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谁在撒谎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犀利歌 书名:墓邪
    正南的父亲正衡曾经留给他半本记,记载了正家从正老太爷开始一直到正衡年少时被迫跟着别人去北京的经历,其中很多遭遇可以称之为惊险异常,如果正南没有这次来北海的经历的话,恐怕会一直将记中的记载当成惊悚小说来看待,而不能想象这世间还有如此悬疑诡秘的存在。

    



    记得半本记的gao潮出现在祖父正老太爷南下时与夏侯一家于荒郊野外结识,正老太爷当时还对摸金倒斗的买卖知之甚少,却不小心卷入了夏侯古夫妇盗墓行动当中,两个人在地下与黑煞周旋直至逃出生天,这样的经历即便落实到相对呆板的文字上也不会让正南后背发凉、汗毛直立。而现在,在面对着与祖父的遭遇相类似的形时,他才真正体会到了恐惧这个词汇的含义。

    



    正南在这一瞬间忽然联想到了祖父的经历,记得记中记载过祖父也是在地下墓室中忽然听到棺材里的怪异声响,后来才发现那是夏侯古在躲避黑煞。然而现在他分明听到自平台中央的棺材里传来了求救的声音,不知道这又是怎么回事。同伴中的王贵和司徒浩方已经死亡,剩余的六个人此时还在水中向这边游来,除此之外,还能有谁会被困在棺材中呢?难道是王宝宝的魂不成?又或者是感受到生人的靠近,里面的尸体变成了黑凶或者白煞?

    



    想到这里,正南的绪反而平稳了下来——人类对未知的恐惧往往只是恐惧本而已,当了解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后,甚至会让懦弱的人都多出一分视死如归的勇气出来,更何况正南原本就自认为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不然也不会在安逸的生活之余还非要置于危险当中了。

    



    他暗自沉了口气,朝着石棺走进了几步,同时低声细语地连续问了几句:谁在那?

    



    没有答复,四周一片死寂,就好像之前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正南的脚步并没有停止,心下却泛起了嘀咕:难道是自己出现了幻听,棺材里根本没有谁?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耳朵里忽然钻进了个声音道:不,我在里面,快来救我!

    



    正南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骤然停在了原地,有些歇斯底里般地喊叫了出来:你究竟是谁?

    



    等了一下,依旧不见答复。

    



    正南似乎想到了什么:或许他和棺材里的人的交谈并不用话语来实现的,所以当他发出声来的时候却不能得到答复,反而是每次内心的疑问不知通过什么渠道传到了对方那里,这才有了相应的反应——这样的推断虽然不合理,却是他眼下唯一能够想到的解释了。

    



    为了验证自己是否正确,正南又心中暗想道:你是谁?

    



    这个想法刚一发出,他立刻就听到——或者说是通过耳朵感觉到——了答复:我是王贵,快救我!

    



    这个回复足以验证正南先前的推测,但却令他陷入了更大的困惑当中——王贵与众人是在天葬椁下落的时候失散的,现在怎么会忽然出现在天葬椁当中的石棺中呢,这无论从时间还是空间上都说不过去啊,难道是自己碰到了曹沝所说的鬼引魂,墓中的怨气凝聚伪装成了王贵,想借此来迫害他吗?

    



    虽然有所怀疑,正南却不由自主地继续朝石棺走去,此时整个天葬椁上忽然变亮了几分,抬头上望的时候才发现是水上繁星当空,虽不及先前太阳的光亮,却也足够让他把石棺所在的地方看个清楚了。石棺是相对于他的来向横着摆放的,长度大概三米有余,其上凹凸不平,似乎雕刻着什么飞禽走兽,但从侧面却看不出独立于棺材体的盖子的存在,两者好像合成了一体,没有丝毫缝隙,甚至没有任何痕迹可循。

    



    正南放着胆子在石棺的上面拍了拍,只感到其上冰凉彻骨,并且沉重异常,连声闷响都没有发出,他又试着向侧面推了推上部,一如所料的纹丝未动,如果真想将其打开的话,看来不仅需要等待旁人涉水过来帮忙,甚至还要借助特殊的工具才能做到了……

    



    他又想:你是怎么跑到这里去的?你真的是王贵吗?

    



    王贵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在这里了——你又是谁,于老爷子还是司徒浩方?不管怎么说快把我弄出去,这里尸臭味道太重了,怎么好像有什么动物死在哪里了……

    



    正南觉得奇怪,继续想道:我是正南!

    



    王贵的语气有些怀疑地说道:正南?你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咱们不是分头行动,你带着一队人先去乌斯季巴尔古津镇了吗,怎么也来这了呢?

    



    正南越发觉得奇怪,心想:你怎么都忘了,先前我们在地下的古墓中汇合了,后来为了躲避巨石才又失散,大家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等等,你说你真的是王贵?

    



    正南忽然生出的警觉是有道理的,石棺中自称王贵的人说出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并且忽略掉了一大段经历,如果不是他忽然患了失忆症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里面不是王贵,而真的是鬼引魂了。

    



    正南记得曹沝曾经跟他提及过,鬼引魂的强弱取决于凝结的怨气大小,辨识它与真实世界的唯一依据就是鬼引魂并不具备被伪装者的记忆,比如说,一个人在古墓中碰到了鬼引魂幻化而成的他的父亲,如果粗心大意的话自然会被其所害,但只要随便用一两件往事考验之就会发现其中的破绽,说来破解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时常出现在像古墓中这种极端条件下,再加上被害人总是处于精神和体力都被消耗和折磨殆尽的时刻,真正能够从容应对的人屈指可数了。

    



    而现在,石棺中的这个王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恰巧表现出了鬼引魂的某些特征,这让正南不得不对其产生怀疑,进而琢磨着堆砌测试一下的方法了。

    



    正南脑筋一转心生一计,继而对着石棺想道:王贵啊王贵,亏你也是国家考古队的专家,怎么会选择这么个露营的地点呢,你也不看看周边寸草不生,连我这个外行都知道内有玄机,听于世达说你却非要坚持呆在这里,这下被困住了吧……

    



    正南曾听于世达说过他们选在盆地里露营是司徒浩方的主意,讲这些话的时候王贵就在旁边,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现在正南偏把这个黑锅背在王贵的上,为的就是测试一下石棺里的究竟是不是真人。根据他的料想,如果对方立刻出言反驳,指出这并不是他的过错,那就是王贵本人没错;反过来如果他对正南的指责胡乱应承或者干脆全盘承认的话,其中则必然大有蹊跷了。

    



    哪知道王贵听他这样一说立刻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什么盆地?我们没有在盆地里露营啊。我们在半路上碰到了个背包的旅客,看他与我是同乡,就跟于老爷子商量能不能带上他在执行完任务后一同去乌斯季巴尔古津镇,后来见实在赶不到目的地了,这才在山脚下找了个露营的地点搭起两顶帐篷来,我和同乡一顶,司徒浩方和与老爷子住另外一顶,哪知道半夜醒来就发现被困在这个黑咕隆咚的地方了,四周还有臭不可为的气味,好在你来了,快让与老爷子和司徒浩方一起帮我出去啊……

    



    正南越听越奇怪,只觉得王贵的描述与于世达的说法大相径庭,反倒和天台上司徒浩方的说法不谋而合,不过于世达曾经说过司徒浩方已经死了,不可能在后来出现在平台上,正南在当时没办法深究,此事也便被搁置了下来,却不想现在又被重提,并且是在如此怪异的形下出自同样被认为已经死去的王贵之口,前后呼应之下,不知道究竟是起到了互相佐证分辨真伪的作用,亦或是让他再一次碰到了难以解释的咄咄怪事呢?

    



    三个人两说辞,必定有一方是撒谎的,究竟是谁,目的又是什么呢?

    



    神秘的背包客应该是问题的而关键——不管他是否存在,因为这是两说辞中的最大出入。

    



    依照于世达所说,这个背包客根本没有出现过,三个人只是一如计划地来到了目的地,却不想在夜晚遭遇洪水的袭击,至于后来是怎么陷入了古墓当中就无法讲明白了。他的说法虽然大部分合乎理,却也有牵强附会的地方,其中的一个疑点就在于并未将司徒浩方的死因解释清楚。

    



    反过来如果王贵和司徒浩方诚心欺骗的话为何要编造出这样一个并不存在的人物呢,那样岂不是更容易被人识破吗?但如果他们讲的是实,同样无法解释并没有死的司徒浩方是怎样在前一分钟还在平台上出现,却紧接着在墓室中又无缘无故地消失的呢?

    



    正南头痛裂,闭上眼睛用力地甩动了几下脑袋,只想把萦绕在其中无法解释的诸多疑问都倒空出去,甚至如果可能的话把此行的一切诡异经历也一并从记忆中消除干净。然而他也明白这个动作对他的帮助不会太大,逃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有效地方法,纵使现在自己处于筋疲力尽且思维混乱的状态之下,也要尽可能的保持镇定,努力找寻一切可以解开迷题的方法……

    



    冷不丁地感觉有人在自己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正南睁开眼,只看见满目的波光粼粼中有几个人影不停闪动着,并且逐渐向这边靠拢了过来。青山站在侧又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关切地问他怎么回事,为何在这里发呆呢?

    



    正南兀自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发现自己仍旧站在水边,而不是石棺的一侧。再看围拢上来的众人都对他投以关切地眼神,于世达更是从人群后面挤了上来,两个人四目相对之下,正南分明看到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就好像刚才正南所经历的事都被他看在了眼里一样,嘴上无需赘言彼此心照不宣。

    



    正南冷汗直流,心想怎么觉得眼前这个并不是先前他所认识的那个于世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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