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黄衫僧人(中)

类别:武侠修真 作者:羊骨咒 书名:咒江湖
    薛二弟脸色苍白,骂道:“放!”少年笑道:“你是说我放,你放,还是说莫堂主放?或者居然是说这位年轻貌美的徐姑娘放?”

    徐堂主听他说自己“年轻貌美”,此话出自一少年之口,不觉十分的惬意,眼波流转,红唇轻启道:“我可是一言未发噢。WENxueMI。cOm姓薛的自然是在说你们二位了。”

    薛二弟见她竟认了真,惊惧不已道:“属下哪有这个意思!”莫高月沉声道:“这种无赖小子的话,徐堂主岂可放在心上,胡乱发挥?”

    少年道:“莫堂主此言差矣!我们这些江湖男人,原本不干不净,人家骂我们放也好,恶臭也好,无赖小子也好,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当是过眼云烟,就算骂得再恶毒一些也是无所谓的,只当是过眼云烟浓一些而已,连脸皮也懒得红一下。但人家徐姑娘可就不同了,玉洁冰清,纤尘不染,岂可给人暗地里指桑骂槐,随便玷污?”

    徐堂主听了少年的话,似乎颇为受用,又是微微一笑,眼珠子在少年上转了一转,竟是媚态十足,轻笑道:“是啊,莫堂主心高气阔,给人随便骂上两句,原也不放在心上。”

    薛二弟更是六神无主,叫道:“徐堂主,这小子胡言乱语,信口开河,一派无稽之谈,你如何能随便相信?”

    徐堂主收敛笑容,道:“我相信不相信他的话,难道还轮得上你来指教?”薛二弟辩称道:“属下可不是这个意思。这小子一看便是个滑无赖之徒,他这种挑拨离间的话,徐堂主莫非还听不出来?”

    徐堂主柳眉微颦,斜斜盯住他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昏庸无知,不辨是非?”

    薛二弟膝头一软,差点跪了下去,失声道:“属下纵有千万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说!”徐堂主不依不饶,冷然道:“那你是这么想了?”

    薛二弟原是一个粗人,想到自己原来在黄沙派中是何等的举足轻重,何等的威风八面,此刻寄人篱下,沦为奴才一般,本已耿耿于怀,眼下被徐堂主这样一个女子一再无理欺侮,实在是忍无可忍,当下不顾后果,脖子一,道:“徐堂主言下之意,是非要属下承认不可了?”

    徐堂主“噢”了一声道:“那你是承认了?”薛二弟终究害怕,气苦道:“属下不过骂了一声放……”徐堂主厉声道:“你是嫌骂得太轻?”薛二弟被这种歪理气得脸红脖子粗,脱口骂道:“放!”这原是他恼火之中的口头禅,并无所指,此刻话一出口,方知闯下大祸,不由得张口结舌,呆立当地。

    徐堂主听了这一声骂,忽然面露微笑,朝他走了过去,轻声道:“果然骂得好。”薛二弟她见他不怒反笑,语气也出奇的温柔,陡然间脸色变得苍白如纸,说不出话来。徐堂主走到他面前,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笑道:“骂得好,骂得痛快,算是没给你那黄沙派的黄老儿丢脸。”

    少年见她最终还是轻描淡写地将此事抹过,不摇了摇头。莫高月听了薛二弟的话,脸色也是十分难看,不料此时却忽然不满道:“这姓薛的一句无心之言,虽有些没上没下,可徐堂主也用不着废他武功吧?”

    徐堂主道:“莫堂主什么时候变得菩萨心肠了?这种人今敢当面骂你一句,明就敢在背后给你下毒。”

    莫高月皱了皱眉,道:“老夫吃的毒还少了么,谁又将我毒死了!”徐堂主笑道:“那莫堂主什么时候赏赏我配制的毒试试?”

    莫高月听了笑道:“算了吧,别人的毒老夫敢吃,徐堂主的毒,还是敬而远之的好。”二人嘿嘿一笑,不再理睬薛二弟。

    少年仍不明白徐堂主在薛二弟肩上轻拍两下,便是废他武功:莫非我没看清么?正要发问,忽见薛二弟两眼发直,全抖了一抖,竟无声无息地委顿于地。

    少年瞪大眼睛,吃惊不小。他万没想到这姓徐的女子手上功夫竟如此了得,下手又是如此毒。暗暗吸了口凉气,故意道:“徐姑娘纤纤玉手,随便拍他一下,这薛二弟怎地不识抬举,反而自绝经脉而死?未免太也小气了。莫非红粉轻拂,便有些受不了么?”徐堂主嘻嘻一笑道:“是啊,谁知道。”

    少年叹了一口气,道:“唉!薛二弟敢在徐姑娘跟前口出粗言,轻薄佳人,原本就该自废武功。他自己不动手,在下看不过眼,也要向他讨个明白。别人可以骂得,似徐姑娘这般貌若桃花,姿仪皎然之人,岂能骂得。”心头却在想:貌若桃花,心似蛇蝎。徐堂主只见他笑吟吟地,自然不知他肚子里在想些什么,听他无所顾忌地赞美自己,当下十分受用。

    莫高月将手一挥道:“废话少说。请少侠跟我们走一趟。”

    少年道:“嘿!莫堂主真是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是无赖小子,一会儿又是少侠,你究竟叫谁跟你走一趟?”

    莫高月眉头一皱,大步走来。少年深知以自己那点儿微末技俩,如何挡得住莫高月!见状不向后退了几步。平措央仓和却节在旁边听了半天,虽未听懂,但察言观色,却也看出莫高月对少年不利。少年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以他们藏人的子,自然不肯袖手旁观。二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手提断刀,一齐赶上前去。

    莫高月正眼也不瞧他们,只管径自走来。两黄僧大喝一声,双双齐出,扑了过去。莫高月脚步不停,也不看他们使的什么招数,只将子一摆,平措央仓和却节同时闷哼一声,倒飞开去,如纸鹞断线一般,砰然撞在树上,又听“咔嚓”、“咔嚓”两声,竟将碗口粗细的树干生生撞断!

    少年脸色陡变,矫舌不下,于是惊叫一声,掉头就跑。

    徐堂主“扑吃”一笑,闪移步,竟抢在了他的前面,笑道:“公子请回。”少年哪里料得到她动作如此之快,止不住脚,便一头向她撞了上去。徐堂主俏脸含笑,面对少年向后退去。少年紧冲几步,徐堂主便后退了几步,并未让他沾着分毫。少年正侧转子,忽然后领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提在空中。少年知是莫高月抓住自己,顿觉在高手面前,自己便跟一只小鸡一般,哪里有丝毫挣扎的余地,任他将自己摔在地上。莫高月虽只是随意一摔,少年**着地,却疼得“唉唷”一声。徐堂主见状道:“莫堂主,可别伤了他。”

    莫高月哼了一声道:“这小子狡猾无比,让他吃吃苦头。”徐堂主道:“莫非在你手中,他还能飞了不成!”

    莫高月不愿跟一个女子争辩,对少年道:“起来吧。”少年双手撑地,撑了一下,却不起来,愁眉苦脸呻吟道:“唉唷,莫堂主,你手脚好重,弹指一挥间,将在下摔成了内伤。我起不来了。”

    莫高月怒道:“你起不起来?”抬起脚轻轻踹他一下。少年就地打个滚,叫道:“唉唷!”

    徐堂主不满道:“莫堂主,你叫他起来不就行了,他得起你一脚么?”莫高月瞪她一眼道:“这种无赖小子,光动嘴,谁他妈说得过他!”徐堂主道:“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少年。你跟一个少年较什么真。”莫高月皱眉道:“碰他一下,死不了。”徐堂主讥讽道:“这个自然。若是一脚将他碰死了,岂不是显得莫堂主的本事太也差劲。”莫高月拿她没办法,摇了摇头,走到一边去。

    少年这才慢慢爬起来,笑嘻嘻地对徐堂主道:“谢谢徐姑娘,你真是观音菩萨再世,一副救苦救难的好心肠。不象有的人,暴戾逞横,论囚渭赤,将来只怕是要下十八层地狱。”不料徐堂主面色一沉,冷然道:“用不着你来讨好我。这一路上你若是偷耍滑,第一个就立即下十八层地狱!”少年伸伸舌头,遂不敢多嘴。

    一行人带着少年,从原路往回走。走了一阵,少年忍不住问道:“二位堂主,你们要将我带到哪里去?莫不是见我本事高强,要邀我入伙么?”莫高月喝道:“住嘴!”

    少年心中暗骂:混蛋!看看四周,都是极熟悉的景致。寻思:老子若是瞅个机会,逃得开去,三转两转,谅这些乌合之众也找不着我。但莫高月和徐堂主就在旁边,只怕老子刚一起脚,还没跑上两步,就被灰溜溜地捉了回来,失面子事小,岂不是要大吃其苦头,当真第一个下十八层地狱?顿时十分懊悔自己的轻功太也稀松平常,若是有甘多智那一的轻功,岂不是抬脚就走,十分便当的事?又想起甘多智对自己说过的话:“若是练到这等地步,也就没有几个人能打得你发足逃开了。”便点一点头,自言自语道:“说得十分地有道理。老子只消三拳两脚,最多四拳五脚,便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鼻青眼肿,还用得着逃么?”

    忽听得徐堂主问道:“你叽叽咕咕的在说些什么?”少年一惊,连忙道:“没说什么。在下只是十分的佩服二位堂主,轻而易举地就将我捉拿归案,因此忍不住说出了声。”徐堂主知他是随口胡说,微微一笑,却不言语。

    但少年听了徐堂主的话,忽然隐隐约约想起什么来,脑子里却又被堵住了。使劲一想,仍是不得要领。抬头看看徐堂主娉娉婷婷的子,耳中响起一句“你们叽叽咕咕的在说些什么?”猛然间心头如被撞了一下:想起了盼儿!一个骑在马背上、浑插满鲜花的影,和银铃般脆生生的声音在头脑里浮现出来。少年顿时思绪万千。自从与盼儿一齐被打下悬崖后,竟不知不觉已过了大半年。半年以来,自己倒是悠哉游哉,有惊无险地过着神仙般的子,但盼儿小小一个女子,却反而受尽了折磨。真不知她此刻是生是死,下落何方?

    少年心中不悦,忽然又想到那骆善舟既是幽客堡的堂主,眼下倒有两个堂主在旁边,正好可以打听打听。遂开口道:“徐姑娘……”徐堂主扭头看他一眼,少年见她俏目溜转,顿时便觉得自己这一问有些失策:我真他妈的是个大笨蛋!如此唐突地向一个姑娘打听另一个姑娘的下落,这中间的缘由且不多说,就是女人天生的子,这一问也决计讨不了好去!

    但少年话已出口,只好随口胡乱道:“你们竟然没有骑马么?照这样子一路走下去,岂不是要累死人。”徐堂主并不理睬他。少年心道:“为今之计,只有先讨好讨好徐姑娘,待消除了隔阂,有些眉目之后,方才可以委婉地打听盼儿的下落。”说些废话对他而言,那是家常便饭,于是道:“徐堂主,徐姑娘,在下有一事只想跟你说一说。我这次随你们回去,若是被你们强迫入伙,在下一定会谨记圣人之言:‘危邦不入,乱帮不居。’故而坚决不从,你们定然软硬兼施,软磨硬泡,双管齐下,让我吃尽苦头,受尽折磨,最后被迫同意。唉,亡之,命也乎!真是不幸之至啊。但话又说回来,这么样我一,也未免不是好事。徐姑娘,此话只可对你说,在下既已入伙,将来在你的手下干事出力,定然是十分的舒心。”

    徐堂主见他贫嘴,随口问道:“为什么?”少年见她搭话,兴致便高,挥手道:“那还用说么?徐姑娘年纪轻轻,便做了堂主,本事一定十分了得,前途也是十分的光明,跟着你岂不是可以多学些本事?自今而后,我的武功突飞猛进,如芝麻开花节节高,哪里还会受今天这种窝囊气!而且徐姑娘人中仙子,貌美心善,跟有些暴慢之夫大不一样。”

    徐堂主听他说完,却冷冷道:“公子答非所问。我是说,我们为什么要强迫你入伙?”

    少年没料到这女子如此牙尖舌利,竟然转了这么一个话头,顿时便答不上来。但他头脑灵活,并不就此哑口无言,随口道:“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跳蚤,明摆着的么!”觉得自讨没趣,平白无故地被揶揄了一句,好生懊恼。

    说话之间,一行人越过一个缓坡,转过一个隘口,前面便是一片林子。这片林子生得密密匝匝,虽是大白天,仍显得诡秘莫测。江湖上有言道:“遇林莫入”,走在前面的一行人到了树林跟前,都停下了脚步,不敢冒然进入。正在此时,一条人影在树丛中一闪而过,众人更觉鬼由心生,都甚是吃惊。莫高月见这条人影来得蹊跷,心生警觉,快步赶上前去,立定喝道:“什么人!”

    跟着林子里发出一阵响动,从树林中缓缓踱出一群黄衫僧人,跟平措央仓和却节的打扮大同小异。少年眼尖,看见刚才跟平措央仓和却节见过面的叫桑布吉的小僧也在其中,暗想:“这群僧人之中,定然有一个是那两个黄衫小僧的师父。且让我猜猜是谁。”定睛看去,除六个年轻僧人外,另外三个俱是老者。一个极瘦,形容枯槁,面皮皱得犹如核桃,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一个则极胖,长得慈眉善目,手中提着一根禅杖,四平八稳地站在那里;中间一位老僧,面色红润,犹如婴儿,手上摩捻着一串念珠。这串念珠跟少年见过的其他念珠都不一样,发出暗红色的光,不知是何物制成。

    少年看了一回,实在猜不出来。那瘦僧病态十足,犹如僵尸,这拿念珠的老僧明明年纪极大,却长得细皮嫩,少年俱不喜欢,对那胖僧倒颇有好感,心道:“平措央仓和却节的师父,姑且就算是他吧。”

    那个小黄僧桑布吉低声对三个老僧说了几句话,态度极为恭敬。三个老僧抬起头来向这面张望一番,眼光在少年上停留一下,一齐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胖僧眉头紧锁,又低头急切地对桑布吉问了几句,桑布吉也看了看这面,摇了摇头。于是胖僧越众而出,低眉合什,叽里咕噜地发出一串声音,似是在向这面的人寻问什么事。少年虽不知他说些什么,却从中隐约听出“平措央仓”几个字,因他已知这些人之间的关系,便料定是他们的师父在打听这二人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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