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于无声处(中)

类别:武侠修真 作者:羊骨咒 书名:咒江湖
    徐言草白皙的手臂被他抓住,竟是无法动弹,心头又是愤怒,又是害怕,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少年见状也是大惊失色,忙道:“于大人不必生气,既未吃饱,晚辈一定再给你抓些蛇呀虫呀的来,你什么时候想吃,晚辈就什么时候去抓。Www.”

    于大人并不理睬他,盯住徐言草冷冷道:“只是老夫倒想换换口味了。这人的滋味想来跟蛇虫别有一番不同。”少年急道:“这怎么可以!”于大人漫不在乎道:“又有什么要紧的?”

    少年急得不行,眼见徐言草脸色苍白,浑颤抖,不由得五内俱焚,当下便想挥剑向他斩去。只是一来慑于他的威,二来知劳而无功,提剑之手竟剧烈地抖动起来。于大人却视而不见,又道:“老夫进餐之前便打过招呼,你们两个小子却当成耳旁风。如今既有现成的东西,何劳二位再去抓蛇。那些蛇留着也好,反正来方长,都有用得着的时候。”

    少年结结巴巴道:“若是没了手臂,晚辈又如何跟于大人学那一的盖世神功?”

    于大人眼皮一翻,道:“没了手臂,怎么就不可以学老夫这一的盖世神功?老夫没了两条腿,不照样是一的功力?真没见识!”

    少年和徐言草这才发现于大人原来双腿已断,难怪他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少年心头闪过一丝惊喜。于大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嘿嘿一声笑道:“你以为老夫双腿既没,便有机可乘了吗?”少年苦笑道:“晚辈对于大人敬若天神,哪敢有丝毫冒犯之想!”

    于大人若有所思道:“这小女子若没了手臂,要想学老夫的一神功,的确有些勉为其难。”

    少年急忙道:“就是就是。圣人曰:工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是一无所有,无器可以利之,定然一事无成。”

    于大人仍不理睬他,又自言自语道:“若是这小女子没了手臂,老夫又没了双腿,又偏偏要她学一学老夫的腿功,倒是十分有趣的事,不妨试试。”

    少年心想:糟糕,老子一言不慎,弄巧成拙。赶紧道:“晚辈以为不妥。”于大人怒道:“你小子一再胡言乱语,究竟有何不妥?非如此,不足以显出老夫手段!”

    少年见他表,目露凶光,断然不是说着玩的,当下怒急攻心,摸血剑在洞中一闪,向于大人手腕斜斜劈去!这一招出其不意,距离又是极近,以摸血剑之利,触之非死即伤。于大人嘴上虽说此剑不过是破铜烂铁,却也识得利害,如何敢欣然受之?当下手腕一扭,徐言草站立不稳,和向剑尖扑去。少年剑招未老,急忙收势,反手又是一剑,寒光点点之中,已然罩住于大人头肩。

    于大人子不动,另一只手竟长驱直入。少年见他利爪如钩,顺着剑刃就来抓自己的手,心中微慌,剑向外翻转。于大人视若无物,仍不缩手,剑刃与手掌始终只差分毫。少年若是再往前递进,握剑之手必然被于大人抓个正着,因此不敢逞能,急忙抽回摸血剑。他刚往回抽,于大人也突然回手,两指一弹,正弹在剑尖上。“铮”地一声脆响,少年只觉一股大力从剑直透手臂,霎时间全大震,把握不定,摸血剑从左肩“嗖”地飞出,又**后石壁之中!

    于大人手指弹剑,跟着长袖摆动,将少年卷起来,撞向石壁。少年长剑脱手,本已脚步下空虚,此刻被袖风一卷,头重足轻,砰然一下撞在石壁上,被撞得眼冒金星,头破血流。

    于大人不待他落地,忽然将徐言草提起来,在他一碰一带,竟又将他拖了回来。少年早已头昏眼花,“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只觉全、头上剧痛难当。

    徐言草被于大人紧紧攥住,无法施动手脚,一想到那断臂之苦,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洞壁之上!眼见少年为了她的安危,竟奋不顾地向于大人动手,不由得大为感动。此刻少年跪在地上,昏暗之中,隐然见他脸上鲜血长流,徐言草又是心痛,又是愤怒,恨不得挣脱手来,一掌劈死于大人。虽然明知是不自量力,但反正死活都在于大人手里掌握着,不如鱼死网破。心意一起,决心便定,急忙运气,意摆脱于大人的手。不料真气顺着手臂一冲,却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大人微微皱了皱眉,道:“嗯,这是大乘法之‘佛手影’的运气手法,小女子竟然也会?只是使得杂驳不纯,没有什么用处。”

    少年和徐言草都是一愣。少年惊诧的是,这于大人居然也知道《大乘法》。徐言草惊诧的是,她明明使的是“幽冥一线破血功”,这于大人却随口称之为“佛手影”,且似乎显得十分熟悉。少年当然也是头一次听说“佛手影”,虽然头破血流,跪在地上,心中恼恨不已,还是忍不住叫道:“错了!”

    于大人也就象没发生过什么事一般,低头盯他一眼,问道:“什么错了?”

    少年脑子急转,如何才能使他改变主意,便道:“这个手法不叫佛手影。”于大人见多识广,适才一试便知究里,自然是不信,道:“臭小子知道个!”少年用手指一指徐言草,道:“不信你问她。”

    于大人手上使了使劲,道:“那老夫就问一问她。你说,你刚才使的功夫叫什么?”徐言草只觉一股钻心疼痛,愤然道:“你问我干什么?干脆将我杀死算了!”于大人摇了摇头道:“老夫杀你做什么?”徐言草道:“你既已起心断我手臂,还有什么好说的!”于大人道:“小女子目光短浅,一条手臂算什么。岂不闻壮士断臂之举?天下人闻之不惊天地,泣鬼神,其实呢,你以为断臂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少吃一些苦头而已。”

    徐言草绝望之中,哪顾得许多,叫道:“你若是一意孤行,我就一头撞死!”于大人冷笑道:“那请自便。只怕撞没撞死,倒撞得个不死不活。”说完,竟放开她的手臂。

    徐言草甫得自由,不向后退了一步。但少年知道,于大人若是恶念未除,再要抓住她也是不费吹灰之力。为今之计,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便道:“于大人刚才说徐姑娘的运气手法,叫佛手影,其实呢,这门功夫叫幽冥一线破血功。于大人智者千虑,不知这其中有什么相同之处?”

    于大人不解道:“幽冥一线破血功?竟有这等事?”然后对徐言草道:“你再使一使看。”徐言草心中恼怒,却又不敢违拗,便道:“怎么使?”于大人道:“就朝我上使好了。”徐言草道:“小女子怎么敢跟于大人动手过招?”于大人怒道:“叫你使你就使,有多大本事就使多大本事。就算老夫纹丝不动,莫非你还伤得了我!”

    少年在旁边接嘴道:“徐姑娘,让于大人给你指点指点,岂不是胜过十年寒窗。”

    徐言草咬了咬嘴唇,道:“那就恕小女子无礼了。”一言既毕,挥掌就向于大人头顶拍去!

    洞中立即幻化出无数掌影,虚虚实实,从四面八方向于大人罩了过去。徐言草这一招,确是趁机置于大人于死地,虽然几无把握,但她心中存了一念: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是以一出手便凶狠无比。

    但于大人坐在那里,果然是纹丝不动。徐言草手掌未及其脑门,倏然一弯,竟自向他后颈拍下,另一掌斜插而入,封住他的退路。于大人叫道:“不错!”仍是纹丝不动。徐言草心道:“臭死人既然托大,莫怪我不客气。”下手竟毫不留,一掌拍下,正中于大人后颈!

    少年在旁,看她的手法变幻莫测,极尽机巧,攻其不得不救之处,实是毒辣无比。但于大人对此毫不放在心上,竟轻描淡写地受了这一掌,方才衣袖轻挥,将徐言草退两步。徐言草虽然得手,却发现这一掌犹如打在败絮之上,轻飘飘的无着落处,全真气也陡然涣散开来,竟是劳而无功。

    只听于大人道:“这不是佛手影是什么!如此简单的功法,莫非还能骗过老夫不成!”随即怒道:“是什么人将它改头换面,居然变成了什么幽冥一线破血功?你说!”

    徐言草为幽客堡北宿堂堂主,在江湖上横行数年,功力可谓高矣,在他面前却不堪一击,顿时斗志全无。闻言反问道:“什么改头换面?莫非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于大人仍是怒气冲冲,道:“哼,无知小子,断章取义,捡一些皮毛便自以为捡了什么宝贝,还恬不知耻,自命为什么幽冥一线破血功!正所谓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如此糟蹋圣贤心血,老夫定然饶他不过!”

    但凡学武之人进入痴迷境界,对武学之道比亲爹亲娘还亲,特别是对前人精髓体味极深的武学高手,更是将之视若命,除了超越精进,哪容得改头换面,以次充好?少年似已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便道:“看来徐姑娘这门功夫,须得于大人亲手指点,方能恢复其本来面目。不然的话,以讹传讹,只怕这佛手影从此失传。”

    于大人点了点头,道:“世上欺世盗名之徒甚伙,如今竟骗到老夫名下来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这话殊无道理。其实哪里有谁故意骗他,只是事不凑巧,让李鬼碰上了李逵。何况他人将一种功法改头换面,本来也并无不可。但于大人恼怒之中,不免固执己见。少年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眼见有机可乘,也不肯挑明,立即道:“于大人言之有理。江湖上颇有些一知半解之人,博名利,巧立名目,俨然武学泰斗。这种人一不除,江湖上便遗祸无穷。晚辈在此有一个非份之想,恳请于大人收我二人为徒。徒儿一定将师父的盖世神功学到手,只消学得师父一丝皮毛,便可堂堂正正还我武学清白,用师父的正宗神功,亲自除去那些竟敢欺骗师父的无耻之徒,为师父出尽心中恶气。”

    徐言草心头有气,本想讥讽一句“还不知谁是欺世盗名之徒呢”,但她在幽客堡中呆了多年,幽客堡里等级森严,人员复杂,故而也学到不少见风使舵、见机行事的本领,识得时务,因此只是张了张口,终究一言不发。

    于大人想了一想,觉得在这种暗无天、与世隔绝之地收徒授艺,也是一件新鲜事。何况当年他的两个高龄徒弟头脑殊不灵活,粪土之墙不可污也,继承不了他的衣钵,后来又被方敬天双双毙于掌下,于大人对此始终耿耿于怀,想自己一神功,竟至默默终生,无可流传,自是颇不甘心。此时眼见两个少男少女根基颇佳,又是天缘奇巧,倒怦然心动。

    少年见他深思不语,知道事算是有了转机,心头一阵窃喜。这不仅因为眼前这位于大人神功盖世,由他授艺指点,必将获益匪浅,而且这样一来,师徒名份既定,于大人便再也不会为难徐言草和自己了。本来跟于大人相处,以他如此异样的,不免令人提心吊胆,何况此处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不知何时是个完结,实在是生不如死。既然现在有此良机,还不赶紧拜师做什么?少年轻轻碰了徐言草一下,徐言草并不愿,犹豫不决。少年大急,使劲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咚”地一声跪在地上。徐言草见事已至此,迫不得已也跟着跪了下去。少年开口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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