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行帮众(下)

类别:武侠修真 作者:羊骨咒 书名:咒江湖
    大厅内突然鸦雀无声。weNxUemi。Com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司马空本来绪恶劣,此时无异于雪上加霜,脸色更是难看之极,反问道:“拜见?”心中一时没了主意。少年急切盼望一瞻这个无心死人的风采,又想搞清为什么她会被称做“无心死人”,脸上不由得露出急切之色。盼儿也是听得惊心动魄,不由得扭过头朝门口看去。

    门外响起一声喝叱:“哪里来的野女子?”话音未落,“砰砰”两声,大厅正门向两边震开,两个人影从门外横飞进,一股冷风直灌入厅,将两旁火把吹得飘忽灭。

    司马空面色更是难看。众人紧紧盯着入口处,却并未有人进来。这个光景实在难捱。圣金、圣木、圣水、圣火、圣土五堂中各有人忍耐不住,向门口走去。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缓缓踱了进来,站在大厅门口。火光之中,只见此人不仅头上蒙着面纱,全也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但看上去却是极为素雅,跟司马空所说“女魔头”大相径庭。这女子站在门口,并不进来,轻轻开口道:“罗帮主历来严于律己,约束帮众,怎么近来帮中无礼之徒甚一?”

    众人听在耳里,这声音已然有些老态龙钟。圣木堂中一粗壮汉子喝道:“不得无礼!堂上乃本帮司马帮主。”这女子“呵”了一声道:“原来已换了帮主,难怪如此。”

    司马空声道:“阁下屈尊敝帮,有何指教?”

    蒙面老太婆淡然道:“谈不上什么指教。”一边说,一边走了进来,又不立在厅中,而是悠闲地在大厅内慢慢踱步,犹如在自己家中一般,浑没将满厅帮众放在眼里。

    大厅内上百双眼睛都看着她。这老太婆若无其事绕场一周,走到盼儿跟前,看她一眼,好象觉得这个少女跟此地此景格格不入,竟伸手在她头上摸了一摸。盼儿心中慌乱,一时说不出话来。这老太婆又回到了厅门口,转过头来,漫不经心道:“司马帮主既掌帮中大权,便该正人正己才是。”

    司马空沉着脸,强自镇定道:“本帮事宜,跟阁下恐怕毫不相干。”老太婆道:“倘若帮主手下的帮众招我惹我,就有相干了。”司马空冷笑道:“阁下的意思,是有人招你惹你,今天专门来管闲事的啦?”

    老太婆不动声色,仍是不紧不慢道:“倘若司马帮主仗着有后台撑腰,也尽可以惹我试试。只怕五行帮从上至下,一门良,从此在江湖上绝名之时,神仙也救不了你!我无心死人卫雨愁说得出口,就做得出手。”言讫,从从容容地向门外走去。

    少年眼见卫雨愁虽然年事已高,却谈吐从容,来去自如,将满厅五行帮众视若无物,一边杀气腾腾,一边风采人,心头不又是惊骇,又是羡慕。

    大厅内每一个人都觉得面子尽失,谁也不愿开口说话,自讨没趣。司马空虽然未与卫雨愁动手过招,但她如此张狂,实在是比败在她手下更加丢脸。当下将手在桌子上一拍,喝道:“尊驾口出狂言,必有绝学,老夫不才,倒想领教一二。”

    卫雨愁本已走到门口,听了此话,缓缓转过来,道:“司马帮主听了这番言语,觉得十分刺耳,是不是?”司马空从桌后走了出来,一言不发。

    忽然“嗖”地一声,卫雨愁拔地而起!待重新站稳,厉声喝道:“无常八面针,滚出来!”

    原来“无常八面针”见司马空与卫雨愁言语不合,便知难免动手,是以先发制人,八根剧毒钢针齐齐向她去!八个人并未商量,忽然动手,竟是无先无后,犹如商量好了一般。此刻听了卫雨愁出声喝示,一齐跳了出来。四个黑面无常蹦跳之中,分占四角,火光之中,黑影幢幢;四个白面无常各占东南西北四方,白带飘飘,子僵硬,火光之中,却显得飘移不定。

    八根长笛闪烁,白面黑面蹦跳不已,继而口中呜呜而响,愈尖愈厉,大厅之内,霎时风惨惨。盼儿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卫雨愁遭此暗算,顿时大怒,当下毫不客气,腰间一条白绫疾而出,东一下,西一下,眨眼间便向每个无常攻了一招。这八招快逾闪电,犹如一招,无常八面针分立八方,见白绫同时击来,都吃了一惊,齐齐向后蹦了一步。

    卫雨愁得理不饶人,并不让他们喘一口气,八招既毕,白绫向下一弯,竟向无常八面针脚下扫去。这无常八面针虽然看似乱蹦乱跳,实质各占方位,颇有玄机。卫雨愁一上来便攻其下盘,可谓打蛇打七寸,正中要害。白面无常左脚悬在空中无法落下,黑面无常右脚也无法落下,不得已各错一步。

    说时迟,那时快,白绫闪动之中,已然缠住一个白面无常足胫。另外七个无常惊怒交加,横笛于嘴,七枚钢针映着火光疾而至!卫雨愁旋一转,白绫绕,“啪”地一抖,竟将七根钢针震落于地!卫雨愁皱眉骂道:“装神弄鬼的东西!”

    被缠住脚胫的白面无常得此良机,抽出脚来。东面西面两个无常骤然出手,两支长笛一前一后,已然递近卫雨愁前,其余六个无常配合默契,六枚钢针从上至下,齐齐整整分击她的头。卫雨愁忽然将白绫一抖,漫散开来。一黑一白两个无常长笛一碰,铿然声中,合二为一,疾点其肩膀。卫雨愁右手白绫展开,向两个无常当头罩下,左手衣袖挥动,内力到处,将六枚钢针一齐反激回去!

    两个无常长笛递出,却见白绫迎头罩下,不敢大意,急忙将长笛竖举。不料白绫在空中忽然翻转,卷成一股。两个无常不得已向后一蹦,又举笛横架。二物相交,虽是一柔一刚,但白绫上已然灌注了卫雨愁的浑厚内力,两个无常全大震,顿时长笛脱手。白绫势道不减,在他们背后弯了一弯,“啪啪”两下,正中两个无常后颈。

    与此同时,六枚钢针被白绫反激而回,去势更快。余下的六个无常齐齐闪开。这一闪自然是闪开了,但钢针闪着蓝光却尽数打在了四周帮众上。顿时便有六个汉子出声惨叫。

    六个无常攻守兼备,后退避开自己发出的钢针之际,不约而同又是六针齐发。

    卫雨愁冷笑一声,白绫收回,绕一抖,六枚毒针擦着头而过,被她内力一催,劲道更足,又一齐打在四周帮众上!

    无常八面针已然八去其二,劣势更显。卫雨愁攻势并不更紧,只是将白绫四处闪动,无常八面针左支右绌,剧毒钢针噗噗而发,厅内腥臭甚浓。卫雨愁一概不躲不闪,如法炮制,顷刻间大厅四周便倒下无数个五行帮帮众。

    司马空站在一旁,脸色沉。眼见卫雨愁故意不施杀手,引得无常八面针频发毒针,却又将毒针激得四处乱。照此下去,倒真要应了她那句话:五行帮从上至下,尽皆难逃一劫!正在此时,一枚钢针竟向他来,司马空怒不可遏,抬手挥袖,将钢针扫在一边。再看四周帮众,皆有夺门而逃之心,不由得厉声喝道:“够了,退下!”

    六个无常本已命在旦夕,早就巴不得赶紧退下。此时听了司马空出声喝示,正是求之不得,都一齐向后一蹦,顷刻间便隐入人群之中。卫雨愁却不放过,冷笑一声道:“玩得够了就想溜么?只怕没这么便宜!”忽然腾空而起,白绫如灵蛇吐信,只听六声脆响,六个无常同时闷哼一声。卫雨愁在空中分击六人,竟是屡击屡中,并无虚发,待收回白绫,方才稳稳落下。

    少年看得叹为观止。司马空心中却是一阵冰凉,眼见无常八面针如此手,一举一动却尽被卫雨愁牵着鼻子,举手投足之间便重伤倒地,寻思自己上前,也免不了灰头土脸。当下虽是咬牙切齿,却迟迟不敢动手。

    满厅帮众适才都听了卫雨愁的灭门之言,此时已知大祸临头,顿时恐慌起来。

    卫雨愁抬眼盯着司马空,冷冷道:“司马帮主以为我无心死人卫雨愁从不亲手杀人,便以为先前的话不作数了么?一帮之主意气用事,只怕手下帮众做了鬼也饶你不过。”

    司马空勉强道:“阁下大言不惭,只怕做起来没那么容易!”说完跨前一步道:“阁下请赐招吧。”

    正在此时,门外远远传来一声长长的尖厉啸声,直如鬼哭狼嗥,刺人耳膜。厅内帮众均觉头胀闷,顿时便有人拿不稳手中火把,有的左晃右摆,有的竟落在地上,大厅中一下子暗淡了许多。

    司马空听了这啸声,脸上似惊似喜。长啸当中,一个尖厉的声音远远传来:“无心死人卫雨愁,久违了!何不过来一叙?”这人一边说话,啸声不停,真不知是如何换的气,叫人匪夷所思。

    卫雨愁初闻啸声,便已显诧异之色,待那人话音一落,忽然切齿道:“白面血魔叶儿飘!原来你还没有死。”那人发出的啸声虽远,此时却如在近旁,竟应声道:“死不了!”

    卫雨愁显然对此人恨之入骨,“哼”了一声,也不再理睬司马空,“嗖”地一下便从厅门飞了出去。去势之快,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白影一闪即逝。

    盼儿本想出声呼救,这老太婆却早已不见了踪影,侧头看了一眼少年,也是嘴巴微张,尚未呼叫出声,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司马空呆了半刻,缓缓回到堂上,一**坐了下去,心中兀自狂跳不止。大厅之中,正如箭穿雁嘴,钩搭鱼腮,无人敢说一句话。忽明忽暗的火光之中,司马空面露忧色,向少年和吴青云瞥了一眼,道:“吴堂主一路风尘,鞍马劳顿,先下去歇着吧。这两个少男少女,先关起来再说。”说完匆匆站起,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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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叭嗒”一声,屋门被上了锁,屋子里顿时一片漆黑。少年睁大眼睛,过了一会儿,渐渐地便能隐约看见室内大致轮廓。东边有一桌两椅,桌上放着一些东西,细细一看,原来是一盏油灯和一方砚台,几支毛笔。南边靠墙立着一个大柜子,双扇对开门,两边各挂一个铜环。北面则是一小窗洞开,依稀透进淡淡的月光,照在窗下一盆紫竹花上,竟也是婆娑掩映,碎银猗逦,别有一种调。少年出神地看了一会儿,才将目光移开。西墙边坐北朝南有张大上除了没有帏帘外,一应俱全。少年见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噔”地一下跳了上去,衣不脱,鞋不除,拉过一张被子便盖在上。

    少年躺在上,不知自己置何处,也不知要被关上多久,究竟是凶是吉,也说不清楚。侧耳细听,屋外四周又静悄悄地没半点声息,黑夜之中,少年不免有些害怕。怔怔地发了半天呆,竟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心道:“姜太公有言在先:明者见兆于未萌,智者避危于未形。老子竟然大而华之,糊里糊涂地便将命交在别人手里,实在是愚蠢得紧。当初在马车之上,既没有见兆于未萌,当然更谈不上避危于未形了。唉!我竟然听之任之,岂不是枉读圣贤之书?”

    其实那时他已中了蒙药,哪里还看得出势。少年翻了个,心灰意冷,气苦了一会儿,将手臂忱在脑后,眼光斜斜看着窗下的紫竹花,自怨自艾地想:“本来天下之大,岂无我容之处,老子偏偏要去睡在树上,困于株木,这是最不明智之处,祸胎皆由此而生。然后又口不择言,叫那个驼子为驼子,这又是一个不明智之处。不过他本来就是驼子,我叫他一声,到底又错在哪里了?想来别人为残疾,就已落了下风,旁人见了,原该视而不见,岂可以置非礼勿言之古训而不顾?这都怪我少年气盛,也就算了。然后在石屋之中,得罪了无常八面针,这也是个不明智之处。谦谦君子,恶人和小人尚且不交,更何况这黑白无常似人非人,似鬼非鬼,我去招惹他们干什么?莫不是吃饱了撑得心慌?这个且不说它。千不该万不该,将盼儿也扯进了这一趟浑水之中!”

    想到盼儿被自己牵连,心头忽然涌上一阵心疼。正自怨自艾,忽听屋外一声低喝:“是谁?”

    接着有人低声答了句什么,问话的人便释然道:“呵,原来是……”这人话未说完,似是被突然扼住喉咙,闷哼一声,便无声无息。

    跟着东面又有一个声音沉沉喝道:“是谁?”然后踢踢踏踏脚步声响,似是问话的两人朝这边跑来。“当!”地一声脆响,象是暗器打在兵刃上。那两人愣了一愣,同时叫道:“有刺客!”然后嗖嗖两下破空之声,有人轰然倒地,有人跨前一步,脚下定是石板路,发出沉闷声响。听得那出声呼叫之人一下凌空飞起,砰然撞在这间屋子的北面墙上,重重地落在地上。这人显然是受了重击,但一时尚未断气,勉强道:“原来,原来是……”也是话未说完,便即死去。但他的口气听上去十分惊恐,似乎这突袭之人令他大感意外。另外一个呼叫之人却再也没半分动静,想是已被暗器击中要害。

    少年本是最闹的人,这时也警觉起来,从上呼地一下跳在地上,飞快地向窗口扑去。刚到窗口,便有一条黑影如弹丸一般了过来。少年看不清这人的面目,却将他的姿势看得十分真切:此人左手执刀,右手成爪,形极快!一眨眼间,便已扑至,右手已然从窗口中伸了进来,向少年头顶抓落!

    少年这一惊自是非同小可,张大了嘴巴,却又发不出声来。眼看这人五指形如鸡爪,白森森的当头罩下。

    突然从旁边伸过一根乌黑发亮的长形木棍,在黑影的手腕上轻轻一搭,顺势一沾一抖,便已翻在黑影的掌下。黑影右手回缩,左手钢刀便往下剁。在这挥手之间,少年已然看得清清楚楚:原来这突袭之人,竟是五行帮圣水堂堂主吴青云!

    吴青云钢刀剁下,浮光掠影之中,右手倏然伸出,竟又抓向少年头顶。那木棍向下一沉,忽然挟风横扫。这种长形木棍一旦挥舞开来,声势骇人,所以说“棍打一片”,但用于贴近攻,却非所长。而这使棍之人近横击,仍是威力不减。吴青云怒哼一声,执刀翻腕,斜斜劈向木棍,右手五指顺着刀势一晃而下,竟向木棍抓去!那使木棍之人也是了得,百忙之中将木棍向旁一抖,形如脱兔,避开刀锋,又直取中宫。吴青云刀掌俱皆落空,不得已向后退了一步。

    持棍之人将棍头向上一挑,已然戳向吴青云的眼睛。吴青云侧头斜进,锋刃毕露,直削那人持棍之手。那人木棍下沉,忽然往后一缩,双手抓住棍头,转之间,头尾颠倒,棍尾当头抡下。吴青云左手上举,一刀一棍,在黑暗当中相互辉映。刀白中带青,棍黑里透亮。忽然黑光斜走,白光直进。持棍之人见刀光近,反手一挥将钢刀格开,借反弹之力,棍头如黑蛇出洞,昂昂然直取吴青云喉咙。吴青云迫不得已,又退了一步。

    这几下突如其来,快逾闪电,少年直看得目瞪口呆,哪里还反应得过来。耳听得那持棍之人怒喝道:“吴堂主,你敢行凶!”也不知吴青云使了下什么毒辣招式,这人话音刚落,便咬牙轻声惨叫,显然已经受伤。但这人却甚是刚猛,手上招式更紧,木棍上下飞舞之中,吴青云也是闷哼一声,肩胛处已被一棍击中。

    这时,四周火把通明,陆续有人急急赶来,叫喊声中,吴青云咬牙道:“耿堂主,你是什么意思?”声音沙哑难听,显是羞愤之极。少年心道:这又是什么堂主了?既然使木棍,那么定是圣木堂堂主。金木水火土,圣木堂还在圣水堂之上,难怪如此了得!

    耿堂主也怒道:“吴堂主,你逞一时血勇之气,杀了这位少年,岂不是要了我们这帮兄弟的命!”少年来不及细想何以自己被杀,反倒是要了他们的命,只听吴青云道:“好!耿堂主,兄弟蒙垢含冤,已无立之处。高山流水,咱们后会有期!”说完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耿堂主呆了一呆,忽然问道:“小子,你没事吧?”少年答道:“我自然是没事。耿堂主,多谢了。”耿堂主冷冷道:“没死就好。乖乖的呆在上,不要事事好奇。”

    少年笑道:“耿堂主说得是。圣人有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从现在开始就装聋作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耿堂主“哼”了一声,转离开。听得一阵脚步声响,有人道:“属下来迟,请堂主恕罪。”跟着有人惊道:“耿堂主,你受伤了?”耿堂主淡然道:“没事。好好儿地守在这里,房前屋后,招子放亮一些,若是再有差池,帮主怪罪下来,谁也吃罪不起。”底下人应道:“谨遵堂主之命。”

    屋外语声、脚步声渐渐平静下来。少年舒了一口气,总觉得耿堂主对吴青云说的话颇有些令人难以索解。又想这吴青云当真心狠手辣,竟深更半夜赶来下自己的毒手,若不是这里防范森严,便差点得手。少年思念及此,冷不丁打个寒噤,低低骂了句什么,转过来往前走去。走到前,似觉不对劲,赶紧抬起头来。猛然间吓出一冷汗:只见前赫然立着一个人影!此人两眼熠熠发光。少年这一下真是如见鬼魅,骇得口中狂跳不已,顿时一口气便接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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