,你不要睡,快醒醒,你不能就这样抛下为父啊……”嘶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焦虑,期待,带着万分心疼的绪。

    一滴温润的水珠滴到了林希瑾的脸上,“啪”,林希瑾心底一惊,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能让这个声音的主人这么的心痛呢?心底里有着对这个声音深深的依赖,有着与生俱来的亲近。他是我最亲近的人,怎么可以让他痛呢?一定,一定要睁开眼睛啊。一定要……

    “瑾儿,你终于醒了。”突然紧紧地搂住她的男人带着大喜大悲的绪,泣不成声。

    林希瑾本能地喃喃道:“爹……爹。”抬起头也只能看到眼前素色的衣服,感觉很陌生却又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嗯……”素衣的男人把林希瑾搂得更紧了。

    林希瑾觉得被勒得有些难受,本想挣扎,但感觉到脖子上的湿润,却又本能地放柔了声音说:“爹爹,我没事了。你莫哭。”

    “嗯,爹爹不哭。”男人放开林希瑾,有些狼狈地掏出帕子,有些羞窘地擦着脸。在女儿面前失了仪,男人羞得耳朵都红了。只是又转过,端过小几上的盘子,满是喜悦地说,“瑾儿病了这么久,终于是醒了。快把这药喝了,要快些好起来才是。”

    林希瑾皱眉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闻着便是苦涩,心里不由有些抗拒,却又不好推拒,于是便有些僵持着。

    男人微微地笑,眼角眉梢满是宠溺:“瑾儿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喝药。”手中撷起一枚蜜饯凑到林希瑾的面前,“看,喝完了就吃这个好不好?要喝药你才能好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说着男人眼圈便有些泛红。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说话方式让林希瑾“轰”地一下头皮发麻,赶紧接过药碗一口灌了下去,刚一入口便后悔了,这是什么药啊,又苦又腥,恶心得她直想吐出来。但一想到男人那要哭不哭的样子,说不上是什么样的绪,林希瑾一咬牙,便全咽了下去。好不容易全喝了下去,林希瑾放下碗,呲牙咧嘴脸皱成了一团。男人满脸慈地拿出帕子擦掉她嘴角的药渍,然后一颗蜜饯送入她的口中,终于是缓解了满口的苦涩。

    “正君,小姐醒了吗?”男人正要说话,林希瑾最初见到的那个小丫头的声音便在他边上响起。

    “嗯,粥熬好了就端过来,喂给小姐喝。哦,对了,从今以后瑾儿就是家主了,不能再叫小姐了。”林正君转过头对着小丫头吩咐,姿态端庄,带着特属于大户人家的雍容气度。林希瑾看得他的形象飞速地转换,有些目瞪口呆。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搅得林希瑾的脑袋里一塌糊涂,林希瑾觉得自己有些混乱了。

    她似乎是林希瑾,似乎又不是这个林希瑾。……怎么回事?

    “是,正君。”小丫头端着一碗冒着气的粥走到林希瑾的面前,疲惫却带着几分欢喜的眼睛盯着林希瑾,眸光有些湿润,微微有些哽咽地说,“家主,漱玉伺候你用餐。”

    “呃,好。”林希瑾终于反应了过来,却又是本能地转过头对着林正君撒地笑:“爹爹,瑾儿已经好了,爹爹就去休息好不好。爹爹要是为了瑾儿病了的话,瑾儿可就罪过大了。”

    说完林希瑾又是一愣,这样撒的口气,这样地称呼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林希瑾觉得自己的体里似乎有种陌生的力量控制着自己作出这样的反应一般。

    “嗯,好,爹爹去休息。”林正君的眼睛里又有了些湿润,侧过脸用帕子拭了拭眼睛,才满脸欣慰地望着林希瑾,“瑾儿好了,爹爹这就去休息。瑾儿喝完了粥就好好地睡一觉,不要劳累了。”

    女儿终于好了,林正君即使极力地作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却还是忍不住欣喜异常。更何况刚刚一醒过来的女儿便就在关心着自己呢?

    林希瑾很想抗拒这种反应,却又是本能地点下头:“嗯,瑾儿会的。”然后又目光殷切地望着林正君。

    林正君却是毫无所觉,只是他一点不愿离开却又不愿女儿担心。只得无奈地叮嘱:“一定要先喝完粥再睡。”

    “恩恩。”林希瑾点头像小鸡啄米。此时林希瑾却有了些被人当做小女儿宠着的感觉,反正也抗拒不了,便半推半就地随着这种感觉自然地反应了。

    “喝完粥了就休息,不要劳累。”

    “嗯嗯嗯。”

    看着林希瑾殷殷的目光,林正君还想叮嘱,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头对着漱玉吩咐:“好好伺候家主。”

    漱玉恭谨地低头应下,林正君摸了摸林希瑾的头,终是想不起还有什么可以叮嘱的,只能不舍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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