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五回:进退维谷(上)

类别:武侠修真 作者:羊骨咒 书名:咒江湖
    方雪池正感毛骨悚然,忽听得后“嘿嘿嘿”三声怪笑,如鬼如魅,如利刀割背,冷森森地浸满全。这笑声来得全无征兆,方雪池募地回头,只见一个脸色苍白、嘴唇血红、披头散发的男人站在后:正是白面血魔叶儿飘!

    原来叶儿飘乃是幽客堡座下“妖魔鬼怪”之一,虽然位居第二,但另外三人“漠河水妖”戴白沙、“行尸饿鬼”冯灭海、“飞天隐怪”江无边,均没有他的名气大。此人时常在岳阳一**没,杀人如麻,横行无忌,恶名播于市井之间。刚才一直跟在方雪池背后,是以行人见之,俱是大惊失色,惟恐撞上这个凶魔,纷纷避之不及。他功力精湛,方雪池走在前面,居然一直惘然不知。

    眼前这两个老者,一个是河北沧州穆家庄老庄主、阮进南的岳父,江湖人称“刀剑无痕”的穆天仁,另一个是“三山催命刀”梁无忌。

    叶儿飘冷笑几声道:“原来是穆庄主和梁先生,真是无巧不巧,在下跟二位尚有一笔帐要算。”穆天仁沉声道:“在下久仰叶先生大名,只是素未蒙面,不知有何过节让先生耿耿于怀?”

    叶儿飘又是几声冷笑,道:“穆庄主不必深究,我要出手了。”突然形一晃,已然移至穆天仁面前,左手径直向他头顶抓落!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竟不知是如何绕过方雪池和前的一张大桌。穆天仁见他说出手就果然出手,当下并不避让,双掌齐推,迎了上去。穆天仁出掌之际,直立如前,稳如泰山。双掌看似齐举,却犹如龙凤腾仪,错落有致。叶儿飘虽然发动在先,快逾闪电,竟不可得。

    变故突起,周围众人尽皆变色,纷纷作势,惟有梁无忌神色泰然,端直如前。叶儿飘左手滑开,右手向旁绕过,动作简单明了。穆天仁突然皱一皱眉,双手从上至下一划,垂于两侧。

    “扑”地一声轻响。与此同时,叶儿飘左臂暴长,出其不意,劈抓住阮进南,将他从凳子上一提而起,跟着子向后出,落在原处。

    这一下更是出人意料。只见空中一绺头发轻飘飘地飞落桌面。再看穆天仁,脸色沉,头发已然有些散乱。

    不言而喻,两人此番交手,穆天仁算是输了一着,更兼叶儿飘还腾出手来,将阮进南抓了回去,穆天仁顿时脸上便有些挂不住。

    此时,梁无忌缓缓站起,木无表道:“在下蜇居家中修佛念经,不问江湖之事已是十有二年,叶先生虽然大名鼎鼎,也不知贵庚几何,但后起之秀,成名不过七八年,要说跟在下有什么过节,真不知从何谈起!”他话中带刺,明褒暗贬,谁都听得出来。叶儿飘脸色了一,梁无忌装作没有看见,接着道:“就算叶先生跟穆庄主和在下真有什么前世孽缘的话,恐怕也与贤侄阮进南无关。佛眼云:千说万说,不如亲见一面,纵不说亦自分明。今在下冷眼观之,叶先生此举果然霸气甚重,倘若据此也可成名,不由人生出沧海桑田,世无英雄之慨叹!”

    俗话说,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梁无忌这番言语,摆明了是不把叶儿飘放在眼里。“白面血魔”叶儿飘素以歹毒著称,杀人不眨眼,功夫又是极高,江湖中人谈之莫不胆寒。旁人听了梁无忌这番话,料定他必然发作,不免深以为忧。

    不料叶儿飘仅仅点了点头,竟不以为意,淡淡道:“江河下,大浪淘沙。梁先生有如此感慨,也算是颇有自知之明。”言罢将阮进南放开,指了指方雪池道:“适才这家伙腾而起,意对这位公子下手,只是穆庄主见了在下,恐生祸端,将他一把按了下去,是也不是?”

    他这一问,问得叫人好生为难。众目所见,确实是穆天仁将阮进南按回座位,穆天仁如果否认,未免与事实不符;但如果他说是,等于承认是因为见了叶儿飘,恐生祸端,才出手阻止。因此穆天仁脸色沉,不发一言。

    叶儿飘又道:“依在下之见,不妨成全他们,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方雪池听了,正寻思以自己现在的功夫,能否对付阮进南,便听得梁无忌沉声道:“他二人的恩怨,似与叶先生无关。”穆天仁摆了摆手,微笑道:“不过既然叶先生有这个意思,老夫也不便拂他之意。只是不知叶先生跟这位少年是何关系?”

    方雪池刚想说句什么,不料叶儿飘冷然道:“这少年是在下门外弟子,穆庄主莫非看上他了?”

    这一声不啻是晴天霹雳,一下子将方雪池打懵在当地。要知道这白面血魔叶儿飘恶名累累,正派中人恨之入骨,惟恐避之不及,生怕跟他扯上一丝半点的牵连。现今叶儿飘公然声称方雪池是他的门外弟子,以叶儿飘在江湖上结下的仇家,轻者叫他败名裂,重者时遭暗算,必有命之忧。方雪池如何敢受,不由得跳将起来,大叫道:“不是不是,我怎么会是他的门外弟子!”

    在座诸人听了叶儿飘的话,尽皆吃惊不小,一齐目视方雪池。又见他面红耳赤地大叫“不是不是”,便心生疑惑。武林之中,于师徒名分看得极重,决无做弟子的敢当面否认师徒关系。虽然方雪池在地洞之中听过于大人关于师与徒的一番高论,还深以为是,但在座诸人自然跟于大人不一样,又一齐盯住叶儿飘,看他有何话说。叶儿飘却对此一言不发。众人心头掠过一丝疑惑:莫非魔道中人对师徒名分跟一般人有什么不同?

    阮进南听了叶儿飘的话,本是心中大骇,一见方雪池出口否认,便即明白叶儿飘在随口胡说,但他巴不得将方雪池弄成众矢之的,故意大叫道:“好啊!难怪你这小子到处挑拨事端、妖言惑众,原来是魔道中人!”言毕抬起手来,“啪”地给方雪池一记耳光。

    方雪池又羞又怒,骂道:“你敢打老子!”阮进南忙道:“不是我!”方雪池哪里肯听,也是一拳击去,阮进南居然闪避不开,这一拳正中他的鼻梁,顿时连鼻血也流出来了。阮进南吃他一拳,自然也是又羞又怒,抬脚便向他踢去。

    方雪池侧闪开,右手作势劈他的肩颈。阮进南又叫道:“不是我!**的……”方雪池一掌击到,阮进南居然又没躲开,生生挨了一掌。

    在座诸人俱是阮进南的至亲好友,见他既已率先出手,口中却又竭力否认,都一齐皱眉,觉得此人小题大做,殊非好男儿行径。加上方雪池两击两中,更觉难堪,纷纷暗自摇头。

    忽然穆天仁一声怒喝:“叶儿飘!你捣什么鬼!”双手抓住前桌子向两边一掰,“咔嚓”一声,将桌子掰为两半,扔在一旁,凌空一掌向叶儿飘劈去!

    这一掌去势甚厉,直对叶儿飘。掌风所至,也必然伤及方雪池。叶儿飘轻轻将方雪池拉在一边,横侧进,也是一掌迎了上去。

    两股掌风相激,二人子都是微微一震!众人见叶儿飘如此悉心关照方雪池,心中更无怀疑,两人关系非同寻常。

    阮进南刚才吃了方雪池的亏,心头一直火气甚重,只因叶儿飘在旁边,不敢施动手脚。此刻叶儿飘一旦走开,趁此机会,一招“迅雷掩耳”斜斜向方雪池头侧击去。方雪池此刻的功力跟以前已是天壤之别,如何能让他击中,闪躲之际,反手一勾,正是一招“明夷其腹”。阮进南跟先前的赵恨水和吴青云一样,不识得厉害,何况本来也没有将他放在眼里,拳头一缩,手肘外拐,撞他的肩膀。不料招式未老,猛觉腰间一阵剧痛,已被抓住。这一下更是令他怒极攻心,横腿扫去。方雪池子极为灵动,轻巧地闪在一旁,又是一招“明夷其首”,一下子嵌住他的颈脖。阮进南奋力扭头,方雪池抓得甚牢,“吱”地一下,顿时颈中鲜血直流。

    此刻穆天仁与叶儿飘已斗得难解难分。穆天仁招式凝重,内力浑厚,颇具大家风范。叶儿飘动若灵蛇,掌风毒,更是触目惊心。穆天仁忌惮对方的“幽冥一线破血功”,是以出掌之际,以内力护住全。这样一来,饭庄里的众人,只觉得一股接一股的力道从前后左右撞击而来。

    忽然阮进南呻吟几声,然后如发疯一般尖叫起来。众人吃惊看去,只见他手足乱舞,全然不依章法,且脸色黑紫,犹如中毒之象。穆天仁瞥了一眼,心中一凛,一个箭步向他冲去。叶儿飘冷笑几声,双指并举,向他颈后疾点。穆天仁回首一挡,叶儿飘已然抢在前头,两掌一错。这一错之间,众人只见一股青气一闪而逝,无不骇然!

    穆天仁也是心头大震,当下顾不得阮进南,子疾速向后出,眨眼之间,复又向叶儿飘扑去。这一来一去,快逾闪电,手中却已然多了一柄剑!

    叶儿飘喝道:“刀剑无痕!果然名下无虚。”并不退让,反而猱直上,长臂暴长,径直去抓他的手腕。穆天仁提剑封住来路,跟着手腕疾点,一连刺了一十八剑,将叶儿飘在一边。

    武林之中的使剑高手,功力高者,剑光也可杀人。穆天仁号称“刀剑无痕”,长剑使开,却只见手动,不见剑,居然连剑光也无。如此境界,着实可畏可怖。

    此刻阮进南手足已渐渐僵硬,全无目标。方雪池不知是何道理,骇然道:“小庄主,你这又是什么功夫?鬼魂附了吗?”嘴里说着,却呆呆地站在一旁,看他如疯子一般,眼红如血,脸色发暗。过了不一会儿,阮进南子便摇摇坠!

    一个人影飞扑而至,一把将他扶住,原来是三山催命刀梁无忌。这老者须发尽白,动作却是甚为敏捷。阮进南被他扶住,顿时便没了半分力气,瘫软下去。梁无忌凛然道:“幽冥一线破血功!”

    众人闻言,心头都是一紧:果然这少年也会“幽冥一线破血功”!

    少年自己也是一片茫茫然,不由得大叫道:“这事与老子无关!我哪里会什么幽冥一线破血功!”

    梁无忌“哼”了一声,冷眼将他盯住。但他究竟还算是个武林前辈,岂能跟这种无名小子动手!站在远处的安庄主夫妇却按捺不住,而出,同时拔剑出鞘,齐齐喝道:“妖孽,看剑!”

    这夫妇二人的“浊清双剑”确有过人之处,双剑玄白分明,出剑之时,却又浑然一体。方雪池大叫道:“那是他自己走火入魔,与我无关!”眼见剑到,自己又是赤手空拳,哪敢过招,转就跑。

    梁无忌正用双手抵住阮进南后背,帮他出毒气。他虽然自恃份,不愿出手,此刻见方雪池要逃,岂能袖手旁观,抬脚将自己边的桌子一拨,桌子便如离弦之箭,顺着地面滑了过去,刚好挡在方雪池瓣。方雪池脚下一停,正跃过,一黑一白两柄长剑已然从他两侧疾刺而来!方雪池矮躲过,左手一招“明夷其腹”,向安庄主腰间划去,右手一招“明夷垂翼”,按向安夫人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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