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解梦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犀利歌 书名:墓邪
    正氏夫妇和夏侯氏夫妇以及他们新出生的儿子一行五人沿着小路返回了正途,又继续朝前行进了三四个时辰后,终于在落之前到达了衡水县城之内,在个僻静的角落找了间客栈,包了两间相邻的客房,安顿了下来。

    



    用过晚饭之后,两个女人躲进一间客房闲唠家常去了,夏侯古则是被正老太爷拉进了他的房间,小心关上了房门后按在了座椅之上。

    



    正老太爷憋了一路的疑问,此时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之前在古墓之上,夏侯古千方百计的劝导他跟他们一同回苏州老家,正老太爷对此都是不置可否,末了却听对方说出句石破天惊的话来,说是现在正佟氏已经怀有孕了——这可是凭空里生出的无稽之谈了,只是当时碍于妇道人家在场,他也不好发作,强忍到现在倒要问个清楚了。

    



    夏侯古听明白了正老太爷的意思,不免大笑起来:

    



    “兄长原来所为此事,难怪一路上对我冷言冷语的,我还奇怪哪里得罪了您呢——家嫂虽然年纪大了,但自古七十老妪尚有怀子生育的往例,知天命而得子岂不更是比比皆是。小弟不才,在摸金倒斗这个行当里空负夏侯发丘氏的英明,只靠着些低下的手段于乱世中混口饭吃罢了,但听风知音、观人知形的行事技巧还是烂熟于心的,今见家嫂小腹微起、行动便便,怀有甲的特征非常明确,细看下来甚至可以断定腹中胎儿已有三月有余,只待明年暖花开之时,兄长您就可老来得子,颐享天年了……”

    



    夏侯古说的言之凿凿,正老太爷却仍旧不敢相信,他站起,在屋中踱步的的同时双手在前反复摩擦着,几开口,话到嘴边却又被生生咽下。

    



    夏侯古看出了正老太爷的反常,关切的询问他为何如此惆怅?

    



    正老太爷叹了口气,重重地坐了回去:

    



    “你我兄弟虽然萍水相逢,但也算共过患难,我看贤弟为人心直口快、无城府,是个可以深交的朋友,有些事也就不瞒你了。愚兄痴长你十岁有余,想当初也是在一方呼风唤雨的人物,家产丰足、妻妾成群,然而膝下一直未得一子,这也是我活了这把年纪最大的遗憾,至于后来因此散尽了家财,以至于落魄至此,这些都是贤弟知道的了——所以说,非是我不信贤弟,只是万事皆出有因,想是你一时看走了眼,毕竟任谁也有犯错的时候……”

    



    夏侯古听到这里不免大摇其头:“请恕小弟故意卖弄之罪,兄长久居安逸富庶,岂知道天下奇闻风起云涌,别的不说,单是我所做的营生,妖鬼魔怪仙神儒道又见得少了?就拿昨那个黑煞来说,兄长您以前可曾亲见?”

    



    正老太爷道:“别说是亲见,就是听闻也大抵上是些捕风捉影的戏说杂谈罢了,哪里有亲体验这般的惊人魂魄!”

    



    夏侯古哈哈一笑:“这就对了,那个黑煞如此骇人,其实不过是僵尸中的末流角色罢了,真正的巨冢王陵中藏有多少白凶甚至尸王,气势较之百倍有余,又哪里是我等凡人可以想见?世间万物皆有法,此法或存于下里乡间,或存于佛道儒教,更或有存于邪魔怪妖,正所谓天理昭彰,循环不止,事无常态,受命于天,莫说是您老来得子这样的稀罕事了,即便是倒退上三五十年,又有谁会想到大清江山会轰然倒塌,九州群雄并起这样的局势的到来呢?”

    



    夏侯古一番高论令正老太爷心悦诚服,然而还是不敢确信地问他道:“如此说来,内是真的怀有孕了?”

    



    “未敢说千真万确,却是十有**吧,兄长若不相信,可让您弟妹私下里细细查验,她在观人知形上的本事大大高过于我,如果由她证实,那便是天赐给兄长您的造化了……”

    



    “是是是——”正老太爷连忙点头,喜上眉梢,不过忽然心头一凛,似乎想起了什么,“贤弟,你刚才说的那番神鬼之论,着实令为兄的大开眼界,说起来我对老来得子这件事虽然大感意外,但细想下来却又似有渊源,刚才冷不丁地回想起来才记起这么一件事来,未知其中可有联系,还望知无不言,不吝赐教……”

    



    正老太爷一五一十地将先前做的那个怪梦告诉了夏侯古,直听得对方眉头紧皱起来,良久,夏侯古才缓缓道来:

    



    “兄长所言关系重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中应该还有不少鲜为人知的惊天渊源,只不过非是三言两句能够解释清楚的,小弟我才疏学浅,只能从最擅长的角度来加以解释,希望兄长能够耐心倾听:

    



    “说来不怕兄长笑话,我夏侯一氏自东汉起世代以寻龙点点灯摸金为生,在寻常人看来不过是鸡鸣狗盗的盗墓贼之属,实在难等大雅之堂,然而这行内的玄妙却是别人难以窥探的。举例而言:这世间古墓数以万计,且大多深埋地下,不为外人所知,仅凭一柄洛阳铲又能挖得几尺,纵使天神下凡也必苦于无法施展。然而正如我刚才所言,世间万物皆有法,上到真龙天子下到贩夫走卒只得依法而行,方能立于人世,即便是死后安息之所的选择,亦不是随意为之,必是上察天意,下体地脉后方才做出。这其中的玄妙之处经过千年万年的总结和传承自成一体系,而遵循这体系的前提下反向突而破之的就是我们盗墓一族了……

    



    “所以说,要想成为一个优秀的盗墓贼,其中的学问不亚于乡试会试夺个魁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或许要更为艰难,我这样说并非是故意卖弄,因其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且听小弟一一道来:

    



    “首先寻找一个值得下手的古墓就要上懂天文下晓地理,行内谓之曰‘寻龙点’,亦及根据天命地脉找寻最适合成为人死后墓的地方。因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和古代那些为帝王将相寻找死后龙脉的术士类似,只不过他们是在为主人找寻墓的安置地点,而我们则是为自己找寻墓以及里面数之不尽的陪葬之物;

    



    “其次才是勇气与手,此二者缺一不可,兄长您与我共过患难,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小弟在这里也就无需多言了……

    



    “小弟不才,空有勇气,每每深入古墓当中都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却没有从先祖那里继承来‘寻龙点’的本领,以至于为夏侯发丘氏的后人竟连一个区区黑煞都对付不了,说来惭愧至极。然而自小耳濡目染,还算通晓不少行内基础,推演前世后果来总归不比那些江湖术士们差上多少,神鬼之类的见闻亦非常人可以比拟。兄长刚才所讲,我相信必无半点虚言,而且绝非单单是个梦那么简单,其中必然有莫大的利害关系,只不过在下才学疏浅,一时之间无法探清来龙去脉,只能凭借毕生所学,略作猜测一二,权当兄长的参考,若有言语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和尚、道士、尼姑者,空门中人也,终参详经文,一朝得道便会飞升成仙,然此乃市井之传闻尔,不足取信。我等盗墓之人对此另有参悟,亦即信鬼不信神,实为千年所见使然,可以以人之理顺次推演……

    



    “鬼者,僵尸也,乃是人死之后尸不化,遇生人气息起而扑人之状,并非寻常百姓演绎出的诸多光怪陆离,归根结蒂不过是死后残留的怨念罢了。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无尸则无鬼,鬼终究不能脱离尸单独存在。

    



    “鬼有强弱之分,形同白凶黑煞者,鬼之末流也,其质不如尸王,更不及尸魔万分之一;鬼无善恶之别,凡遇生人必扑而咬之,或千计百媚蛊惑人心,直至其偏离人道,渐行渐远……以此推之,兄长梦中所见实在不是什么善茬。至于一僧一道一尼姑这样的邪魔组合,小弟则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了,对方来头大小所谓何事尚不能判断,只盼着这次回到苏州能够找寻到族内的前辈高人再做打听,说不定可以得到更确实的答案……”

    



    夏侯古的这番解梦言论直听得正老太爷后背发凉,急忙问道:“愚兄平生未作亏心之事,怎会被鬼怪缠?依贤弟的意思,难道我正家真的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绝无逆转的可能了?”

    



    夏侯古连忙摆了摆手:“兄长无需紧张,我方才所说不过是发丘摸金一家之言,天下大道众多,又岂能事事同理,再加上小弟我对此道粗知皮毛而已,分析的对错尚无定论,无需杞人忧天;退一万步讲,纵使您真是被邪魔缠,未必就无破解之法,再说目前嫂夫人怀有孕,这梦境昭示的未必就是坏事……”

    



    听夏侯古这样说,正老太爷反而平静了下来,心中暗想若果自己真的是老来得子,即便是将他这条老命交到什么鬼神的手上,那也算是笔合算的买卖了,只是不知道当初在梦境中,那一僧一道一尼姑答应帮他求子后究竟会要他如何报答,想来若是自己力所能及之事自然是乐意为之,也免得得罪了邪魔鬼神,反过来如果自己力所不及了,大概对方也不会过分的勉为其难吧……

    



    当然,这些想法都是建立在夏侯古对他梦境的推演之上的,如果那个梦无非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梦的话,自然所有的担心都成了多余。

    



    想到这里,正老太爷暂时放下心来,重新沉浸在即将老来得子的喜悦当中,同时随口问夏侯古,他一直所说的发丘摸金究竟是什么意思。

    



    夏侯古朝外面望了望,见月光正浓,隔壁一直没有动静,想来两个妇人大概是睡在了一处,他今天只能在此度过,索打开了话匣,把他们夏侯发丘氏的来龙去脉向正老太爷一一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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