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回:五行帮众(上)

类别:武侠修真 作者:羊骨咒 书名:咒江湖
    少年心感不祥,抬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一个玄袍汉子站在眼前,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然后此人侧过子,口中恭恭敬敬地呼道:“属下圣水堂主参见帮主。”

    少年使劲睁了睁眼睛,见正前方一张案桌之后,赫然坐着一个老者,青袍无须,面色凝重,正冷森森地盯住自己。少年心中“突”地跳了一下,赶紧将脸移开,这才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大屋之中,屋里点着几十支火把,看来已是傍晚时分。四周或坐或站,有好几十人,着杂色衣衫。中间有几个女子,俱皆表呆板,神色漠然。这些人一动不动,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显得诡秘莫测。少年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不有些害怕,暗道:“他妈的,吊丧么?老子又没有死。”他腰上被无缘无故地踹了一脚,心头好不恼火,而且又不见他的“老兄”灰衣人,正张口发问,却猛然吃了一惊:左侧站着四个着白衫,脸上涂着白彩的僵尸,不是白面无常是谁!急忙掉头向右看去,不目瞪口呆:右侧一字排开,赫然是四个黑面无常!

    少年心头顿时冷了半截,继而大惑不解:我的妈呀,这是什么地方?老子竟然一路放心大胆,蒙头大睡,却原来早已是人家的瓮中之鳖,我怎么没去想过在半途偷偷溜走呢?一时好不懊悔。

    堂上老者忽然开口道:“吴堂主辛苦了。”那发出沙哑声音的正是先前围攻穆家庄的吴青云,听了帮主这话,喜形于色道:“属下区区微功,何足帮主挂齿。”

    原主“嗯”了一声道:“吴堂主此行,可将那物事取回来了?”吴青云低头道:“有负帮主重托,属下没有取回。”

    帮主又“呵”了一声,道:“人呢?”

    吴青云结舌道:“人嘛,呃,启禀帮主,属下去得不巧,止带回两个少年少女。”少年听了这话,大吃一惊,扭头一看,果然后还站着一位少女,正是盼儿!

    这盼儿却好象没事一般,眼神茫然,左看右看,显然是遭了蒙药之后尚未清醒。少年目瞪口呆,刚说话,就听得帮主微怒道:“吴堂主,你当老夫是什么人?你随随便便捉两个小子回来,就算是交差啦?”吴青云张了张口,正辩解,帮主又喝问道:“老夫问你,马啸林呢?”

    少年一听,愕然想道:原来又是马啸林!这马大哥究竟找到了什么宝贝,竟引得你争我夺,个个都要找他?正惊疑不定,又听吴青云道:“属下不敢。这位少年虽然不是马啸林,但马啸林的下落,却又能着落在他上。”少年听了,又吃一惊。

    帮主却并不如何兴奋,瞥了少年一眼,不悦道:“就他?”

    少年趁机道:“是啊,你们帮主要你去找一个姓马的,你却把我找来,指鹿为马,岂不是糊涂得很。”

    吴青云不理睬他,对帮主道:“帮主可不要小看了这少年,他跟那姓马的可是一路的。”

    少年大怒,心知可不能胡乱认了这门亲事,于是冷笑道:“嘿嘿,破嗓子,你羞也不羞?自己办事不力,抓错了人,兀自巧言令色,自欺欺人。你叫帮主睁大了老眼看一看,我这个样子跟马啸林象是一路的么?子曰:所谓诚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你堂堂一个圣水堂主,在武林中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闻到放你知道捂鼻躲开,见到美女你也会口水长流,怎地为了推托责任,便做起小人来了?”盼儿在后听了,捂嘴偷笑。

    帮主上上下下打量了少年几眼,确实不大相信眼前这少年跟马啸林竟是一路的。吴青云见帮主露出疑惑不已的样子,心中本来就有些吃不准,此时更加忐忑不安。帮主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这么说,姓马的竟被你放跑了?”

    吴青云一听,脑门上立即冒出汗来。少年在旁道:“吴堂主,其实我也不怪你。圣人有言在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自己不小心做错了一件两件事,原也无关紧要,若是将错就错,企图蒙混过关,我吃点亏倒是小事,误了你们帮主的大事,你当得起么?”

    吴青云喝道:“你闭嘴!”少年故意道:“我就知道你不想让我说话。吴堂主,你放心,老子大小也算是江湖中有名有姓的人物,还不至于信口开河。”

    吴青云看了看帮主的脸色,道:“帮主明鉴,属下马不停蹄,带领帮众前往穆家庄,途中并无耽搁,而马啸林在此之前便已从穆家庄脱逃,非是属下无能。”

    帮主伸手在案桌上一拍,喝道:“既然姓马的没有抓到,你还跑回来干什么!”吴青云吓得一个冷丁,跪了下去,自知此事实在是不好交差,倘若含含糊糊,好象无法自圆其说,只怕帮主起疑。为今之计,只好死死抓住少年不放,于是将心一横,道:“帮主息怒。那马啸林从穆家庄逃出后,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属下已派人四下查访,未有消息之前,本不敢擅自归帮。这小子跟马啸林一起逃走,各走一路。属下乘胜追击,最后求助于西宿堂主神功,才将这小子捉拿归案。因为这少年关系重大,怕途中有失,才又亲自将他带回。这少年跟马啸林交颇深,人小鬼大。马啸林从穆家庄偷偷溜走,跟这小子有莫大的关系。因此马啸林的去处,便可着落在他上。”

    少年一听,不由得恼火非常:这个破嗓子为了推托责任,竟然信口雌黄,将老子说成是马啸林的同伙,以显得自己功劳甚大。但这样一来,这帮主岂不是要费尽心机,从我口中弄出马啸林的下落?我哪里又知道马啸林在什么地方?看这帮主阳怪气,整起人来必然兴致甚高,酷烈无比,老子岂不是要大吃其苦头?想到这节,更是恼羞成怒,一时起,信口胡说道:“姓吴的,那马什么的啸林是偷偷溜走的么?你空口白牙,说话怎么颠三倒四?老子先前是怎么说来着?我说就凭你那两下子,要打得过马啸林是千难万难,你还口出狂言,说什么友人相争,点到为止。既是点到为止,那你总该将那马啸林点倒于地,捉拿归案吧?嘿嘿,人不要脸鬼害怕。其实也难怪,我看你跟他动手过招之时,显得优哉游哉,一副瓮中捉鳖的样子,满以为你仗艺欺人,有成竹,将马啸林**于股掌之上。嘿!到头来还是让他给跑了,当真奇怪——喂,你肩上的一记云蒸霞蔚不碍事吧?”

    吴青云没料到这少年如此信口开河,眼见帮主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真如五雷轰顶,又惊又怒,哑着嗓子厉声道:“住口!你……你竟敢……”少年故作惊奇道:“这有什么关系!常言道得好:胜败乃兵家常事。你打不过马啸林,也不算什么丢脸的事。对你而言,也未尚没有好处。吃一堑长一智,下次碰到马啸林,你的胜算便多了几分,至少可以打个平手,不至于再中一掌云蒸霞蔚了。”

    盼儿突然开口问道:“那云蒸霞蔚是什么东西?”少年笑道:“那是马啸林的看门功夫,端得厉害非常,一般人接不了几招。”盼儿“哦”了一声道:“怪不得吴堂主受了伤。”

    吴青云气得全发抖,站起来,虚提左掌,作势向少年头顶拍落。

    少年吓得心中乱跳,却又无处躲藏。帮主见了,将眉毛一挑,喝道:“吴青云,你想干什么?”

    吴青云悚然一惊,连忙又跪了下去,口中道:“这少年居心不良,胡言乱语,属下越听越气,以致失态,祈请帮主恕罪。”

    少年松了一口气,把眼睛一瞪,道:“嘿,姓吴的,我又没说什么让你丢脸的事,干嘛你就要杀人灭口?就算是要杀我,也不嫌太迟了些么?其实武林中人,技不如人倒不要紧,输了一场两场,就迁怒于人,心未免太也狭窄。老子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力,自胜者强。你既没料到我会将你这些丑事抖落出来,是谓不智;且又自视甚高,与别人交手,满以为十拿九稳,结果一稳也不稳,是谓不明。你在拳脚上既不能胜人,倒也罢了,却偏偏又无自知之明,何以自胜自强?马啸林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他的一翻云掌施展开来,当者无不披靡。除帮主而外,又有几个能胜得了他?你小小一个堂主,输了就输了,还有谁会责怪你不成!”

    少年这么一说,帮主更是疑心大起。他明明知道这马啸林充其量也就算是个三、四流的角色,吴青云跟他动手,不说轻而易举,至少也是稳胜券,有十足十的把握。但马啸林竟在他手中跑掉,吴青云反倒还中了一掌云蒸霞蔚,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何况眼前这少年能有几岁,怎么会跟马啸林交颇深,岂非言过其实?看来若不是吴青云与马啸林勾结起来使苦计,便是得了若干好处。帮主沉吟片刻,脸色已是铁青。

    吴青云心中却是暗暗叫苦,却又无从辩解,对少年直是恨之入骨,叩首道:“这小子花言巧语,油嘴滑舌,血口喷人,帮主切莫上当。”

    少年听了,“嘿”了一声道:“上什么当?你以为帮主跟你一样糊涂?你那点微末伎俩,粗浅功夫,帮主看在眼里,还不是心如明镜!好在帮主心地宽厚,既然知道你在马啸林的翻云掌下栽了跟斗,定然于心不忍,随随便便再教你两招,岂不是让你受益匪浅,你的武功从今而后突飞猛进,一千里,不要说遇到一个马啸林,就算是遇到十个八个马啸林,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少年故意将吴青云的功夫说得极为不堪,装憨作傻,明摆着跟吴青云所述大相径庭。帮主越听越是深信不疑,声道:“吴堂主,幽客堡待你如何?”

    “幽客堡”?这是个什么东西?少年和盼儿均迷惑不解,却见吴青云脸色大变,颤声道:“幽客堡主待属下恩重如山,有如再生父母!罄南山之竹难书其恩,倾东海之水难及其仁。属下感恩戴德,无时或忘。”

    帮主点头道:“吴堂主说得好。”

    吴青云更是战粟不已,将头在地上磕得咚咚作响,声音变得更为沙哑:“属下全心全意为堡主效力,不敢稍起贰心。”

    帮主半闭着眼,沉声道:“吴堂主现在可想起马啸林的下落了?”

    吴青云已然额头冒汗,在火把下脸色愈是苍白如纸,道:“属下对幽客堡主忠心耿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焉敢有半点虚言欺诳帮主!那马啸林约在今晨卯时便已脱逃,属下赶到穆家庄时,已近午时,跟马啸林并未碰面,遑论动手过招。这小子居心叵测,挑拨离间,用心何其毒也!帮主慧眼明鉴。”

    帮主子微向后靠,脸上表闪烁不定。少年脑子急转,隐然看出吴青云跟帮主之间有种非同寻常的关系。那被称做幽客堡主之人,显然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以致吴青云谈虎色变。但眼前这个帮主也显然不是幽客堡主。既然如此,堂堂一帮之主,在本帮中说一不二,地位已然至高无上,何以要抬出个什么幽客堡主以震慑属下?吴青云口口声声向幽客堡主表尽忠心,并不忌讳本帮帮主,岂非有违“一仆不事二主”之训?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莫非……莫非这帮主之上还有主子?

    正想着,忽听得盼儿喃喃道:“幽客堡岂不就是干黄瓜说的幽客令?”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少年头脑中豁然开朗:原来令赵钱孙李四大怪惊恐万状的幽客令,就是幽客堡的令牌!那个武功惊人的蒙面人,就是幽客堡的人!老子敢用十颗脑袋打赌,这个什么乱七八糟之帮,定然已受制于幽客堡,早就名存实亡了。且从帮主的口气看来,说不定他就是幽客堡的人,反客为主而已。

    少年一旦想通此节,心中突突乱跳,忽然将心一横:管他妈的!既然落到这个地方,打卦也来不及了,是死是活,老子先把水搅浑再说!于是故作不解状,抬头对帮主道:“帮主,莫要错怪了吴堂主。这位破嗓子跟马啸林素不相识,确然无疑,我也可以作证。”

    盼儿哼了一声道:“你怎么知道?”

    吴青云听了这话,脸色稍趋和缓,只道经刚才一吓,这个臭未干的小子已骇破了胆,反过来又讨好自己,于是嘴角微露笑意。

    少年继续道:“我怎么知道?嘿!在下亲耳听见这位吴堂主对马啸林说:‘那个老贼仗着来头不小,总是横行霸道,欺人太甚,在下已忍气多时。今你我一见如故,总不成鹤蚌相争,让那老贼将好处得尽。’帮主智慧过人,用不着我画蛇添足,多加解释,这吴堂主所说的一见如故,就是初次见面的意思。其实帮主坐阵本帮几十年来,对吴堂主应算是十二万分的了解,岂可错怪好人!”

    帮主听了这番言语,果然气得全发抖,脸上肌不住扯动,眼中凶光暴,煞是骇人。吴青云却是从脚底冒出一股子凉气,顺着脊背直冲头脑,霎时间双脚发软,语不成句:“你……你……竟然如此……你,你,你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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