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冤家路窄(下)

类别:武侠修真 作者:羊骨咒 书名:咒江湖
    灰衣人和少年听了这声音,都是吃了一惊。wenXUEmI。COm少年如遭当头棒喝,心中大叫一声:“我的妈呀,糟糕!”

    那几个人打马回头,旋风般地向少年赶来。

    原来这些人正是镇威镖局总镖头赵恨水、“金枪王”王可为、河南“扬威武馆”总教头宋彬、安庄主夫妇等人。

    赵恨水一马当先,其余几人紧跟其后,他们的徒弟们都远远地跟着。灰衣人听见赵恨水的声音,便已留心,待赵恨水从旁策马而过时,突然出手,迅雷不及掩耳,将他拉下马来,然后调过马头,横于路边。

    赵恨水猝不及防,头重足轻,栽下马来。但这人毕竟是在刀口上求生活的人,应变也是极快,子甫一着地,便向上弹起。在这一上一下之间,已然拔刀出鞘,向灰衣人砍去。

    此时王可为也枪上前,对灰衣人形成夹攻之势。

    欧阳文听得背后响动,已勒马停下,不住地向这边张望。盼儿靠在他旁,见少年慌不迭地催马而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急忙问道:“喂!你这是干什么?有山鬼追来了吗?”

    少年道:“大事不好,冤家找上门来了!”

    盼儿笑道:“什么冤家?是欠人家的赌债吗?”少年此时已到了欧阳文旁边,回头一看,灰衣人已将那伙人挡住,他对灰衣人是一百个放心,不免得意忘形起来:“人家都说:宁可荤口念佛,莫将素口骂人。盼儿,你小小一个嘴巴,真把我给说扁了!你看我象那种赌牌赖帐,欠钱不还的人吗?且不说我在赌场上纵横几十年,从未有过失手,就算哪一天坟山漏气,居然莫名其妙地栽了,男子汉大丈夫,行得端,立得稳,有钱还钱,无钱偿命,岂可跟欺行霸市、缩头缩颈的市井屠狗者相提并论?那简直太也羞辱先人了。”

    那边灰衣人与赵恨水、王可为已拆了十余招。灰衣人与他们之间并无深仇大恨,因此招式上都比较温和,悠哉优哉,并非命相扑。但刀枪无眼,各人俱是小心在意。

    赵恨水见少年远远地骑着马儿指手划脚,全无半分担忧,那神态跟松风山下胡言乱语时大同小异,不由得怒火满腔。偏偏灰衣人武功极高,这一关怎么也闯不过去。几招之后,已然失去耐,咬牙道:“这位朋友,在下与你往无冤,近无仇,只是跟那位少年有些过节,尊驾不问青红皂白,出手相阻,究竟是什么意思?”

    灰衣人笑骂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獐头鼠目,居然也大言不惭地跟老夫呼朋称友?告诉你小子吧,这少年你一根汗毛你也别想动。趁早打马回头,免得污我手脚。”

    赵恨水声道:“尊驾是一定要淌这趟混水了?”

    灰衣人冷笑一声道:“就凭你也配说这种话?给老子远远地滚开!”

    赵恨水又惊又怒,不脱口道:“你说什么?!”

    灰衣人眉头一皱,沉声道:“我叫你们都滚得越远越好,休要在我面前罗唣!”

    赵恨水与王可为何曾受过这等侮辱,当下羞愤不已,一齐扑向前。赵恨水使刀,跳起来,一招“顺风洒花”,向灰衣人左肩斜劈;王可为使枪,一招“金风穿堂”,向他右肩猛戳。灰衣人赤手空拳,在马上款扭狼腰,左手在赵恨水的刀尖上挽了个圆圈,如龙走蛇游,突然间暴涨两尺,抓向他的手腕。与此同时,右手向下猛地一斩,击在王可为的枪杆上。

    “喀嚓”一声脆响,王可为的长枪竟被一掌劈为两截,枪尖向上飞去,直窜入如盖巨松之中,正是“金风穿堂,松针扑落”。赵恨水招式未尽,手腕便被捉住,实在不知灰衣人使的是什么手法,在他这种自视甚高、长期跟绿林土匪打交道而又吃亏甚少的人而言,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刹那间不由得心胆俱裂。灰衣人顺势一抖一带,将他从王可为的头顶送了出去,恰如“顺风洒花,落英飘”。

    正在此时,安庄主夫妇不约而同,双双拔剑在手,向灰衣人疾刺。安庄主一柄黑剑古朴森森,安夫人一柄白剑清气泠泠,在暮色之中,双剑玄白交映,气势迫人。

    灰衣人见双剑刺到,骑在马上已无法避开,忽然清啸一声,离鞍而起,如怒鹘横空,提刀在手,从安庄主夫妇二人之间一闪而过,反疾劈二人后背。

    宋彬也在此时和向前,斜刺里向灰衣人飞出一脚。这一脚确系名家风范,法度谨严,敦实凝重。灰衣人只是微微移了一步,避开宋彬一脚。就这么缓得一缓,安庄主夫妇已然转过来,又是一左一右,封住了灰衣人的去路。

    赵恨水与王可为虽是一败涂地,但灰衣人手下留,二人却并未受伤。这时已站起来,转头看见灰衣人已被三人缠住,心思相同,一齐向少年飞扑过去。

    少年见灰衣人举手投足之间,便将赵恨水和王可为打得人飞枪折,不大为开心,转头对盼儿道:“我这位老兄果然是不同凡响,一招一式,俱如行云流水……”正说话之际,忽然看见赵恨水和王可为气势汹汹,飞奔而来,装模作样地大叫一声:“啊也!”

    转瞬之间,赵恨水和王可为已至眼前。少年适才见了他们的狼狈之状,已不知不觉地将他们看得十分低微。殊不知赵恨水和王可为在灰衣人面前确实是束手束脚,全然不成样子,但对付少年本人,则是卓卓有余,无疑于老鹰搏小鸡,少年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盼儿见状,慌忙叫道:“爹爹,他们来了!”她这句话说得有点莫名其妙,不知是要她爹爹出手阻拦还是带着她赶紧躲开。

    话音刚落,赵恨水、王可为一左一右,各自伸出一手,向少年抓去。少年虽是大意,长剑却早已出鞘,一见人影飞到,手腕疾抖,“嚓嚓嚓嚓”,剑光点点,向二人分刺,出手可算是快极。赵恨水、王可为若非形使然,加上怒急攻心,决不至二人同时自降份,一齐去对付一个少年。此时联手,本来就是不得已而为之,岂有再行退让之理?两人在浮光掠影之中只是偏了偏,仍是长驱直入。

    盼儿大急,叫道:“爹!”

    欧阳文对边发生的一切全然熟视无睹。本来少年在盼儿有难之时,曾奋不顾地首先而出,欧阳文也是看在眼里,于于理,在少年遭厄运的关头,本该及时出手相救。但他骑在马上,竟是纹丝不动。即使盼儿急而呼时,也只是微微晃了晃子。他脸上隐隐浮起一股悲愤之色,悚悚发抖,口中念念有词。盼儿听不甚清,只听得一两句,是什么“白骨岛”,“二弟”,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心头又急又气,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赵恨水、王可为堪堪触及少年衣衫,忽然从旁边飞来一团人影,将少年一提而出,竟比他们快了一步,尽皆大吃一惊。

    将少年从千钧一发之中抓将出来的,正是灰衣人。赵恨水、王可为见他往来搏击,游刃有余,都俱感凉意。盼儿没料到她爹爹竟是一动不动,一时间满眼噙泪,咬着下唇,狠狠地扯下绿衫上的野花,扔在地上。灰衣人刚刚抓出少年,安庄主夫妇已是如影随行,“浊清双剑”如双龙夺宝,带着两道剑光腾空而来。灰衣人放开少年,提刀直进,光芒迸,将紧紧贴在一起的剑一剖为二,玄光向左,白光向右,从灰衣人两肋旁一闪而过。

    “嗖嗖——”几支飞镖先先后后向灰衣人打去,正是赵恨水所发。灰衣人用刀一一拔去,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急风骤雨般的声响,飞镖纷纷落地。赵恨水发出飞镖,本来也只想争取一点时间,去对付旁边的少年,没料到灰衣人手脚不停,一边拔开暗器,一边迎面冲了过来,直吓得赵恨水惊骇无已。此时,其余众人也如大梦初醒,纷纷发暗器。一时间空中如蝗虫一般,破风之声不绝于耳。

    灰衣人左闪右避,上窜下跳,或手弹,或刀挑,无丝毫杂乱之象。少年也将长剑在前舞成一团,护住体。但四五个人同时将暗器掷出,形形色色,方位角度又大不相同,手法也是各异,少年如何应付得了,躲闪之中,力不从心,“嚓!”一支袖箭插进他的肩膀。少年吃痛之下,稍一迟滞,“啵!”一粒飞蝗石不偏不倚,又打在他的右膝上。少年不由己,半跪下去,跟着便有一枚透骨钉寒光闪闪,疾飞而至,穿进他的头发之中,直吓得他冷汗津津。

    忽然,盼儿惊叫一声。只见她的坐骑长嘶一声,人立而起,然后乱蹦乱跳,放开四蹄,向前猛地窜了出去。原来一枚飞镖打进了马眼,那马儿只痛得放声悲嘶,奔突不已。盼儿被颠上倒下,再也坐不稳当,子一偏,竟直往悬崖之下倒去!

    少年脑子中嗡地一声,顾不得自伤痛,一跃而起,在半空中一把抓住盼儿的衣衫。但人轻力微,抓是抓牢了,却没法将她拉回来,两人一起飘向谷底!

    灰衣人大惊失色,抽后退,就待跃起救人。赵恨水见机得快,巴不得少年就此一命呜呼,岂可放过这等天赐良机,手一挥,“嗖嗖嗖”发出三枚飞镖,成一条斜线,分击灰衣人的头、、腿,灰衣人迫不得已顿了一顿。

    就这么顿得一顿,少年抓住盼儿,跟着那匹马一齐坠落。

    欧阳文一直微有狂态,口中念念有词,似是神志不清,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恍若不见。迷茫之中,被盼儿的惨叫声所惊醒,一个激灵,茫茫然而四顾。此时,少年和盼儿已双双fei向谷底,任谁也救不回来了。

    灰衣人这许久以来跟少年朝夕相处,少年伶牙俐齿,跟他弟弟十几年前一样,经常使他宛尔开怀,两人在年龄上虽是差了一大截,却是坦然相向,并无阁阂;盼儿天真无邪,心无城府,灰衣人对她也是十分喜。此时见他们竟双双摔于悬崖之下,顿时不由得怒火中烧,奋起雷霆之威,闪电一般冲进人群,双掌如兔起鹘落,忽东忽西。赵恨水、王可为、宋彬纷纷挥舞兵器,将他开。怎奈灰衣人形快如鬼魅,转瞬之间,已是呼吸可闻。灰衣人本来能够救回少年和盼儿,只因为被赵恨水阻拦了一下,才救之不及,对赵恨水自然是恨之入骨,一俟近,首先就晃至赵恨水跟前,并不管他出的是什么招式,长驱直入,“嘭!”地一掌,重重地击在他的腰上,打得赵恨水横飞出,也向悬崖之下落去。灰衣人这一掌使上了毒手法,赵恨水气为之窒,下落之时,竟是无声无息。

    王可为等人见赵恨水一招之间便被打落谷底,无不胆寒。灰衣人一招得手,更不迟疑,双掌翻飞,挡者披靡。须臾之间,王可为、宋彬、安庄主夫妇俱被先先后后打落崖下,空中传来阵阵长呼惨叫!

    欧阳文直到此时,方才回过神来,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盼儿已坠落谷底,少年也已坠落谷底,就连赵恨水、王可为、宋彬、安庄主夫妇都已被打落于悬崖之下。欧阳文悲愤交加,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发泄之人。一时间他变得面目全非,异常狰狞,头颈转动之中,忽见远远树下站着一大群人,天色微暗中看不甚清楚,似乎正在探头探脑。欧阳文怒哼一声,一夹座下之马,那马儿也甚乖觉,呼地一下便窜了出去。跑得几步,欧阳文嫌它太慢,一下子站起来,在马鞍上一蹬,象弹丸一般了过去。那十几个人正交头接耳,没料到从半空中飞下一个欧阳文,双手如钩如电,一手一个,将他们抓在手里,对准山壁用力掷去。随抓随掷,两眼并不向他们看上一看,竟是无一落空。这些人当中,有的是穆家庄庄丁,武功本来就不堪一击,有的却是赵恨水手下的镖师,见过不少大阵仗,有的是王可为的徒弟,有的是宋彬的弟子,武功都还不弱,此时被欧阳文这等高手一把抓住,竟是毫无躲避退让的机会。作势招架者,只是念头一闪,便顿觉全麻软,完全不由己。只听得“叭叭叭叭”十几声巨响,欧阳文凶大发,用力甩向山岩。一时间脑浆迸裂,鲜血四溅,在岩石上斑斑点点染红了一大片。

    欧阳文在顷刻之间,便将十几名汉子撞死于岩石上,却仍然全发颤,双脚钉在地上,悲愤无已,仰天长啸。啸声远远传开,直震得山谷之中回声四起,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经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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