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章 【入匪巢,三怒惊案】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醉入玄皇 书名:三朝元老
    方青瑶自小柔弱,别说是遭人绑架,就算深夜一人行走,心中都甚是害怕。她此刻双眼被黑布蒙着,小嘴儿被布帕塞着,双手被麻绳绑着,前面是那个色鬼大汉,对方仿佛牵牲口一样牵着她。

    这个大汉还一个劲儿发出笑,方青瑶仿佛还能感觉到对方正在用十分猥琐的眼神打量自己。她现在想叫也叫不出声来,就算她的嘴没被堵上,又能如何?自从出了那间封闭的茅屋之后,她就与那两个大汉走在茂密的林间,不知道对方何去何从。

    最可怜的还是王义,二天之内,脑袋遭到三次重击,也不知道是大汉出手过重,还是由于三次重击对他的脑部造成了严重伤害,直到现在不见他醒过来一次。方青瑶暗自叫苦的时候,心里也在暗暗为王义担心。

    王义被打晕之后,那个魁梧大汉就把他扛在肩上,一开始他毫无知觉,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王义醒过来一次,只是意识迷糊,眼神迷离,精神不振,双眸只能勉强睁开,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体一起一伏,迷迷糊糊之中仿佛能依稀听到林间传来虫子的吱吱声。

    就这样,王义好像坐轿子似地,体一起一伏,颠颠簸簸,双眸一睁一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渐渐恢复了意识,迷糊的双眸中映出一个个台阶。他就像一具没有骨头的皮囊,无精打采的横在魁梧大汉的肩头。过了一会儿,大汉突然停下脚步,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而后,他看到两个青年,他们手拿长枪,上还穿着比较破旧的一些铠甲,由于王义此刻脑袋发晕,所以在他眼里的人全是模模糊糊、歪歪扭扭,但他却能隐隐约约听到那两个青年的笑声。

    两个大汉走进一个茅屋,将王义和方青瑶放在地上,那个色鬼大汉伸了一个懒腰,说道:“哎呦!总算到了,大哥,你我都累了一天,不如就别参加晨练,好好睡上一觉,然后再去找二当家商议这事儿。”

    魁梧大汉向窗外看去,只见天色大亮,还有一股晨阳从破旧的窗纸外了进来,屋内细小的微尘在这束晨阳中轻轻跳动着,他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想必二当家已经起,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二当家……如果二当家不答应,我们也好快点把他们放了,好信守承诺才是。”

    蒙在方青瑶双眸上的黑眼罩已经被她的泪水浸湿,听到两个大汉的谈话,她也不知道其中真意,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使劲儿的摇头,由于嘴被布帕堵着,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那个色迷迷的大汉听到方青瑶发出细微的惊恐声,心中那团火仿佛烧的更旺了一些,他叹息一声,说道:“希望二当家能答应,否则真是可惜了这个滴滴的小娘子。”

    说完,两人走出了茅屋,方青瑶还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的锁门之声,为的就是怕他们两个醒来跑了。方青瑶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子来回扭动,但缠绕在她手腕上的那根麻绳就像一个铁铐,将她捆绑的严严实实。经过一番挣扎,方青瑶确定自己做的都是无用功之后,心中感到十分害怕,想着想着,不抽泣起来。就在她彻底绝望的时候,方青瑶感到一个人正在小心翼翼的给她解开堵着她嘴的那块儿布帕,不由心跳加快,暗自心想:遭了,定是那个大汉起了歹心。

    想到此处,方青瑶前一起一伏,喘着粗气,总怕自己的子不明不白被那个大汉占了去,如果那样,真的比死还要难受。就在她嘴上的布帕被除去的同时,她发泄似地喊道:“救……”

    方青瑶本想大声喊救命,但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的堵住了自己的小嘴儿,只听对方说道:“嘘嘘……瑶儿,是我!”

    方青瑶一听是王义,嘴角不由牵起一丝微笑。王义向泛着白光的窗外看去,悄声说道:“瑶儿,我现在把手松开,你千万不能叫啊!”

    方青瑶极其乖巧的点了点头,王义这才敢把手从对方小嘴儿上慢慢的放下来,然后又把手伸向方青瑶脑后,把她的眼罩摘了下来。方青瑶睁开双眸,一时之间感到那一束微弱的晨阳甚是刺眼,她微微扭过头去,看到王义真的就在她旁,好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之前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方青瑶心里觉得,只要王义在她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方青瑶眨巴着哭红的双眸,学着王义的样子,悄声问道:“义哥儿,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王义虽然醒了,但他还是感到脑袋沉沉的,就把子靠在墙上,说道:“我实际早醒了,之前那都是装的。”

    方青瑶努着小嘴儿,不解道:“为什么?”

    王义看了一眼乖巧可的方青瑶,笑道:“我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要把我们带到那儿,没想到在树林里绕来绕去,又进了另一个林子……而且,我想在他们把面罩除下来的时候,看看他们到底长的什么样儿。”

    两个大汉可是专家,就算方青瑶眼睛蒙着,王义昏着,他们也不可能冒险除下面罩,为的就是防范王义玩儿假晕。

    “义哥儿,咱们现在怎么办?”

    王义双眉紧皱,说道:“我想这儿就是他们的老巢,一般这些绑匪都是有组织的,为了防止官兵围剿,肯定会选一个易守难攻的山头,从刚才咱们来的路形看,这里肯定是一座山。进来的时候,我还看到这里有很多像他们一样的人,各个手中都拿着武器,现在就算我们能冲出去,也躲不开他们……所以,现在我们只能静观其变,走一步看一步了。”

    方青瑶低着头,好像想起了什么似地,哭泣道:“可……可是瑶儿听见他们说要把我送给这里的二当家当压寨什么夫人……如果真是那样,可怎么办啊?”

    王义看到方青瑶子微微颤抖,他很明白对方现在的感受,轻轻凑了过去,伸开宽阔的臂膀,一把将方青瑶搂入怀中,对方的小脑袋不由自主的靠在他的肩头。方青瑶一滴滴晶莹的泪珠滴落在王义的长袄上,就像浸到他心坎儿里去,他轻轻说道:“瑶儿,你放心,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

    …………

    王义分析的不错,这座山叫做馒头山,因为形似馒头,故而得名。那两个大汉除了绑架,最主要的维生手段,便是跟着这里的所谓大当家,二当家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从中赚些琐碎的银钱。

    别看馒头山这个名字土,但地势奇特,易守难攻,隐秘在茂密的林中,一般人就算能上得山来,也很难再找到回去的路。所以,馒头山周遭的村县,虽然都知道有一伙儿匪徒盘踞深山,但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根据地到底在什么地方。因为整个山西山头太多,你要猜还真得猜一阵子,总不能官方每天派出一队人马,所有山头挨个儿查找吧!

    两个大汉离开关押着王义和方青瑶的那所屋子之后,来到校场——就是这里的匪徒练的地方,找到一个兵卒,问他二当家在什么地方。那个兵卒指着一间院落说道:“昨晚大当家和二当家与众兄弟吃酒,都醉了,二当家死活不肯回房,估计现在还在青龙堂睡着呢!”

    两个大汉点了点头,来到一个院落,大门上面挂着一个匾额,写着“青龙堂”三个大字。走进大门,就是青砖铺就的庭院,两边有几棵大树,还有五六个木头架子,上面放满了各式兵器。庭院再往里就是大厅,门外两边站着六个兵卒,手拿长枪,腰悬大刀,各个神严肃,两眼目不斜视,始终盯着前方,见这两个大汉是山上的兄弟,也不阻拦。

    两个大汉并肩走进大厅,刚刚跨步进去,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儿,两人仿佛都要醉了似地,再看地上干干净净,显然已经打扫过。大厅正中上首有一个用夯土堆砌成的台子,大约有一尺来厚,上面有个木头大椅,上面睡着一个大汉,呼噜震天,由于这个大厅光线太暗,再加上对方正好暗面,所以看不清他的样貌。

    魁梧大汉扭头看到另一个大汉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白了对方一眼,上前说道:“二当家……二当家……我们回来了。”一开始还轻声轻语,但一连叫了几声,对方仍然是个“葫芦娃”,只顾大呼,始终不醒。他没有办法,不大声喊道:“二当家……”

    这一声叫的沉音阵阵,仿佛飞梁上的尘土都被震落了下来,站在门外的兵卒不回头向里面看了看。在椅子上坐着的大汉悠悠醒来,使劲儿的伸了一个懒腰,睡眼迷离的看着站在晨阳下的两人,问道:“恩?什么事?”

    那个色迷迷的大汉见对方醒了,绕道另一名大汉前,说道:“二当家,兄弟是来恭喜您的。”

    “恭喜我?喜从何来啊?”

    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让别人干,邀功请赏的功劳当然自己背,色迷迷大汉又向前凑近一步,接着说道:“之前我与张大哥接了一活儿,下山去绑架一对儿男女,雇主让我们在他们饭菜里下药,迫他们做出苟且之事,然后放归山下……但怎么也不曾想到,那个小娘子美若天仙,滴滴的甚是惹人,所以,事成之后我便和张大哥商议,何不将其带上山来,给二当家当个压寨夫人呢!”

    这个二当家一听,大怒,拍了一下椅把,吼道:“这事儿老子怎得不知……哦!老子明白了,莫非你们故意瞒着我,下山干私票。”

    两人一听,大惊,他们可知道这个二当家的脾气,急忙跪倒在地,色迷迷的大汉没想到拍马拍到了狗腿子上,急忙解释道:“二当家,就算我们有九个脑袋,也不敢干出有违山规的事儿啊!这个买卖是大当家接的,我们只是按照大当家的意思去办,绝不是故意隐瞒二当家您的。”

    二当家的脸色变的比风云还快,大笑道:“哈哈……原来是大哥的意思,那你们怕个鸟啊!快起来吧!”

    两个大汉拭去额角冷汗,总算是虚惊一场,那个色迷迷的大汉苦笑道:“二当家,之前兄弟说的,不知您意下如何?”

    二当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皱着眉问道:“你们绑的可是穷人?”

    色迷迷的大汉扭头看了一眼魁梧大汉,见对方不做声,他微微点了点头,怯声说道:“算……算是吧!”

    “啪……”

    二当家又怒了,吼道:“你们这两个歹犊子,老子不是说过,下手不找穷人的吗?难道这也是大哥的意思不成?”

    两个大汉大惊,又跪倒在地,色迷迷的大汉见这个“活阎罗”说变脸就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说不定自己说不对一句话,小命儿就没了,他急忙解释道:“二当家,这……这确实也是大当家的意思……”

    “你说什么?”

    “二当家,您息怒,先让兄弟把话说完……虽然这对儿男女是穷人不假,但那女子之前是个寡妇,守寡之,不知廉耻,与同堡男子暗地里干着不干不净的勾当,整个朝阳堡众人皆知,都骂他们是对儿不知羞耻的狗男女……兄弟猜测,大当家肯定也知道这些,所以看不过去,才接了这趟活儿,像这样的人,兄弟看比那官家还要可憎……张大哥,你说是不是?”

    这个张大汉虽然横,但面对比他不知横多少倍的二当家,还是不敢班门弄斧,所以对方二怒之下,他也不敢出声,心想:你不是抢功呢吗?那你就去说啊!他却不曾想到,在这节骨眼儿,对方居然把自己拖出来,张大哥吞吐道:“恩!是。”

    “这样啊……你们先起来!”

    那色迷迷的大汉怕自己不知道又说错什么,二当家又要发怒,所以笑着说道:“呵呵!二当家,兄弟们还是就跪着吧!”

    “老子叫你们站起来,为何跪着?”

    这个二当家真不是一般的难伺候,两个大汉被他玩儿的是哭笑不得,看见对方又要发飙,只能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你刚才说那个小女子是个寡妇?”

    “是!”

    “还被你们在饭菜里下了药,与另一个男子干出了……干出了那事儿?”这位二当家书的少,不会那些文绉绉的词语。

    “对!”

    “好你小子,是不是看着你哥哥我闲着发慌,故意拿我开涮?”

    两个大汉一听,对方他吗又怒了,急忙跪在地上,色迷迷大汉说道:“二当家,兄弟们怎么敢拿您开涮?”

    “不是拿我开涮?为啥子给老子找一个这样的女子?还说当我的压寨夫人……是不是你看我找不到媳妇儿,便觉着我这压寨夫人随便一个女子都能当得?”

    那个姓张的大汉皱眉说道:“我就说二当家不会同意,你看是不是……哎!”

    色迷迷大汉白了一眼对方,看着坐在上首的二当家说道:“二当家,您不知道,那女子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那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透着一股子的灵儿气儿,滴滴的都快能挤出水儿来……兄弟们想着,这样的女子送下山太可惜,所以就绑上山,让二当家您自个儿拿主意,如果愿意,就留下,不愿意,何不物尽其用户,一解二当家您的火气,反正那女子也不是雏儿,多一男人,少一男人,无所谓的。”

    二当家越听越是恼怒,偌大一个大厅仿佛还能听到他的喘息声,他微微站起子,走下夯台,来到色迷迷大汉的前。色迷迷大汉说着说着,收起了笑,心想:二当家怎么走下来了?他抬头看着对方的双颊就像是地狱阎王一般,隐在暗处,只能依稀看到对方的双眸,散发着凌厉的寒光。

    二当家看色迷迷大汉不再吱声,抬起腿,对着他的前就是一脚,怒骂道:“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狗犊子,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照你这样说,是不是你的媳妇儿也能让老子睡个一年半载的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色迷迷大汉总算知道,这次拍马真的是不偏不倚的拍在马蹄子上。他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与姓张的大汉跪在二当家前,大气不敢出。

    二当家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都起来……你们带我去见见那对儿男女。”

    “嗳!嗳!”

    色迷迷大汉连滚带爬的站起子,弓着子走在前面,站在门口,等二当家走过,他才跟着走。不想,站在门两边的那几个兵卒,一看他狼狈的样子,再联想起刚才的场景,不由笑出声来。色迷迷大汉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骂道:“你们笑个啊!”

    三人来到关押王义和方青瑶的那个茅屋,色迷迷大汉一马当先,推开门,毕恭毕敬的让二当家先进。方青瑶和王义一听,急忙抱做一团儿,抬头看着这个大汉,谁想对方材魁梧高大,正好挡住阳光,从低向上看的时候,他的整个人都仿佛隐在了黑暗之中。但是,王义却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仿佛在哪儿见过!

    二当家先看了看方青瑶,果然是一个美人儿,他心里不咚咚跳个不停,然后他又向王义看去,左看右瞅了一会儿,顿时大喜,大声笑道:“哈哈……王兄弟,怎么是你啊?”

    王义也认出了对方,站起子,惊喜道:“哥哥?”

    就在这时,站在二当家后的那个色迷迷大汉彻底绝望了,子慢慢从门上滑了下去,心想:这下可死定了……自己好不容易瞅到机会献殷勤,谁曾想,人家两人他吗居然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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