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少年轻狂(下)

类别:武侠修真 作者:羊骨咒 书名:咒江湖
    那少年在旁边负手而立,见阮进南狼狈不堪地化开马啸林一掌,突然双手叉腰,哈哈大笑道:“小庄主,老子一直以为你老成持重,学武冥顽不化,学文囫囵吞枣,没想到忽然之间还灵机一动,也使出叫人防不胜防的一招来?我前年在贵州乡下,看见两口子打架,那肥妇虽是其貌甚丑,有若嫫母,举手投足之间,却是不会武功。但那种死缠蛮斗的劲头,倒跟小庄主刚才使的一招似模似样。可知天下虽大,穷源尽委,万派同归啊。只不知小庄主与那贵州乡下肥妇是何称呼,你们之间谁是师傅,谁是徒儿呀?”说完瞪大眼睛,做出百思莫解的神态,也不管阮进南看得见还是看不见。

    阮进南与马啸林早就又已斗在一起。他知适才一招实是险之极矣,自己虽是全而退,却未免有些不雅。耳听得那少年胡说八道,心头更是羞愤不已,恨不得冲将过去,将那少年千刀万剐。但马啸林一双掌神出鬼没,自己稍不留神就会断骨伤筋,实是没有余暇多加搭理,只是铁青着脸,口中回道:“那是你老母!”

    那少年叫道:“我以为你老母尚在庄中,原来已移居贵州乡下?子曰:父母在,不远游。小庄主何以跑到河北来了?”

    两个人翻翻滚滚拆了十几招。马啸林心中焦急,只怕时候一久,地上躺着的三个伤不甚重,竟尔爬起来加入混战,更怕穆家庄老庄主突然现。那阮进南心中更是焦急,知照此斗将下去,自己终不免非死即伤。旁边这少年虽然不知武功如何,但听他有恃无恐的言语,只怕也是不弱,要是他竟不甘寂寞,冒然出手,自己纵有三头六臂,恐怕也只有落个死无葬之地的下场。两个人一门心思,手上便一招紧似一招。

    斗到分际,马啸林反手一招“云开出”,倏然劈去。阮进南见他竟将脊背对着自己,心下大喜。以命过招,哪有将脊背对着别人的?阮进南暗道:“臭贼找死!”当下双掌齐出,子向前扑进。将倾未倾之时,马啸林的脊背已然不见,暗道“不妙”,待要转,肩膀、腰胯已被击中,喀喇喇巨响声中,也不知有多少根胁骨被打断,阮进南剧痛难忍,不狂叫一声,轰然倒地!

    马啸林行一险着,居然成功,自是喜形于色,当下也不多加耽搁,转向那少年抱一抱拳,道:“小兄弟,马某有要事在,这就告辞了。后会有期。”拔脚就要离开。

    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道:“这就要走了么?”

    眼前黄影一闪,肩上已被一铁物打中,直是痛入骨髓。马啸林吃痛之下,急向后跃起丈余,子尚未落地,黄影又如影随行,啪地一声,左肩又被击中。马啸林尚未看清敌人面目,已是左右肩膀两处挨打。见黄影神出鬼没,心下大骇,就地一滚。待得站起来,眼前已立着一名黄衫老者。

    这老者长得甚是奇怪,双眼精光四,却没有一根眉毛,看上去犹如两个玻璃球挂在脸上,说不出的诡异。尖鼻扁嘴,干骨无,且背上凸出一堆,原来是个驼子。这驼子嘴里叼根铁烟杆,兀自吞云吐雾。他转低下头去,看看躺在—旁的阮进南四人,又慢慢地转抬头,看看马啸林,脸上似哭非笑,透出一股子怪气。马啸林一见之下,竟想不出这人是什么来头。

    这驼子突然开口道:“这几个人都是你打伤的?”

    马啸林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但他一向是好汉做事好汉当,所以并不否认,便点了点头。

    那驼子又道:“你是怎么打的,一招一式,左手右手,说给我听听。”

    马啸林见他问得古怪,当真不好回答,便微微笑了一下。

    那驼子“咳”了一声,又道;“你何以要打他们?莫非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有什么恩怨,比如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倒是一句一句地慢慢说来,以解我心头的疑惑。”

    马啸林心想这从何说起,见他问得认真,不似反话,口里却待敷衍两句,那驼子忽然又道:“怎地他们都不还手?”

    马啸林实是无话可说,只好默不作声。心里却骂道:这驼子八成是个他妈的王八蛋、老糊涂!

    驼子见马啸林不说话,眉头一皱,却因没有眉毛,不过将几块老扯了几扯,道:“高大爷不过是问你两句,你怎么面露不耐之色,且又装聋作哑?是了,定然是你被他们点了哑**,心下大怒,便将他们一个个的都打翻在地,是也不是?”

    马啸林听他说得乱七八糟,当下哭笑不得。却待转就走,只怕这驼子发起火来,那自己可万万不是对手。眼下既不知他是什么来头,又不知他是友是敌,一时沉吟不语,把握不定。

    忽然那少年在一旁拍了一下手,道:“姓马的大哥小心了!这驼子大大的有名,你可惹他不起。‘青海毒峰’你可曾听说过?”他听得驼子自称高大爷,便想了起来。

    马啸林恍然大悟,方知眼前这黄衫老者竟是名震西北的“青海毒峰”高不成。高不成—向久居青海,少有涉足中原。此人惯使一根铁烟杆,出手辛辣狠毒,在青海一带算是赫赫有名。因其背驼如峰,故人称“青海毒峰”。但武林中人当面是不会这般叫的,尊敬他的,叫一声前辈;看不过他为人的,自重份,也不会用他的残疾来取笑。只有这种少不更事的少年,才会如此放肆。

    高不成最忌别人叫他驼子。耳听得那少年叫得如此脆响,当下恼怒非常,一双眼睛沉沉地向那少年去。

    少年见他目露凶光,顿时心头也不惴惴不安,但口中却仍是说个不停:“我本来是说青海毒峰是武林中的老前辈,武功十分了得,要这姓马的朋友小心在意,提防着点儿。他本来打你不过,这岂不是显而易见么?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我提醒这位大哥,只不过是负有德,不能不言。你长年生活在蛮荒之处,自然不知道圣人说话的意思,那也怪你不得。”

    高不成脸色已然铁青,少年见了,一边向后退,一边道:“高大爷,你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我干什么?这事跟我可是不相干!难道我招你惹你了?我说错了么?我总不能昧着良心说你武功低徽,本事稀松吧?若是这样,那姓马的朋友还怕个呀,三招两式,专门往他的背上招呼,将他的驼背在须叟间打直便是。”

    高不成越听越气,突然间形暴起,一团黄影向那少年直飞过去。

    唰地—声,那少年手中多了一柄剑,向高不成疾刺。

    这一剑虽取守势,但守中有攻,且攻得极巧,高不成形落地,口间檀中**、鸠尾**、巨阙**几处大**已被剑光封住。高不成见他小小年纪竟然也将**道认得如此之准,心中也是微感诧异。但他青海毒峰是何等手,当下并不避让,子不停,右手铁烟杆向那少年的肩上擢去,左手手指微曲,竟用手指弹向剑

    那少年剑尖一沉,直指高不成小腹。高不成手指既无法弹开剑,小腹又受威胁,迫不得已撤回右手铁烟杆,向下一挡。少年不待招数使老,剑尖又已向上挑起,攻其面门。这一下变招极快,高不成欺他年少,太过大意,此时攻势已尽,只好头向后场,避其锋芒。

    少年顷刻间攻出三招,将高不成得顿了一顿,固是巧极、快极,却是已尽全力。高不成已看出他剑招虽然怪异机巧,功力却是不济,于是鼻中哼了一声,侧抢进,铁烟杆呼呼呼三下,分击少年神阙、曲骨、章门三处要**。

    少年剑招吐而未发,自然不敢回手再刺,立即挥剑护,剑尖朝下,划出一个弧形,将高不成的铁烟杆招式挡去。但高不成在这铁烟杆上已浸四十余年,那容敌人有喘息的机会,招未使老,突然形一晃,已欺近少年侧,一招“豁然开朗”,倏地击向少年的后腰。

    那少年没料到这驼子动作如此之快,眨眼之间,铁烟杆已然击到,竟避无可避,长剑在手,却也不及回护,心下大骇。

    高不成一招点出,忽觉脑后风声骤至,凌厉无比。知是马啸林出手相攻。若是再不收招,固然将少年打个半残,但自己的脑袋也是不保,实在太不划算。当即向后飞出一脚,弓缩腰,向旁了出去。

    “啪”地一声,马啸林被高不成踹了个正着,一个斛斗跌在地上。

    那少年经此一吓,竟说不出话来。

    马啸林眼见少年危险,虽然两人素不相识,却不愿他就此命丧高不成之手,何况此事本是因由自己上而起.心中对这少年又颇有好感,因此迫不得已出手相救,哪知这驼子百忙之中不仅避开自己的突袭,反而踢了自己一个斛斗,不暗暗佩服。当下跃起来,抱拳于,朗声道:“晚辈马啸林久闻前辈大名,如雷灌耳。适才事出无奈,得罪了前辈,还请见谅。”

    高不成浑不理睬,只是拿眼盯住那持剑少年。

    马啸林知他恼怒那少年叫他驼子,可是这种事也无法明说,只好歉然道:“这少年少不更事,胡言乱语,当不得真的。有什么亵du冒犯之处,前辈乃名震江湖的高人,大人大量,不必与晚辈后生一般见识。”他说这话,是要用言语僵住高不成,使他顾忌自己的份,不再向那少年下手。

    殊不知高不成在青海、西藏一带横行霸道,从不把什么武林的规矩道义放在眼里。那少年既然出言不状,已惹得他杀心陡起,根本就没有听见马啸林在说些什么。即使听见了,他也只作是放

    阮进南、史老三、于老二和鲍老大在地上躺了这么一会儿,已慢慢爬起来,坐在一旁运气吐纳。忽然阮进南开口叫道:“高世伯,不要放走这两个贼人!”

    马啸林和少年听见阮进南这么一喊,不由得心中连珠价叫苦:原来这青海毒峰高不成竟是穆家庄的朋友!

    高不成一向深居青海,自又有残疾,因此脾气古怪,难以捉摸。他昔年在中原受过大挫,穆家庄的穆庄主于他有恩,二人颇有交。这次重入中原见故人一叙,不料尚未入庄,倒看见故人之女婿已然受伤倒地。本来是是要出手相帮的,但此刻耳听得阮进南叫他不要放走这二人,虽是口称世伯,语气却以下命令一般,心中便有几多不快,只是见他受重伤,这才隐忍不发。

    马啸林向少年使个眼色,意思是要他先行逃开。心想只要一动上手,我就先拿住阮进南,使高不成投鼠忌器,自己总有机会脱。却见那少年迟迟不动,心头大为着急。瞅准高不成回头去看阮进南之际,忽地拉了少年的手,几个起落,飞奔而逃。

    哪知他快,高不成更快!一瞬之间,已然赶上,右手铁烟杆向马啸林颈中敲下。马啸林侧头一避,高不成左手暴长,已抓住少年肩头,往后一带,将那少年摔回原地。

    高不成不再理会马啸林,纵一跃,落在少年畔,铁烟杆嗖嗖疾挥,出手迅伦无比。那少年刚好落地,**道已被封住,动弹不得。

    阮进南大叫:“高世伯!留下活口,老爷子有用!”

    那少年原本以为在阮进南这几人面前再怎么胡言乱语,最后依仗着逃跑的功夫,总还是没有后顾之忧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驼子来,竟然弄得脱不了,回想刚才那一番胡言乱语,只怕阮进南早就想一拳一脚把自己给打成饼,顿时万念俱灰。本已闭目受死,这下突然捡回一条命来,不由暗喜,笑着望了一眼阮进南.心想:你这—串放得倒是十分的及时。

    阮进南又道:“高世伯,那个姓马的贼人,是老爷子千方百计才弄到的大宝贝,可千万别让他给跑了。”

    高不成回头张望,马啸林已然踪影全无。

    高不成走到阮进南边,给他察看伤势。只见腰**一团紫色淤肿,并无大碍,前肋骨却已断了数根,不面露难色。阮进南倒是硬气,一站了起来,直痛得牙齿咯咯作响。高不成点了点头,又去看史老三几个,他们的伤势都不甚轻。鲍老大的手臂兀自软搭搭地吊在侧,适才被马啸林一拉一扭之下,整个上半犹如万箭穿,痛不可当。加上的脑勺被踹了一脚,一直昏昏沉沉。于老二脸色已然正常,只是被打中的正是要害之处,浑提不起劲。史老三虽是伤痛,却不是被马啸林打的,而是被阮进南击了一掌,只好强自忍着,吭也不敢吭。他们三人已用功良久,经高不成助一臂之力,勉强站起。史老三一俟起,便对准那少年的腰间踹了一脚,狠声道:“你这小杂种!”似乎自己受伤竟是因这少年的缘故。

    少年全不能动弹,这一脚自然是避不开。只得口中大骂:“黄脸婆!你跟老子动手动脚是什么意思?我看你面若苦胆,已然命不久矣,不跟你这将死之人计较。子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偏有你这种将死之人,要跟圣人作对,仍是如此凶悍霸道,只怕朝不保夕。何况你们四个打一个都打不赢,还有什么脸面找我的晦气?除非你一脚把老子踢死,否则你自今而后,夜夜做恶梦,天天不安宁。你今踢我一脚,来老子要叫你上千疮百孔,不得好死……”

    阮进南在一旁道:“史三哥下手轻些。那马啸林的去处只怕要落在这小杂种上。”话虽如此说,想起这少年的胡言乱语,不由得怒火中烧,也是抬脚踹了少年一个驴打滚。这一下又牵动了前的伤口,痛得嘴里咝咝作响。

    少年道:“老子还没有叫痛,你倒咝呀咝呀地叫起来。”

    但阮进南万万没有想到,等他回到穆家庄,倒真有令他惊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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